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夏秋元的眸中已經泛上了淚水:“雪姐,真的,我想要這個孩子。”
可随後夏秋元深呼吸了一口:“可我接受不了這個孩子。”
夏秋元之所以說自己是不婚不育主義,那是因爲在多年前的恐怖分子手上,她懷過那些人的孩子。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隻知道很多人都可能是她孩子的父親。
她也曾幻想過自己有孩子,與丈夫一家三口,也許是四口的美好生活。可都被毀了,她在懷孕期間也一直被人強暴,最後導緻孩子生生流産。
夏秋元最讨厭别人在這方面的事逼她,也讨厭孩子,那是因爲她不想回憶起這段往事。
而單淳廷居然用這樣的辦法,讓她懷上了孩子。這讓夏秋元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
沒想到這件事情還有這樣的隐情,樂雪織蹙着眉頭,随後輕聲道:“秋元,生下來吧。不爲了他,是爲了你自己。”
若是這個孩子真的打了,對夏秋元的身體傷害大不說,夏秋元這輩子也許都不會有孩子了。
夏秋元沉默。
樂雪織:“孩子我替你養,我就是孩子她幹媽。我最近也認了個兒子,要是女兒還能湊個娃娃親。”
夏秋元擡起頭:“你認了個兒子?”
樂雪織點點頭,随後拿出了手機打開相冊:“你看,可愛吧。還别說,和我男朋友真的有點像,我發現我其實不是讨厭孩子。而是讨厭熊孩子,這孩子就可乖了。”
夏秋元的視線慢慢落在了那台手機上,臉色都冷了幾分:“你哪來的手機?”
樂雪織:……
夏秋元冷笑:“你的手機不是在我包裏?”
樂雪織:……
确實是在對方的包裏,隻是她還有一台手機……
夏秋元冷靜地看着她:“你給單淳廷打電話了?”
這根本不用思索,夏秋元相信這是對方的行事風格。
樂雪織撫了撫額,有些無力道:“這是你和單淳廷之間的事,孩子也是你們二人的結果。他身爲孩子的父親,怎麽也應當站出來與你一起面對。”
夏秋元已經不願與對方多加讨論,她将包中的手機拿出來,塞進了手機卡。最後遞給了樂雪織,她面上冷漠:“我很謝謝你今天送我來,對你說的一切我都表示感謝。但唯獨這一點,你不該騙我。”
樂雪織站起了身,與她平視:“夏秋元,我不是想要阻止你,我……”
她隻是不想讓夏秋元後悔。
夏秋元有些嘶聲力竭道:“可你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你他嗎就是在阻止我。”
樂雪織繼續說完了沒說完的話:“我隻是不想讓你後悔。”
後悔?
夏秋元輕笑了一聲,她會後悔嗎?也許吧,但她也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孩子的父親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得來的。
她承認自己有些偏執極端,但是她實在是過不去那段黑暗時間的坎兒,這麽多年她一直記得,一直記得。
不提不是忘記了,而是不願記起。
“秋元。”
夏秋元緩緩回頭,看到了單淳廷。
單淳廷說五分鍾到,可他卻花了将近十五分鍾。單淳廷穿着一身白襯衫與黑色牛仔褲,手中拿着一捧鮮花。
這樣簡單的服飾,讓夏秋元微微恍神,恍惚之間她似乎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大學,他們便是一個學校的。雖然他們都沒有說破二人之間的關系,可他們在外人眼裏就是一對情侶。
那時候的單淳廷,也一直喜歡這麽搭配衣服。隻是近幾年單淳廷都是穿正裝,因爲工作需要。她許久沒有見過對方這麽樸素的樣子了。
單淳廷慢慢上前,随後在夏秋元的面前跪下,遞上了那捧鮮花:“秋元,嫁給我吧。”
夏秋元面色一愣。
“這是三年前我便想和你說、做的事。”單淳廷擡起頭,“嫁給我吧,我愛你。”
不知不覺,夏秋元心中的沉悶已經散去,她的眼眶已經浮上了淚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單淳廷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但這不能影響他的俊美,相反給他增添了不少男人成熟的魅力。
單淳廷繼續說道:“我确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那是因爲,我想用孩子留住你。我想利用孩子,來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我想和你有一個家,一個完完整整大的、有你的家。”
夏秋元的指尖都在顫抖,淚水已經不加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她搖搖頭:“不……我不能,淳廷,我——”
她不幹淨了啊。
那段黑暗的日子她自己都難以放過自己,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肮髒的自己。她怎麽能夠讓單淳廷這樣美好的人被自己染指?
單淳廷應該有一個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她。
單淳廷打斷了她的話:“秋元,那不是你的錯。爲什麽我們是受害者,卻要承擔這份痛苦?我們沒錯,該痛苦的是那群惡心的人。”
“我們才是應當過更美好的生活的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經曆了什麽事,你永遠是我身後的小丫頭。”
夏秋元已然是泣不成聲。
單淳廷從懷中拿出一枚戒指:“秋元,嫁給我吧。我是一個孤兒,不用讓你煩心婆媳之間的關系,我們的家隻有你和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也許是這段話太過美好了,夏秋元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這枚戒指。周圍圍觀的人頓時爆發了一陣鼓掌聲、賀喜聲。
在醫院的婦産科這兒求婚的場景确實少見,況且是氣質出衆的二人。
而在夏秋元接過戒指的一瞬間,就連單淳廷都怔愣了。随後他站起了身子将對方緊緊擁入懷中,他的眼角竟也開始濕潤。
單淳廷啞着聲:“我曾不止一次想,若是我早點和你求婚,你會不會答應我。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你會離開我。”
夏秋元流着淚:“我實在是不願意耽誤你……我……”
單淳廷沒讓她繼續開口,而是用唇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語。那吻太過炙熱,以至于夏秋元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一切。
樂雪織看着這一幕,心中竟有些翻騰,她不知道這情緒是什麽。隻是看到了最後,她明白了,這異樣的情愫似乎是感動。
這是她第二次看别人求婚,第一次是陌生人,盛大的煙花場景高調的求婚場景。第二次便是現在,很簡單樸素,舊時的白襯衫以及匆忙準備的鮮花,還有那一枚準備許久的戒指。
同樣是求婚的場合,但是内容卻是兩個極端,可他們的共同點都是雙方具有熱忱濃烈的愛。
樂雪織頭一疼,這讓樂雪織有些驚愕。
疼?
這種感官她不确定是否是疼痛,但這确實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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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雪織回薄家的路上,是單淳廷開的車,一路上他都在好好感謝樂雪織。不僅是感謝今天的事,更是三年前的事。
夏秋元也似乎是放開了心結,她的面上滿是甜蜜,右手時不時觸摸着自己的小腹。是真的很神奇,她居然也要做母親了,并且要做妻子了。
想到這兒,夏秋元已經是克制不住地揚起了嘴角。
樂雪織在一邊笑着酸溜溜道:“行了行了,别笑了,我都要酸死了。”
夏秋元扭頭看着她:“雪姐,真的謝謝你,很謝謝你。”
若不是樂雪織,恐怕孩子都已經沒了,不僅是如此,也許她與單淳廷真的會就這麽錯過。
樂雪織随口道:“我幫我兒子沒出世的好兄弟,有什麽好謝的?”
夏秋元這才回想起對方方才所說的,似乎是認了一個兒子一事。
夏秋元問道:“那真的是你認的嗎?其實和你有點相像,尤其是那鼻子。”
樂雪織笑道:“這麽小的孩子能看出來什麽五官,隻不過是碰巧。”
薄河才多大,才五歲。這個年紀的小孩壓根瞧不出什麽,哪來的和她像不像。
單淳廷道:“說不定我們的孩子是女兒呢?”
夏秋元下意識道:“還是兒子吧,若是女兒……”遭遇了那樣子的事的話,她實在是不能想象。
現在的社會對女孩還是有着極大的惡意,夏秋元實在是不願自己的女兒遭受那些惡意。
沒等夏秋元說完,單淳廷就接過了話:“那一定和你一樣漂亮。”
夏秋元一愣,随即嗔怪的看了駕駛位上的男人一眼:“你就嘴皮。”
雖然嘴上在責怪,可心底早就跟抹了蜂蜜似的。見二人不僅是關系緩和,還更進了一步。樂雪織這才放下心來,她還真怕夏秋元一個沖動把孩子給打了,幸好,幸好夏秋元給自己打了電話。
幸好夏秋元讓自己送她去醫院,幸好單淳廷準備了一出求婚,幸好。
也許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這個孩子命不該絕,注定是要降臨在這個世上。
“雪姐,到了。”單淳廷說道。
“下次我們還得找機會請你吃個飯,來作爲謝意。”夏秋元道。
樂雪織:“可以啊,到時候我把我兒子和男朋友都帶過來蹭飯。”
夏秋元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樂雪織剛打開車把手,就看到車子周圍蜂窩似的圍來了一群人。樂雪織愣了愣,這是什麽意思?
其中有一人她認識,那是薄家旁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