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雪織面目漸漸變得不善,就連眉宇間都帶着幾絲危險氣息。
她悄無聲息地走至左朝恒的身後,冷笑一聲:“左朝恒,你有手嗎?”
這熟悉的危險威壓陡然襲來,讓左朝恒的身體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不敢回頭,雙目緊緊地盯着屏幕,生怕錯過屏幕上的每一個細節。
對方很識趣地沒有反駁什麽,樂雪織又走着,在陸即恩的身後停了下來,眸光一冷,“陸即恩,這就是你的ADC?”
陸即恩大氣都不敢出,此刻不是回應少女的時候,冷汗順着額間流淌而下,他繼續着手上的操作。
剩下的幾個人都提心吊膽的,這種感覺太過熟悉了,就像是回到了當初的惡魔訓練模式。樂雪織平日裏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心沒肺的,可是真的專注地做起一件事時,卻嚴謹地讓人不敢多說一句話。對方的氣場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叫他們心生恐懼。
他們戰隊的一步一步,都是在樂雪織“愛的教育”下成長的,想到這兒,他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質。曾有記者評價過他們的心态沉穩,殊不知這種穩定,都是他們一口口咬牙撐過來的。
最後,在看到莫凡因的中塔被連拆兩座,樂雪織忍不住額頭青筋挑起,“你特麽連自己的塔都守不住,還怎麽守住自己的老婆?”
莫凡因有些心虛道,“那我就不娶老婆了!”
“……”這樣的回答,樂雪織還真不知道說什麽。
一場訓練賽過後,顯然是輸了。樂雪織有些無力地靠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身邊的薄斯修一直觀察着這邊的情景,看見少女無奈的神情,他微微挪動了身子。随即靠近道,“怎麽了。”
樂雪織心中有些發愁,其實她自己對遊戲的理解隻能比大部分人要好一些,畢竟遊戲是她全程策劃設計的,并且每一個細節都是她提前設想好的。這也是爲什麽她能夠知曉那麽多細節套路,因爲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初衷。
可是《神旅》現在推出也有兩年了,大家早就不是一開始的菜鳥,個個都懂得其中的套路。尤其是方才和WIN戰隊打訓練賽的一支隊伍,簡直是把團隊戰術發揮到了極緻。
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遊戲了,遊戲都更新了好幾次,這個版本是圍繞着射核進行比賽。
所謂的射核,就是以射手ADC爲核心進行比賽,主要的目的是爲了保ADC。
畢竟這個版本的ADC,實在太過強勢了。
《神旅》每個版本都在更新,打法以及人物都在變化,若是不一直潛心研究,還真的難以跟得上節奏。
這也是《神旅》爲什麽一直那麽火爆的原因,《神旅》一直在更新換代,給玩家帶來強烈的沖擊感與新鮮感。
就算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在換了兩個版本以後,依舊對比賽打法熟記于心。樂雪織隻能大概有個意識全局觀,以及找出他們操作的失誤,可制定一個完整的戰術,短時間内是根本不可能的。
比賽就在一個星期之後。
但這一切她都隻是埋藏在心底,自然不會和眼前的男人多說。隻是她也意識到了,WIN戰隊需要另外找教練了,樂雪織随口道,“沒什麽,就是覺得我太不負責了。”
當初《神旅》的比賽主要都在D國,所以她才能一直親力親爲,全程幾乎都不離開戰隊。主要原因也是在D國事不多,每天優哉遊哉的,偶爾接接任務也是找着時間空隙。
可回了華國以後,還得應付一堆七七八八的事,她的精力有限,實在是難以應付。
WIN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可最先撒手不管的也是她,她确實不是個合格的教練。
少女似乎有些自責,有些低落,薄斯修眸色一頓,抿了抿唇角。旋即将手覆在了對方溫軟的小手上。
是記憶中熟悉的冰涼觸感,樂雪織皺了皺眉,對方的手無論何時何地,總是冰冰涼涼,在她的記憶中,對方就沒有熱乎的時候。于是樂雪織将自己另一隻手也放了上來,包裹住了男人的手。
在一邊休息的蔡嘉正心情郁悶呢,眼角瞥見了休息區的情景,目若銅鈴,“卧槽,你們快看,快看!”
左朝恒也在煩心方才的失誤,不知道爲什麽,最近打訓練賽總是不在狀态。聽見蔡嘉叫叫嚷嚷的,心中可是不快,他皺着眉,順眼望了過去,“什麽雞毛蒜皮的小時,喳喳嗚嗚的——卧槽!”
左朝恒恨不得将自己的雙目當場挖出,他看到了什麽驚悚的一面?一向脾氣火爆的少女,竟然如同乖巧可憐的小白兔一般依偎在一個男人懷中,哦不,就是那個恐怖的男人。
二人之間的粉紅泡泡幾乎要将整個電競房淹沒,左朝恒驚呼道,“喬!你們在做什麽?!你們是什麽關系!”
爲什麽喬會有這麽小女兒姿态的模樣,要不是他一直在電競房,他都要認爲眼前的少女被掉包了!
樂雪織輕描淡寫地望了過去,無視了衆人的驚悚駭色,一臉淡定道,“我男朋友,我還不能摸摸抱抱了?”
少女的話更是讓人驚訝,不僅是承認了二人之間的親密關系,更是用了一種十分厚顔無恥的方式說出。左朝恒愣了愣,随即咬牙道,“喬,你太狠了。”
而一邊的莫凡因哭喪着臉,痛心疾首道,“哦!我的初戀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原本還陷入一片震驚的左朝恒,在聽到這話,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莫凡因,冷笑道,“你特麽的還初戀?什麽時候的初戀?今天的初戀?”
莫凡因可是WIN戰隊的鐵交際花,和許多網紅都有着不清不楚的關系,換女朋友的速度堪比火箭。這會兒他還提初戀?怕是早在他小學的時候初戀就已經送出去了。
也不對方對自己的嘲諷,莫凡因抱着頭在一邊佯作痛苦。
不過樂雪織談戀愛,對他們來說并沒什麽影響。他們雖然平時都開玩笑要追對方,但也隻是口嗨罷了,畢竟真泡對方,他們可不敢。
對方跟自己的老師似的,甚至可以這麽說,他們學生時代所有的老師加起來都沒有對方難搞。他們這麽可能對對方起一些男女心思?
就隻有阮玉堂,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擡起了平淡的雙眸,眼裏有一絲詫異。
一向緘默少語的阮玉堂,沉聲道,“喬,你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可謂是無頭無尾,毫無征兆,甚至有些唐突。别說别的隊員一臉錯愕,就連樂雪織都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對方。
這樣失禮的問題,實在不像是穩重平淡的阮玉堂會說出的話。可求生欲爆棚的樂雪織,在聽到這樣的提問,還是在自己的男朋友身邊,當然是要好好表現一番。
于是樂雪織很果斷答道,“沒錯。”
原以爲就這樣可以結束對話,可不知道今天的阮玉堂是吃錯了什麽藥,皺着眉頭不死心道,“你确定,你喜歡上了他?”
這話已經不僅僅是失禮了。
左朝恒面上一愣,随即上前摟住了對方的肩膀,一臉笑意調侃道,“喬,你看你把小魚塘吓成什麽樣了,還不是你以前對我們太兇了,都把小魚塘吓壞了。”
一番話過去,給阮玉堂的詭異行爲找了個理由,衆人也隻當是阮玉堂太過驚訝,才會如此失言道。
畢竟這件事,确實有些意外。
樂雪織也沒多想,就算對方再意外,這也是事實。于是樂雪織起了身,說道,“行了,休息夠了。繼續打兩場,我也該出去了。對了,這事你别和謝深晨他們說,保密。”
不然的話,在裏頭呆這麽久也不是事。
她方才隻是說好奇WIN的訓練賽是怎麽樣的,所以才呆在裏頭。原本謝深晨他們也想進來,可在陸即恩的言語下卻不好意思再進來,隻能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看着少女呆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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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賽依舊在過程中,樂雪織已經大概對五個人的定位有了新的認知,并且腦中也有了一套新的打法。但是還是太過草率了。
薄斯修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自己的身後,他目光微動,淡淡道,“右草有人。”
左朝恒不屑地撇撇嘴,他懂個屁!
隻是,不過三五秒,右邊草叢真的出現了對方的輔助,并且給自己施加了一套技能控制,最後随着對面女巫的配合,成功帶走了自己。
這樣一套下來不過幾秒的時間,電腦屏幕上在倒計時複活時間,左朝恒的神情有片刻怔愣,像是被定住了。他偏了偏頭,言語不可置信,“你是怎麽知道的?”
對方三路人員都守在自己的線上,隻有對方的打野和輔助沒有暴露位置。按理來說輔助必定是跟着打野發育抓人的,可方才打野和輔助明明稍微漏了個頭,并且在上路。
薄斯修語氣極輕,“對面女巫的位置一直有意無意往那邊靠,就等着抓你。”
左朝恒懊惱無比,這麽簡單的東西他居然還想不明白,還一時間陷入了對方的陷阱。
樂雪織安撫道,“對面女巫确實挺能演戲的,我也沒看出來。”
左朝恒隻當對方是在安慰自己的說辭,他抿抿嘴角不語。複活時間到了,他又繼續全神貫注盯着屏幕,繼續下面的戰鬥。
樂雪織發誓,這真的不是她安慰左朝恒的話語。
對面女巫的操作根本很正常,甚至一直往另一邊靠,并且十分猥瑣,一直不肯靠前。
樂雪織往男人身邊蹭了蹭,輕聲問道,“寶貝,你怎麽知道的?”
薄斯修眸光深邃,輕聲回答,“這版本是射核,不是野核,很多人停留在上一版本,認爲輔助應該跟打野。就現在版本而言,跟射手的收益遠遠大于打野,并且射手在下路,想要靠上包中是很容易的。而下路射手的位置也往後靠了,顯然是沒人保護落單怕被抓。輔助必定去了中路。”
一番話語下來,邏輯慎密嚴謹,這樣強大的意識和大局觀,絕對不是一個菜鳥會有的。不,她也和薄斯修打過一次遊戲,對方的操作堪稱是職業選手級别,可薄斯修這樣的人,怎麽看都不會像是打遊戲的。
樂雪織忍不住問道,“寶貝,你還喜歡這遊戲?”
薄斯修抿抿唇角,語氣平淡,“看謝深晨玩過幾次。”
樂雪織才不信,看謝深晨玩過幾次,就能對遊戲的意識理解到這種程度?她要是信,她特麽就是傻B!隻不過對方的性子一向内斂,顯然是不想說,也許是覺得自己玩遊戲不符合自己的人設,所以随口找的理由。
而樂雪織也不是在乎這些的,對方不想說,那便不說,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