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征戰妖國
李柃聽着陰長明所述，知曉了這些人目标果然也是蕩魂山中龍脈，但是如此一來，兩方難免有所沖突。
對此，陰長明又解釋道：“我們經過多年努力，手中已有足夠龍脈，支撐起一方王侯命格并不困難，實不相瞞，如今草莽之中興起的多名豪強，都是我們在背後扶持的。
争奪龍脈，并不見得要将其掌握在手，還可削減大乾朝所持有的比例……”
李柃微怔：“比例……”
陰長明道：“不錯，此是個中玄妙，當你真正了解龍脈奧秘之時，就會明白，我們自己有沒有此物不重要，削減大乾朝持有的比例才重要，倘若小友你能助我們奪取此物，就是送給你又何妨？
當然，如若能夠自己掌握在手，也是多多益善。”
這話說得在理，但卻仍然未可盡信。
李柃回去之後，告知妻子，慕青絲也道：“這個尋龍會一聽就不是什麽正派勢力，信不過啊。”
李柃道：“我當然知道他們不可信，不過那個蕩魂山我接近過，的确有些棘手。”
慕青絲沉默着沒有說話，良久才道：“與這種勢力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其實無論大乾也好，尋龍會也罷，接觸過多了都難免被牽扯進他們的因果，但我也知道，夫君你是擔心埋頭煉香會淪爲單純的匠人，匠人雖有匠心，卻無力掌控自身命運，香道發展終究不是隻靠技術的。”
李柃淡淡一笑：“放心好了，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我心中有數的。”
……
随着時日的推移，漸漸又到了一年秋收之時，越州上下整軍備戰，軍民一心，都在爲着征伐妖國而忙碌。
越王府，大堂中，趙崆和周濟等人一衆大乾之人站在偌大的地圖前，看着越州全境的地圖商讨大局。
“方今之世，越州境内皇天道，神龍教二賊盡破，尋龍會所扶持的幾家又多在他方，草莽之中或有亂民，但都不足爲慮。
真正稱得上是威脅的，西有南越土司和古巫遺民，東境則是這蕩魂山妖國。
過去受制于山高林密，又乏對付瘴氣等手段，大軍始終未能建功，如今也該是時候一掃頹态，将其攻略了！”
周濟等人盡皆應道：“殿下所言極是，如今我大乾四面受敵，正需要一場淋漓大勝來鼓舞人心！”
他們沒有說出口的另外一個理由就是，諸王藩屏四方，各領精銳，可不是到地方上面享福的。
誰能爲大乾朝開疆拓土，征伐不臣，誰繼位的希望就大。
大乾成立以來，三代君王俱皆英明神武，就是得益于這一制度。
而今他越王想要更進一步，也得擁有切實拿得出手的功勞。
一統越州，或許就是他勝出的機會。
同樣，投靠在越王麾下的多是舊王國時期貴族和各路武人，他們也希望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這個時候的大乾還是武德充沛的，沒有什麽文臣叽叽歪歪說什麽勞民傷财，征戰四方，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傳我令谕，諸軍開拔，務必于半月之内各就其位，有司駐防城郭，謹防妖言惑衆，亂民滋事，道籍司加強坊間修士管理，廣募人手，擴招供奉……”
這些都是題中應有之意，大乾朝可不會在大戰之時還放任後方諸多問題不管，斷掉自己前程。
安排了系列事情，趙崆又對一旁參加了這次高層會議的朱利生道：“朱門主，還望你能派遣精英弟子随軍出征。”
朱利生沉默了一陣，終是道：“好。”
他也知道，這是大乾朝的傳統，此行帶來的三百弟子，還有一些築基境界的供奉高手，就是爲了這個情況準備的。
……
“師尊，我們真的要随軍出戰嗎？”
朱利生這邊的消息很快傳了回去，諸弟子雖然早就已經心有準備，但聞悉此事，還是多有忐忑。
他們在北海的時候可都是一些太平修士來着，沒有怎麽參與過海上的厮殺征戰。
朱利生輕歎一聲，道：“這是在所難免的，海上之時，也不是沒有厮殺争鬥，多是老祖爲我等遮風擋雨，避免了而已。”
“不錯，如今我等初長成，就要自己迎接風雨了。”
一名長得高高壯壯，但是面相年輕的弟子非但沒有擔憂之色，反而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更何況，我輩香道修士也不是什麽光出匠人的軟弱旁門，香道神通，也是可以用來對敵的！”
他是朱利生門下的精英内門，名叫霍亮，香道造詣隻是勉強畢業而已，但是實力不弱，如今正是他這般弟子的用武之地，當下站了出來，鼓舞士氣。
“宗門想要在此赢得安身立命之基，逃避随軍出戰是不現實的的，若不參與到這場征伐，就沒有人會信任我們……這和四海商會的發展策略又有何區别？”
“門主，這次合該我等大顯身手，總不能永遠都隻是煉香制香，販賣一些靈材。”
幾名平常與他走得近的弟子盡皆贊同。
當中有些是朱利生自己的弟子，有些則是神香門，聞香教，焚香谷的弟子，都是托在他名下，不同派系和支脈的人才！
朱利生看了看他們，也隻能輕歎一聲，道：“大家全憑自願，報名參加吧。”
當下，一批以精銳内門爲核心的武鬥派選拔出來，領下了越王府那邊攤派下來的随軍差事。
“一國之内當有文武，香道之内，亦有文武……
你等雖然造詣不及同門師範和制香師們，但是實力不弱。
如今就該是你們爲宗門厮殺争鬥，赢取利益的時候了。
不過随軍出戰不比在門派，多多結交朋友，見機行事。”
朱利生有歎了一聲，當下從自己寶囊之中取出準備好的東西。
“我這裏有一些征戰殺伐所用的輔助之物，都是上好的法器，還有靈香……”
如今不是吝啬的時候，每人都領取了寶衣，遁器，還有香道賴以爲重的人面香，茶蕪香等物。
朱利生門下，那名率先站出來的精英弟子更是霍亮更是獲賜一件三甲品級的下品法寶，隻要不是倒黴遇到了和大妖正面相抗，又孤立無援的情況，多少都能保住性命。
除此之外，朱利生還把一方錦盒掏了出來，鄭重其事道：“這是你們師祖賜下的，靈香品級的龍火香！
實在遇到緊要關頭，就焚燃此香，或能自保……”
……
一段時日之後，霍亮等人随着大軍開拔，趕到了前線戰場所在。
此次讨妖，越王府以大帥張文玄爲首，随軍有三大結丹真人，十大築基法師，以及大小道籍司供奉，長老數十人等。
霍亮一行共計十八弟子，都是積香宗傳香道的代表，另有築基級别的供奉長老三人，北海散修兩人，也在中軍大帳聽用。
越王對這些海外修士還是頗爲照顧的，既是看在李柃的面子，也是顧惜朱利生的感情，特意關照張文玄将其等留在大軍聽用。
這倒是讓一心建功的霍亮等人多有不滿，還以爲來此之後，第一時間就能上戰場呢。
不過他們并不知道的是，張文玄心中也另有打算。
這些海外的仙師們，最大的作用還是貢獻香品，真要到了上陣厮殺的時候，身邊那麽多猛将，方士，怎麽也不能第一時間将他們派上陣啊。
得益于除瘴香，甘泉香等物的應用，如今大軍上下對這些香道修士們還是頗有好感的，若無此類人等貢獻，他們起碼得多花數倍的成本，應用諸般靈材和神通法術來克服困難。
不過随着時日的推移，前軍開始和妖國山寨交鋒上了，彼此傷亡慘重。
一些新的戰法，戰術，還有相應的修士，終于還是被派遣上陣。
香道修士也終于迎來了他們大放異彩的時刻。
前軍所在之地，大軍接觸的第一座山寨前，霍亮等人還在後方待命的時候，十八弟子當中的二人已經被征調到了前方，準備實行焚香退敵之策。
“此間地形合适，風向正順，可用無勝香瓦解敵人鬥志，還請将軍下令，我軍退後百尺，以觀後效！”
在衆人的矚目之中，這兩名在香道之中連精英都稱不上的無名之輩稍作觀察，便下了結論，然後即刻架起篝火，焚燃發香粉。
緊接着，他們站定篝火前，催功運氣，掌間一股股如同霧霾的煙氣飄散。
當下，這些煙氣向着地勢較低的山谷而去，不久功夫就籠罩在了敵方妖兵的頭頂上。
這可把妖國兵馬都吓了一跳，過往大乾朝也不是沒有用過神仙法術催動毒煙，毒瘴，修仙界中，同樣有殺傷力極大的各類武器，都是能夠在瞬間傾覆整個軍隊的。
當下就有妖将跳了出來，招來狂風，想要将其吹走。
但因防備不及，衆妖還是在所難免的被籠罩了進去，頓時間，一股虛若幽蘭，讓人心靈安甯，恬靜自然的奇異芳香彌漫開來。
一個個妖兵盡皆失去鬥志，沒有了戰意。
大妖們倒是能夠抵抗這種心智上的改變，但也多見失魂落魄，難以自持。
原來，這是過往李柃征戰柒水關之時曾經用過的無勝香。
經過百餘年間的探索和嘗試，李柃已經成功将其歸納成爲可以傳授弟子的神通法術，還能借助門内發香粉等有形之物催化擴散。
修煉香道的修士能夠将自身真元轉化罡煞，精神意志催入其中，借以克敵。
這是一種化香神通，因爲用途有限的緣故，這一無勝香向來都是冷門之中冷門，朱利生門下都隻有兩人才較爲精通，堪稱掌握者，也隻有寥寥十數。
但在此刻，它卻起到了奇效，幾乎所有聞到這股香氣的妖兵立刻洩了鬥志，面對即将到來的大戰全無準備。
一大群各類豺狼虎豹，都似化作了無害的綿羊，彼此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的模樣。
“時機已到，将軍，請！”
兩名香道弟子自信十足，向将軍請示道。
前軍将軍半信半疑，召來自己麾下的兵馬試探一番，果見敵人一觸即潰，原本頑強兇狠的作風完全不在。
“這些妖兵竟然毫無鬥志！”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吃了一驚。
過往他們也不是沒有和這些敵人交手過，多見兇蠻殘暴，悍勇鐵血的善戰之輩，因爲妖族多喜從豺狼虎豹四族征兵，就算是二線之後的狗兵，鼠兵之流，也多欺善怕惡，打起來非常厲害。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甫一接觸就軍心散盡，全無抵抗之力的。
冷兵器時代的戰鬥，鬥志極其重要，被大乾朝大軍這麽一沖，馬上死傷慘重，即便是那些能夠抵抗無勝香的大妖也不得不後退。因爲大乾一方的高手也壓上來了，在三五成群，結陣合擊的戰陣面前，逞匹夫之勇是沒有用的。
有無腦的蠻勇之輩還不信邪，非要想着靠自身力量扭轉這戰局，結果很快就身陷敵陣，被大軍拖住，氣血一沖，身上妖元大幅削弱。
再被地方差不多修爲的高手追上，就當場斬殺。
有開了法眼的高人舉目遠眺，當下便見，大軍頭頂，一股象征着大乾軍隊的金龍虛影盤踞，隐約帶着結丹真修威勢的恐怖力量蔓延，覆蓋了全軍。
借助氣運之助，整個大軍和遠方的大乾氣運遙相感應，無形之中壓制着沖入軍陣之中的每一個敵手。
對方是代表妖族的灰黑蛟龍，氣勢頹廢，鬥志全無。
本來那些妖将還可龜縮其内自保，短時間内不會被擊破的，非要自己沖上來送死，攔都攔不住。
那灰黑色的蛟龍虛影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護佑其周全，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幾個被圍上，當場壞了性命。
不久之後，大軍攻上山寨，圍着高大的木牆投擲了一團團的火油，大火熊熊燃燒起來。
這一下，就連那些大妖們都感覺回天乏術了，紛紛趁着敵方高手攻來之前棄寨逃亡。
大乾軍隊倒也不忙，按部就班的擒獲俘虜，剿殺殘敵——這些妖族不可能融入人類，但若下了法咒，投放在各地礦山，農場，也是頂好的勞動力，可全部都是錢糧資源來着。
至此，香道立下首功，消息傳回，朱利生老懷大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