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紮心了
“哪裏來的狂徒,竟然敢作狺狺之言!”
“我宗屹立一方,北海稱雄,豈是你這區區築基可以輕辱!”
“連總會都看重我宗,允我祖師以太上長老位,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大言不慚!”
除了池英庭之外,其他積香宗弟子也紛紛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三師兄和其他弟子不禁有些懵然,他們也沒有想到,自己随口談及的三流宗門積香宗,竟然真有弟子在這裏。
好巧不巧,還叫别人給聽到了。
不過幾人可沒有什麽好尴尬的,這種事情,對号入座的才尴尬!
“你們是香道積香宗之人?”三師兄站了起來,好奇看着他們。
“不錯,閣下方才辱及我宗,我倒想要知道,你們是什麽宗門的弟子,又是幾流的角色,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池英庭正色道。
三師兄道:“我們乃是東海赤皇劍宗弟子,怎麽,說你們三流宗門還不服氣?你們宗門至多不過結丹修士坐鎮,幾百年的曆史,而我宗有元嬰大修士坐鎮,七千年曆史,照我看,說你們三流還算是擡舉了,真論起來,該是不入流才對!”
“不錯,不過爲人煉香制香的旁門左道而已,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麽成色。”
“别跟我們說什麽總會,就是四海商會金錢大道,我們也不放在眼裏!”
一群人毫無畏懼,跟着站起說道。
“你們……簡直狂妄!立刻道歉!”
“對,道歉!”
“哈哈哈哈,這種事情哪有什麽道不道歉的,你們是三歲娃兒不成?”
“對,若是我們不道歉,你們又能如何?”
“不要在這裏自讨沒趣,叽叽歪歪的,打攪我等飲酒之興。”
池英庭眼中閃過一抹厲芒:“既如此,劃下道來,比試比試!”
“嚯,還較起真來了,難不成打碎你們玻璃心了?”幾人隻感覺好笑。
自古以來,旁門左道便是不入流的道途,中古之後,修仙變革,逐漸發展出法寶,丹藥的道途,以此爲首的旁門左道,輔助外物方才登上時代舞台,逐漸爲廣大修士所接受。
但自中古時代以來的遺風都是看重心性内氣,講究不假于外的,以金錢大道爲首的系列旁門左道重于外物,天然便要矮上法道,劍道等道途一頭。
尤其這兩道自古以來強者大能輩出,在修仙界曆史上占據着主流的地位,确實頗有過人之處。
在他們看來,池英庭的憤怒無疑非常可笑。
明明隻是新興的宗門,說他們三流都還算是擡舉了,真實應當稱是不入流才對,居然還跟他們杠上了。
這不是玻璃心又是什麽?
三師兄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出來吧,到外面找個寬敞點兒的地方。”
醉仙樓中,好些人見着有熱鬧可瞧,連酒菜都不香了,趕緊跟着離開。
也有人直接打包帶走,甚至多點幾個瓜果,備着看戲。
不一會兒,池英庭等人便和這一群赤皇劍宗弟子來到外面空地,相隔數丈對面站定。
三師兄刷的一聲,祭出一柄尺許長的金黃飛劍,明晃晃的劍身銘刻着許多繁複而又古樸的仙文,氣刃縱橫,賣相非凡。
“東海赤皇劍宗,真傳弟子華傲天,領教道友高招。”
“北海積香宗,真傳弟子池英庭!今日我便給你個教訓,好叫你以後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
池英庭說話之間,周身異香浮現,如同七彩雲霞的氣魄洶湧而動,數股難以言喻的神意浮現出來。
他的背後如同孔雀開屏,一下浮現出七道截然不同的身影,這當中有明媚動人的女子,有青面獠牙的怪物,有悲苦哀傷的老妪,有愁腸百結的老者……
這是他以自身天賦修成的獨門香神,七情香神,喜怒憂懼愛憎欲,七種香氣對應七情六欲之思緒,演化香神,各具不同形态和神通變化。
赤皇劍宗和圍觀衆人不由愕然,他們在看到這些香神的瞬間,也跟着心感香念,嗅到了混雜在一起的複雜香氣。
頓時意識到,這就是所謂的香道神通。
“我的思緒被牽動,竟然動了道心?”
和池英庭正面放對的華傲天感受最爲明顯,因爲池英庭一祭出香神,就把香魄催送至他身前,以順風之勢在周遭形成氛圍。
池英庭含怒施法,也将自身情緒融入到了香神之中,七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當中,一個通體赤紅,如同渾身燃燒着熊熊烈火的人形異怪跳了出來。
這正是怒之香神,憤怒之意化爲烈火,仿佛要焚燃通街的一切。
“呼!”
人形異怪猛的俯身,吹了一口氣,烈火彌漫,熾烈之極。
華傲天受其感染,心中也生出了幾分怒意,他的情志如同幹柴,被這股烈火引燃,當下毫不猶豫祭起飛劍,如同長虹斬了過去。
“铮!”
他的劍光又快又急,蘊藏着風聲嘶嘯的烈意,隻一瞬,就降臨在池英庭面前,猛的斬下。
池英庭巋然不動,背後喜愛二神出手,攔下了劍鋒。
華傲天心生悔意,下意識的挫了氣勢,有種不忍傷害的感覺。
但還沒有等到他反應過來,這股香氣的氛圍劇變,又變成爲了憂懼之意。
他忽的生出了畏首畏尾的遲疑之感,擔心自己出言不遜給宗門惹來麻煩,貿然出手,傷了對方,更将遭到嚴懲。
“不對,這并非我本意,區區三流宗門的弟子,便是斬了,他們又能如何?”
“他在以香道神通影響我心智,這是迷惑人的把戲!”
猛的,華傲天回過神來,以劍心通明之境掃除迷障,勘破了池英庭以七情香施加在他身上的種種困擾。
他的劍意大盛,催動鋒刃的力量也陡然暴漲,重新恢複了此前的聲勢。
然而池英庭早已經在這期間躲開正面交鋒,再度驅策香神,如同一條毒蛇鑽了過去。
這一回出擊的,是恐懼化身的黑色蛇影。
嘶!
宛若毒蛇撲擊的幻象中,華傲天心中恐懼大漲,身後諸人也爲之嘩然,一群煉氣修士皆被震怖,陷在原地動彈不得。
池英庭挺身,一記劈空掌推動罡元,拍在了華傲天的身上。
對方當場面色蒼白,捂着肩膀仰身連退了好幾步。
不過就在這時,池英庭也面色大變,因爲他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雄渾無比的法力,竟然足有五六百年修爲。
“這個人看着一二百歲,怎會有如此深厚的法力?”
池英庭并不知道,修爲的積攢對于大宗弟子而言并非難事,就連他自己,最近以來在金源島上進修,都被列入預備提升的名單。
一旦時機成熟,就能以各種天材地寶進行助長,短時間内積攢下遠超自身道齡的修爲。
若非如此,未來結丹所需的基礎條件根本無法滿足,正常修士憑着自己苦修,窮盡畢生也不可能達到千年以上。
華傲天是東海大宗的弟子,成爲真傳也已經有一些年月,底蘊遠勝于他,當下憑着這股修爲猛的頓住,反将池英庭隔空震住。
他的攻勢戛然而止,又見利刃斬來。不得已催動香神爲自己擋刀。
轟然一聲,懼之香神整個炸開,恐怖人香四散流溢,一股駭然之意迅速在四周流傳。
“要殺人了!”
“這絕對是動真格的。”
“快,快去叫巡邏衛隊……”
池英庭心中渾然無物,周圍的嘈雜聲音仿佛已經徹底從耳中消失,眼中也隻剩下華傲天一個對手。
他催動全身法力,以七情合一之法把數股香氣融合在了一起,頓時間,一個擁有着三頭八臂的道人形象浮現出來。
這個道人,竟隐隐然間與李柃相貌有着幾分的相似,乃是他以觀想之術結合自身香火願力凝煉而成的香祖法相。
隻不過,當中并無真正元神,以他築基層次的修爲,也施展不出李柃那般的法相變化。
他是借助氣蘊化象之法,以煙氣,神意凝煉虛假幻象,本質上隻是海市蜃樓般的場景。
然而,當中的香魄和七情之香流轉的意境卻是真實無疑的。
當那香祖法相伸掌拍擊,陣陣罡風帶着香氣流轉時,宛若夢境的波瀾蕩漾起來,在場諸人皆被卷入了如同夢境,亦幻亦真的所在。
這是他們自己七情變化所生的心相境地,神志困于此間,便和以香神之法觀想出來的香祖法相有了接觸的媒介。
首當其沖的是華傲天,他仰頭看着那具高達數十丈的法相拍擊而下,三頭八臂之間,仿佛流溢着七彩的虹光。
轟隆!轟轟轟轟轟!
華傲天直接就被這股接連的攻擊震懵了,每一下的沖擊,都帶着劇烈的心靈震蕩,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連同着精神打得消散。
在此之間,七情融入,他時而微笑,時而驚懼,時而憂愁,一時竟然百态橫生,完全被壓制住了。
“三師兄!”
“三師兄!”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攻擊,華傲天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卻聽到了同門師兄弟們擔憂驚訝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不,不是天邊,而是眼前!
華傲天猛然驚醒,發現周圍哪裏還有那尊法相的存在,有的隻是池英庭欺身近前,一掌拍在自己心口上。
華傲天低頭,哇的一聲吐出了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了路邊牌坊上。
轟隆!
牌坊崩塌,石塊墜落,散得滿地都是。
“住手,都住手!”
島上的巡邏衛隊終于趕來,幾道遁光落下,訝然看着街上一片混亂的場景,硬着頭皮履行自己的職責。
一名相貌老成的築基巅峰高手站了出來,喝令道:“全部不得反抗,否則後果自負!”
各有兩名築基護衛來到打鬥雙方面前,抛出金晃晃的長繩,把他們雙手緊緊捆住。
……
“什麽,英庭在外和人打鬥,還傷了對方?”
不一會兒,李柃和慕青絲也得知了街上發生的事情,不免感覺有些愕然。
李柃連忙詢問了一番事情的始末,然後便去護法堂巡衛所撈人。
“李長老,這件事情不太好辦呀,貴宗弟子打傷了來人,對方也不是什麽草莽散修,而是東海赤皇劍宗的真傳。”
“什麽意思,難道我的弟子隻能白白挨打不成?如若事出有因,當以無端起釁者爲主責,如若兩人互毆,那也得一視同仁,把雙方都抓起來!爲何我聽說隻有我的弟子被留在護法堂,而對方卻早已經回去?”
“這個……這個我們也不知。”
李柃冷哼一聲,道:“那就去把知道的人叫來。”
護法堂無奈,隻能以能夠負起責任的堂主出面,與李柃洽談。
對方是一個中年面貌的老成修士,态度倒是誠懇,解釋道:“李長老,并非我等處置不公,實在是對方爲往來客商,到這金源島來是爲采辦靈材的,扣留下來,不好收場呀,而且對方受了傷,不讓他們把人接回去治療,始終說不過去。”
李柃道:“我們積香宗也是客,可不是你們商會的内部成員,充其量隻是加盟勢力!此外,對方受傷是自己沒有本事,不代表錯誤在我。事情的起因我已經聽說了,是他們言語辱及我宗在先,我宗弟子爲維護自己宗門,要求他們道歉,他們不肯,反而接受了動手分高下的提議。”
老成修士歎道:“好吧,我們放人。”
“堂主,真的要放啊?”有人偷偷傳音道。
“爲何不放?原本不放隻是爲了找人背鍋,但現在看來,這位李長老也不好對付,還是先放人吧,要不然真的不好收場!”這名老成修士瞪了他一眼。
其實事情的經過他們已經查清,始末就那麽簡單,的确是赤皇劍宗的弟子嘴賤辱人宗門在先,人家要他道歉又不肯,鬧到動手見真章的地步。
他們之所以扣留池英庭,也是因爲受傷一方來頭更大,靠山更硬。
說白了,人家宗門至少二流,積香宗真的隻是三流。
但眼下看來,積香宗的李長老也不軟弱,糊弄糊弄就得了,不要當真得罪。
接下來有什麽恩怨就讓他們自己了結去,犯不着趕趟着上,平白無故把自己也卷進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