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錦諾說的雖然有些奇怪,但好像還挺有道理的。樂雪織看到了自己手臂上被砸出了一道滲人的傷口,正在緩緩往外汩着血,單她也沒在意。
先是把李錦諾強行塞出了那個洞,最後自己再利索地鑽了出去。
也許是上天看她們二人可憐,竟然如柳暗花明,這裏是一處荒野的山腳。前邊是一道細長的河流,周邊有着細碎的石頭與稀疏的樹木。
最起碼不用擔心被砸死或者被悶死了。
樂雪織問道:“你手機還在嗎?”
李錦諾搖搖頭,方才在掙紮的時候手機早就不知道丢哪兒去了。
樂雪織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呵呵,她今天帶的手機是不防水的。
等于是廢了,樂雪織心中憤憤地想着,等到時候出去了,一定要讓蕭令嚴格把控防水這一項。
這特麽的什麽質量?
無奈之下,樂雪織隻能聽天由命了。她随手扯下了自己的小披肩,來到了河邊浸濕了之後擦掉一些灰土,最後再給自己止血。
李錦諾看的小臉慘白,對方對自己下的手是真的狠,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而且她的動作熟練,顯然是經常做這樣的事。
李錦諾悄咪咪湊到了一邊:“你經常受傷嗎?”
樂雪織淡淡“嗯”了一聲。
李錦諾瞬間不知道怎麽接話了,要不是自己手賤去扣那塊小石頭,樂雪織也不會受傷。
李錦諾頓時低下頭:“對不起。”
樂雪織急忙打住:“行了行了,事情都發生了,說那麽多也沒用。省省力氣我們找路吧,你是不是路癡?”
思考了片刻,樂雪織覺得還是白問,李錦諾可是李家的掌上明珠,找路什麽的靠她肯定是靠不住的。
等到包紮完畢以後,樂雪織便起身朝前走着,李錦諾也趕緊跟上。樂雪織看了看四周,這裏比荒野還要荒,她還真不知道怎麽出去。
但是在出去之前,他們得先解決吃飯這件事。水倒是有了,但若是沒吃的,她們也得體力不支。
樂雪織心中發愁,自己今天是造了什麽孽,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了一番,卻成了個狼狽的落湯雞。
原本以爲是和薄斯修的一場恩愛秀,可沒想到現在成了個落水狗。她的裙子很短,導緻露出的大腿上有些劃傷,但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小傷。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高定服飾,倒是有些可惜了。
李錦諾忽然指着前方大叫:“有個小男孩!小男孩!”
樂雪織一驚,難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還住有人家?那事情倒是好辦了許多,她順着李錦諾的視線望去。在前方河的一邊,有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孩童,身上穿着破碎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皮膚。
樂雪織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男孩?說不定是女孩呢。”
李錦諾好奇道:“短頭發的孩子,不就是男孩嗎?”
樂雪織反問:“你不是也是短頭發?”
李錦諾:……
這話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李錦諾眼睛盯着小男孩,似是找到了希望,她急忙跑了上去。那小男孩看到有人,目标還是自己,心中一驚,于是急忙往另一邊跑去。
沒想到對方還跑,李錦諾趕緊卯足了勁兒的追。
樂雪織沒辦法,也隻能快速追上,但她穿的是高跟鞋。此刻在十字路上格外的難受,樂雪織咬了咬牙,幹脆直接把鞋給脫了,光着腳跑。
那雙亮晶晶的鞋子被她随便一抛不知道被抛到那個犄角旯旮裏了。
石子路上自然是有許多尖細的小石子兒,沒一會兒樂雪織的腳底便磨破了,但她感覺不到疼痛,因此也并無關系。
雖然那瘋狗給她注射了個什麽玩意兒,但她跑步還是挺快的,更何況對方隻是一個奶娃娃,她很快就把對方抓住了。
樂雪織抓住了奶娃娃的後領,她輕聲安撫道:“小弟弟,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就是想找你問問路。”
那奶娃娃忽然吸了吸鼻子,随後一怔,接着又奮力掙紮。
樂雪織沒辦法,隻能将他按住湊到了他的頭前。一雙明亮漆黑的眼睛閃閃發亮,看的小男孩瞳孔驟縮。
樂雪織十分滿意這個效果,她沒忍住對一邊的李錦諾說道:“看到沒?這就是顔值的力量,看到姐姐我長得好看,直接放棄掙紮。”
李錦諾扯了扯嘴角,表示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但李錦諾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腳上,石子上都是鮮血,她咬了咬唇:“樂雪織,你——”
都不用聽她的後文,樂雪織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于是樂雪織急忙打住:“行了行了,都已經在荒野逃生了,還在意這麽多幹嗎。活下來再說。”
樂雪織回過頭:“小娃娃,你——”
隻見這小娃娃忽然掙脫了樂雪織的魔爪,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閃爍着光澤,粉雕玉琢的面上滿是欣喜:“媽媽!”
樂雪織:……
李錦諾:……
半晌李錦諾才堪堪轉過頭,一臉好奇道:“你不僅背着我大哥偷情,你孩子都有了?”
樂雪織斜睨她一眼:“我今年周歲二十,虛歲二十一,這娃娃最起碼五六歲。那我得什麽時候生的娃?”
這顯然不符合現實邏輯,李錦諾恍然大悟,随後一臉驚恐道:“你在未成年的時候就生娃了?”
算上懷孕的一年,特麽的對方多大就懷孕了?
樂雪織覺得自己和李錦諾是真的說不通,她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确實很可愛,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還有那可愛的肉嘟嘟的臉龐。就像是動漫裏走出來的紙片人一般。
不過樂雪織還是糾正道:“小朋友,我不是你媽媽哦,你得叫姐姐。”
小男孩一臉認真:“你就是我的媽媽。”
樂雪織耐心道:“我是姐姐。”
“不,你是我的媽媽。”
樂雪織:“有我這麽年輕的媽媽嗎?叫姐姐。”
小男孩:“不,媽媽。”
……
重複了許多遍,小男孩似是鐵了心認定了她就是他媽,樂雪織也沒辦法了。
樂雪織無奈道:“你說說你今年多大,如果我是你媽,那我不是十五六歲就生了你?”
小男孩回答道:“我今年兩歲。”
樂雪織噗嗤笑了笑:“兩歲有你這麽高?你吃菠菜長大的?”
小男孩精緻的眉毛擰成一團,他抿了抿唇:“我确實兩歲。”
看來這小男孩不僅是把她認錯了,連自己的年齡也認不清。她問道:“你知道這裏怎麽走出去嗎?”
小男孩:“知道。”
樂雪織:“那你爲什麽不出去?”
這兒荒郊野嶺的,一個小娃娃呆這兒做什麽。
“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指了指樂雪織:“我的媽媽在這裏。”
樂雪織:……
樂雪織索性是放棄了掙紮,随後道:“那你能想辦法帶我們出去嗎?”
小男孩面色猶豫:“不行,這裏安全。”
安全?這鬼地方是挺安全的,誰特麽的都找不到這裏,跟與世隔離了一般。
小男孩說道:“前方有一個洞穴,我一直住哪裏。平日裏我會去抓一些野兔子,還有野果吃。你們若是呆在這裏,是不會餓死的。”
這不是餓不餓死的問題好吧!
樂雪織蹲下了身子,一臉認真道:“可以帶姐姐們出去嗎?姐姐到時候請你吃大餐。”
小男孩皺着眉:“你是我的媽媽,還有,我不需要吃大餐。”
樂雪織:“嗯嗯,我是你媽媽,那你可以帶你媽媽出去嗎?媽媽好想離開這裏。”
李錦諾已經無法直視樂雪織,對方居然這麽不要臉,爲了離開這個鬼地方就認了一個兒子。
雖然這個奶娃娃真的好可愛,她也想認他當兒子……
李錦諾試探性地開口:“你覺得我是不是你媽媽?”
也許是這個孩子太可愛了,激發了李錦諾的母性光環。
小男孩一臉認真道:“姐姐,我不是一歲小孩了,我已經兩歲了。我不至于連我的媽媽都認不出來。”
李錦諾面色尴尬的笑笑,而一邊的樂雪織滿心無語,她怎麽不覺得這小男孩認得出來誰是他媽。
小男孩一本正經道:“媽媽,這個地方很安全,你應該和我一起呆在這裏。我會保護好你,我會給你摘野果子,會給你烤兔子。”
聽到這裏,樂雪織皺起了眉:“你在這裏過了多久這樣的生活?”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腦子似乎還有些問題,居然成日裏自己給自己尋找着食物,過着野人的生活。說不心疼是假的,更何況還是這麽可愛的一個孩子。
小男孩道:“三個月,距離我逃出來已經三個月了。”
逃出來?
莫非是某個人販子手中的孩子,想到這兒,李錦諾和樂雪織愈發的同情對方。
李錦諾沒忍住道:“樂雪織,你就認了這個兒子吧。”
樂雪織斜睨了她一眼,這真的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若是她真的認了這個娃娃。那别人得怎麽看她,真以爲她未婚先孕呢?
更何況她從未想過要孩子,哪怕是領養。可這個孩子的遭遇确實可憐,而且真的好可愛……
樂雪織越看越不對勁,這雙漆黑的眸子,怎麽越看越眼熟。别的地方到倒還好,畢竟小孩子的面容還沒長開,隻是這眼眸越看越熟悉。
樂雪織心慢慢沉了下去,這特麽的不是薄斯修的那雙會放電的眼睛嗎?
隻是小男孩的眼睛滿是澄澈與童真,雖然有着故作老成的成分,但絲毫掩飾不去那稚子之氣。樂雪織傻了,這不會是薄斯修的私生子吧?
畢竟薄斯修的眼睛太好看了,這小男孩的眼睛和薄斯修的眸子更是如出一轍。
樂雪織問道:“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小男孩的眉眼有些失落:“我沒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