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心有些慌。
昨夜,聽着遠方天鬥城傳來的轟鳴聲,拔劍聲,嘶吼聲和尖叫聲,她就沒有睡着。
不禁她沒有睡着,吳城的所有人都沒有睡着。
隔着山頭,就能看見那燈火通明的天鬥城,飄着雪。
夏天的心,很亂。
她也不知道爲何會亂。
也不知道擔心着誰,也沒有理由心慌。
等了一夜,禦風沒有回來。
她一夜沒有合眼。
雪花飄飄,人煙缪缪。
第二天早上。
禦風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院子中,悠閑的微笑着,打坐修煉。
他已經奔赴了那個戰場。
他說過,這是他的責任。
夏天抿了抿嘴,将原本想要拿起的針線放在一旁。
“父親,我想去一下天鬥城。”
“你去天鬥城幹什麽,簡直胡鬧。天鬥城昨日多虧淚寒三皇子殿下挺身而出,才組織了武魂殿的進攻,現在正在重建中。”夏豪沖天鬥城方向拱了拱手,“你一個女孩家的,在這種時刻去天鬥城幹嘛?”
“去找禦風,他昨日去了天鬥城。”
夏天的語調有些異樣,讓夏豪嘴角不禁出現了一絲暧昧的笑容。
“哦,是這樣嗎,那就快去快回吧,記得帶上丫頭。”
夏豪笑着說道。
夏天跺了跺腳,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中。
“丫頭,整理一下行李。”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去天鬥城。”
。。。。。。
禦風聽着窗外的雨聲,閉着眼睛。
體内則使用着魂力調節着受過内傷的身體。
也多虧了大姐頭,昨日在将他體内飛石碎片取出來的時候給他上了麻痹之毒,暫時減輕了他的痛苦。
不然估計禦風一條命也要減去半成。
他就這樣安詳的閉着眼睛,靜靜的修煉着。
就在這時,他感到一個人坐在了雪淚寒原本的位子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鄭重的小聲開口了。
“老大,我,想放棄了。”
“我看出來了,夏家的小姐其實不怎麽喜歡我,這也難怪,我讓别人等了我二十年,我也理解。”
“我們魂師向來都是危險的職業,就像這次,呵呵。。。我傷養好了,就回夏家,還她一個自由身吧。”
禦風的聲音有些幹澀,轉過身去,背對着窗戶。
“其實,我是有些喜歡她的。隻不過,強扭的瓜不甜,這種道理我還是懂的。”
禦風聊到這個話題,哈哈輕笑一聲,接着也不管雪淚寒的回答,再度進入了修煉狀态。
“小姐。。。”
丫頭有些擔心的看着坐在雪淚寒椅子上的夏天,嗫嚅着說道。
夏天臉色一陣變換,呆呆地看着禦風那全身包裹着的繃帶,和那昨日被割破的血色長袍,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面對天天陪伴在自己身邊,不厭其煩的男性的自我獨白,夏天有些茫然。
丫頭乖巧的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後,一旁的地上放着一個行李。
兩人整理完行李後直奔天鬥城,一路尋找禦風。
手指顫抖着捧着死亡名單,心中祈禱着不會看見那個人的名字。
又從旁人得知,這次受傷的大部分傷者都在酒樓一條街的酒樓中休息養傷,夏天便跌跌撞撞的趕了過來。
剛剛坐下,甚至還沒有說話,就聽見了禦風那苦澀的自白。
夏天有些沉默,心中也有些氣惱。
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爲何我會出現在這裏?
這時,雪淚寒提着成堆的早餐從門口處走了進來,接着輕輕的将門帶上。
他慢慢的走到禦風的床鋪前,随後看見了那一主一仆。
雪淚寒心中不禁爲禦風感到一絲高興,随機踏步上前,小聲說道。
“沒想到在這裏會見到夏家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了。”
夏天看着雪淚寒雖然疲倦,但依舊挺拔的身影,站了起來,行了一禮,“見過雪大哥。”
這時躺在椅子上的禦風顯然已經聽到了這句話,連忙轉頭确認。
看見那夏天的身影和她身後站着的丫鬟時秃自還不敢相信。
“老大,你剛剛才來嗎?”
禦風有些不确信的問道。
“不然呢,剛才我去見父皇了,順便給你這厮帶了早飯。進門就看見人家大家閨秀守在你的床前,真真豔福不淺啊風子。”
雪淚寒笑道。
禦風臉色瞬間變綠了,和着我剛才說的話都被話中人原封不動的聽過去了。
“老大,你還是一巴掌拍死我吧。”禦風尴尬的簡直想挖個洞原地消失,這他娘的不是把他尴尬死嗎?
“你又發什麽瘋。”雪淚寒無奈的笑罵一聲,接着将早飯放在一旁的台子上“這是大家的份,一會兒一起分了吃吧。吃飽了才能養好傷。”
說罷沖夏天微笑抱拳說道:“弟妹,風子就交給你了,記住他的後背受了重傷,翻身雖然可以,但是絕對不能亂動。”
夏天嘴邊出現了一絲微笑,再次行禮說道:“雪大哥,他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拜托弟妹了,晚點我再來。”
雪淚寒拱了拱手,接着再次推門而出。
而這次,他想要找的,則是唐門和劍無痕。
禦風有些尴尬的看着夏天,接着臉色變得平淡。
夏天看着他閉上了雙眼,心中不由得歎了口氣。
誰能夠理解當她看見禦風不在陣亡名單上那險些喜極而泣的面龐?
“你聽到了剛才那番話,怎麽想?”
禦風在沉默中,開口了。
語調中帶着一絲忐忑,讓夏天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什麽怎麽想?”她反問道。
“如果你覺得我很礙眼的話,等我傷好了,就還你一個自由身。”
“我喜歡你,所以我尊重你。”
禦風像是吐露了自己所有的心聲一般,幾乎帶着點自暴自棄的說道。
“那你覺得,我爲什麽會來這裏看你?”
夏天淡淡的說道。
禦風眼睛睜開一條縫,看着那張嬌小可愛的臉,搖了搖頭。
“當然是擔心你了,傻瓜!”
一旁的丫頭見兩人打着謎語看不下去了,跺了跺腳哼了一聲。
室内的燭火,窗外的細雨。
禦風就這樣呆呆的看着那臉色微紅的夏天。
潤物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