冥王瓷白如玉的肌膚，明顯帶了一層淡淡紅色，那是發燒帶來的後果。

先前他不許崔钰等人進來，還特意叮囑神醫别把他的病因說出去。

阮靈覺得，大概他是不想讓手下們知道，他吃了許多凡間的食物。

但阮靈心底裏又在想，會不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她呢，不想讓崔钰爲難她。

阮靈盤腿坐在他面前，一手撐着下颌走神。

直到聽見對面傳來極有特點的冰冷聲音。

她擡頭，又搖頭。

她沒法說話，難道他不知道嗎。

冥王見她眨眼睛，也一下子想起來這事。

他放下竹簡，流雲袖一卷，帶着她到了虛空浮島。

阮靈在這裏有心理陰影。

她看見周圍那純美無暇的透明白花朵，就有點發寒。

冥王竟連他的竹榻也一起帶來了。

他依舊閑散的側卧着，用眼神示意她。

阮靈清清嗓子，說道：“你就不能撤掉不讓鬼差說話的規矩嗎？”

“不能。”他幹脆利落拒絕，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起碼讓我能說話，不然來回跑多麻煩？”

“不能。”

“……”阮靈就閉上了嘴巴。

既然如此，她爲什麽要講故事給他聽。

兩人相對沉默了許久，許久，許久……

阮靈上次在這裏待了三天三夜，已經有了經驗，自認爲有的是時間跟他耗。

她就不信，冥王能有這麽空閑。

果然，冥王很快開口：“規矩既然立下，就不能随便廢止。即便你是城隍神，本王也不能随便爲你開先例。如果你想随意說話，可以恢複原貌。”

“我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阮靈現在回想起來，深感自己上了孟婆的老當。

孟婆一開始就沒跟她說清楚，吃了藥就沒法輕易恢複。

她先說要三五個月，藥效消散後慢慢恢複，後來又說，除非讓冥王恢複記憶才能拿到解藥。

這不扯呢嗎。

若非阮靈心裏也不想用真身到竹園侍奉冥王，她早就大鬧孟婆莊，逼她交出解藥。

冥王倒是能理解她，說道：“孟婆的手段，的确無人可以破解。”

阮靈注視他，認真的問：“你真的一點也沒有凡間記憶了嗎？”

冥王劍眉微蹙。

這是阮靈頭一次在他臉上看見表情。

這讓他立即顯得生動許多，不再如一座冰雕，隻能遠觀。

他緩緩說：“我此次閉關出了差錯，丢失了那段記憶。”

“怎麽才能幫你找回？”

“不知道。”他微微搖頭。

阮靈心裏有些失落，“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是嗎？”

冥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繼續講那個故事吧。”

他扔過去一張蒲團，讓她可以坐下。

阮靈老實不客氣坐下，想了想，用平緩安靜的聲音說：“那個年輕男人最終也沒有信奉土地神。沒過多久，他發現自己對家中的凡人妻子動了心。這讓他覺得迷惑和愧疚。”

“爲何？”冥王問。

阮靈看他一眼，解釋道：“因爲男人覺得自己不該在喜歡土地神之後，又對其他女人動心。他覺得這是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