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徒玦想要說點什麽挽回局面的時候,樂雪織慢慢歎了口氣。
樂雪織:“我知道啊,應該不止是我,蘇一蘇二、薄斯修、癡人他們,還有你,都是半人類吧?”
這下輪到司徒玦沉默了。
樂雪織的手時不時刮擦過杯壁:“我以前還在想,也許是我和蘇一蘇二他們天生體質異于常人,但後來知道了這玩意兒……我就知道了,這沒這麽簡單。”
“光是從飲食就可以看出來吧?是不是半人類的口味都比較重,很難嘗出味道來。”
司徒玦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他還真的是心情有些複雜,他以前一直以爲對方就是一個傻白甜,隻會和薄斯修撒撒嬌,總之完全沒有點腦子。現在看來……似乎他想得有點岔了?
樂雪織:“但是也沒關系呀,反正半人類和人類也差不多。最起碼智商、體能等等方面還賺了呢,哦對了,我是不是還能活的比較長?怎麽看都是我賺了。”
司徒玦略微一思索:“雖說大部分半人類是這個道理,但是……”
樂雪織打斷了他的話:“那還不要?那我和薄斯修真的可以白頭偕老了。”
司徒玦:“其實……樂小姐,我想應該是boss沒有跟你說清楚半人類的區别。”
樂雪織微微擡起了下颚:“區别?”
半人類之間還有區别?
一貫輕佻的神色被一股肅然給代替,而這并沒有損失司徒玦的美感,反而給他增添了一份穩重的魅力。
司徒玦慢慢說道:“非人類之所以被稱之爲是非人類……因爲他們有些結構已經不能稱之爲是人類了,比如體質等等,當然,這些你也是知曉的。我就不多說了。”
“而這類藥劑并不是一開始就是現在的溫和成功品,起初的試劑十分不穩定、危險,可以這麽說,稍有不慎就會産生劇烈的影響,但是沒有人有辦法。因爲就算那個人有着強烈的反應,也找不到相對應的藥物進行治療,等待他的隻有死。”
“在第一個接受了試劑注射以後,并且一切反應都正常的人的身上的藥劑,便叫做初代。”
樂雪織:“初代……?”
司徒玦點點頭:“是的,初代。據說當初的同一批初代有很多,但是隻有一個人存活了下來。因此,那個人身上的藥劑便稱之爲是初代。而接下來的人的藥劑,都是根據他已經被改造完的血液研究而出,也正是因爲初代的血液,試劑的配方不斷地完善,最後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不知道爲何,這番話聽了總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可司徒玦偏偏用着平穩的說書調兒去念,這讓人十分不舒服。
樂雪織有些複雜地瞧了司徒玦一眼,随後問道:“通過血液?”
司徒玦:“是的,這一點如同你之前所說的吸血鬼有關。對于非人類來說,我們之間是能夠嗅到地方身上作爲同伴的味道的。但這也和血統的純正有關,因此正确率也不是百分之一百。但是唯一肯定的一點是——”
“若是被初代的血液制成的試劑的注射,那麽那個人就會從骨血裏認‘初代’爲主,這樣的主仆觀念是天生無法抵抗的。”
樂雪織微微一訝,“沒有辦法改變?”
“是的,沒有辦法改變。”
因爲心情複雜,樂雪織的舌尖掃過了自己的貝齒,随後她有些疑惑地開口:“那你們身上的味道……爲什麽我和蘇一他們都聞不到?而且不僅是你們,我對所有‘同班’的味道都無法聞到。”
這一點司徒玦也無法解釋:“我們的話不同,我們長期服用一種隐藏味道的藥物,因此沒有‘同班’可以感知到我們。而對你和你的朋友……說實話,我也感覺不到你們的。”
“也許是你以前接觸過一些物品,又也許……你們天生對這方面的嗅覺感官比較弱。”
樂雪織沒好氣道:“這說明我的‘血統不純’?”
照司徒玦方才的話來說,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就如同西方神話裏的吸血鬼一般,最爲尊貴的血統往往是最上頭的初代們,而接下來的人血脈愈發的雜亂,在吸血鬼之中被稱之爲“雜種”。
司徒玦微微一笑:“也可以這麽說。”
樂雪織:“初代之前的都會死,對嗎?”
“那些是作爲失敗品而言,而失敗品有的會死,有的也許……不死不活,總之和死也差不多了。”
樂雪織有些無力地捏了捏眉心,看來薄斯修還真的對她隐瞞了不少,薄斯修對她說的基本就是最表面的,也便是經過處理之後比較幹淨的說法。
而司徒玦是直接從髒髒的起源告知自己。
樂雪織忽然想到:“那薄斯修和你們,是第幾代?”
既然藥劑是經過重重改良的,第一個成功的試劑稱之爲是初代,那麽必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也便是二代、三代。
而數字越靠前,所代表的血統也就越“純正”,她想,那樣的人能力是不是會越強大?
司徒玦似是看透了她的所想,他有些好笑道:“樂小姐,并不是越前的人越好。就算一開始的藥劑能力很強,但是帶來的副作用也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也許對後面的版本來說,确實溫和到能夠延長壽命等等,但是這些作用并不一定會在最開始的幾代上出現。”
樂雪織有些不解:“什麽意思?”
司徒玦故作玄虛道:“你猜呀,樂小姐您不是很聰明嗎?”
見到這樣欠揍的神情以及話語,樂雪織是真的很好奇爲什麽薄斯修能夠忍受堆放這麽久,于是深呼吸一口氣,樂雪織慢慢說道——
“按你的意思來說,初代雖然可能是最強大的一個版本,但是強大的同時它的負面也很大。溫和版本的人們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而對初代來說,也許他隻能活到五十歲,對嗎?”
司徒玦十分欣慰地點點頭,最後甚至有幾分孺子可教的意味:“但是樂小姐,稍微糾正一下。在溫和版本之下的人們數據統計之下,在一百五十歲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根據我們基地的人的推測,應當最少可以活到兩百五十歲。一個很神奇的數字,不是嗎?”
樂雪織有些無力:“這哪裏神奇了?這分明很吓人好不好,我覺得我的世界觀都要被刷新了。”
忽然,樂雪織又想起來自己最初想問的問題:“那薄斯修和你們,還有我和蘇一蘇二,是第幾代?”
司徒玦無所謂地靠在了靠椅之上,半眯着眼眸神情惺忪:“你們的話……我看過你們的體檢報告,總之不會是前幾代,可見你們是十分安全的。而我們的話就比較倒黴了,我和癡人他們恰好是介于安全穩定和強大之中的試劑。換句話來說就是,我們運氣好,碰上了改良之後最溫和也同樣保留了最大能力的版本。”
F-3試劑是經過改良之後最爲強大的一個版本,同樣也十分溫和。但因爲後來的成本大而且流程複雜,接着又研發出了更爲溫和的試劑,當然,也更适合量産以及出售。畢竟成本低廉才符合商人的行爲,而溫和有效的效果更符合廣大消費者的要求。
樂雪織松了口氣:“不是初代就好,不然的話我還真有點怕。”
萬一薄斯修是初代呢?那豈不是就是那個倒黴的短命鬼。
司徒玦不可置否,隻是饒有趣味地看着對方,他似乎從未好好得打量過對方。樂雪織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同樣,她很活潑、靈活、驕傲、聰明,似乎沒有什麽事兒能夠打倒她,她的骨子裏有一股強勁的韌性。
司徒玦突然明白了,爲什麽薄斯修會喜歡對方,像薄斯修這樣自我封閉的人,确實需要一個像樂雪織這樣燦爛明媚的人來主動拉他一把。
“那非人類……是不是也很多?”
司徒玦支着下巴,語氣又恢複了懶洋洋的模樣:“啊……那些玩意兒啊,你知道他們是怎麽來的嗎?基本上是将一些死囚犯、流浪者,總之是一些死了都不會有人發覺的人,将他們關在一起,和處置牲口一樣給他們注射藥劑。隻用一個晚上,他們熬過一個晚上便好,他們就會成爲不人不鬼的非人類拉。”
包廂内開着空調,樂雪織下意識地脊背一涼,她不明白爲什麽司徒玦可以用這麽歡快調皮的語氣說出這樣令人膽寒的話語。也許這是對方獨特的說話魅力,但此刻她聽起來真的是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是她親眼見過非人類的模樣,模樣醜惡像是末日喪屍,而那樣面目可憎的非人類,以前也曾是鮮活正常的人類,他們被非正常手段強行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這是多麽沉重的一件事。
司徒玦笑着眨了眨眼:“樂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樂雪織:“那倒沒有,就是覺得挺神奇的。”
司徒玦一怔:“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