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地仙道果
“原來如此，這就是地仙道果的奧秘？”
李柃自己也感受到了自身和天地之間的聯系，喃喃自語道。
很久以前，他就聽說過，一些得天獨厚之輩往往應運而生，如同蛟龍燭兀，乃是玄洲龍脈的餘孽，天生便有地仙道果。
祂們生來就掌握各種不可思議的神通禀賦，能夠運用法則之力，凝煉道果。
那般的存在，即便處在元嬰境界，都能比拟化神境界。
甚至可以說，許多人類修士，或者各族的低階存在，都是依仿着這些天生道體者的形态而修煉，慢慢把問鼎大道的途徑摸索透。
這包括但并不限于合道煉真之法。
“合道，合道……原來這種寄托之法，就是合道？
很久以前我就知曉，自身意志和天地大道之間的融合，好比凡俗世間一個又一個的有情衆生，各自文化，民族，階級不同，意志也不盡相同。
合道煉真，其實就是一種融合，關鍵在于，究竟是哪一階層，哪一主體在統治。
成功者晉階道境，融合他人，失敗者被融合，成爲天道的一部分。
這是一對矛盾，亦是天地大道的自我循環。
我這靈慧法身在合煉淨土的同時，也被束縛在了這裏，這應是相當于血海魔尊的存在形式。
如若說血海不枯，血神不死，那麽我這一化身也将擁有淨土不敗，此身不滅的特性！”
在這一刻，李柃明白，自己已經把握到了證道不死的竅門。
不過這一境界還不是非常穩固，因爲李柃感受到了，除卻自己之外，淨土之中還存在着許許多多其他大能高手的意志。
他們的因果仍然存在。
這就好比凡俗國度融合過後，仍然會有許多前朝餘孽，異類分子。
種種曆史遺留的問題，隐蔽的矛盾如同陰魂久久不散。
隻是祂們暫時被打壓下去，不到自身衰敗的時候不會凸顯出來。
“不死不滅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甚至可以說，隻要還有對應的本源概念存在，就有複辟的可能，哪怕是在前世科學昌明的時代，也仍然還會有人牲血祭，仍然還會有吃人部落那些曆史遺毒。
無論有情衆生是否知悉這些概念，都有可能以靈蘊的形式寄生于其心靈之中。
因爲這原本就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大道本源是一切意義的集合，擁有無限可能，物質和信息的流動，賦予了暫存于個體的可能，這就是我過去所總結的香魄理論。
但話又說回來，這其實隻是大道不滅，本源不滅，并不是修士自身不滅，不是物質不滅，這當中還是有差距的。
化神後期還遠遠不是修仙問道的終極，亦或者說，修仙問道的終極，永遠都隻有大道本身。
因爲人這個存在，原本就隻是囊括了自身個體的一部分意義，于天地大道而言不值一提。”
李柃感覺，自己踏出的這一步非常關鍵，因爲它是日後合道煉真的基礎，也可以說是在道天地人格局之中，地之一層的演練。
徹底成熟之後，就可以嘗試合道。
如此看來，血海魔尊那些前輩大能未必見得沒有掌握合道煉真之法，他們是不願意踏出那一步，要保留自己的主觀。
這倒不是說，他們畏懼失敗的風險，而是無論成功與否，修士都将再無自我。
那等長生不朽，未必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而且，證道不死，也未必見得能夠時時刻刻都維持。
正如王朝更替有着自己的規律，紀元更新往往便是這等強者的末日之劫。
李柃感受着自身法則與他人法則的沖突，感受着天地大道在這邊的運行，忽的把目光投向遠方，模模糊糊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啓削……”
那是冥世淨土之中誕生出來的山精之鬼，本體是萬陰洞中的地脈精靈。
因爲冥世淨土本性屬陰，厚重地幔之内所蘊的靈煞堪比陽世人間的墳墓陵寝，因而其出世便是天生的鬼靈。
“這很像是昔年的燭兀啊，隻不過，他并不曾因爲遭遇玄天道尊斬殺而夭折，而是順利成長起來，合道了這一方大地！
我這靈慧法身在此間的根基還非常薄弱，随時都有可能遭其驅逐！”
“李柃，你當真以爲本座好惹不成？”
就在李柃感應之時，一股莫名的訊念沿着地脈湧了過來。
那是啓削在憤怒咆哮。
李柃的靈慧法身選擇以此方疆土作爲合道之基，已然成爲其生死大敵。
因爲這方疆土是不死道果的基礎，如若全部聯系都被斬斷，那是真的要敗亡的。
雖說就算如此，也不會徹底消亡，但被封印，被鎮壓，被泯滅了作爲有情衆生的一切，爲天地大道所吞噬，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他連主動踏出那一步，嘗試合道煉真都不曾去做，又怎麽會選擇這條路？
他不想成爲冥蛇，也即濑耳島水魔宮中那位幽蜒魔尊！
轟隆隆！
随着啓削的震怒，陣陣劇烈震顫傳來。
山川搖晃，大地顫動，強烈的地震侵襲了無風坊和萬靈宗一帶，正道勢力此前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構築的法陣禁制被觸動，亮起了慘然的光芒。
四方鬼靈驚起，鬼哭狼嚎，惶惶不安。
各方商旅，往來修士們也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之中。
“地龍翻身？”
“不對，怎會有如此恐怖的震動，好似天地在崩裂！”
築基修士們飛上了天，但是地震引起的餘波夾雜着天地大道的震動，虛空之中，陣陣可怕氣息傳來，就連在空中的他們也難以幸免，同樣感覺身軀在震顫。
“爹，娘，我害怕……”
“孩子……”
一些在坊市外圍的屋舍開始倒塌，男女老少哭天搶地。
那是近百年間被遷過來的凡民百姓，爲着居住在這裏的修士效勞，也是新收修士的人口來源。
但是在這極緻的恐怖絕望之中，一股異香傳開，帶着安撫人心的平和溫馨之意感染了衆生。
所有恐懼因着聞香而消，所有絕望因着聞香而亡。
取而代之的，隻有一片平靜。
“寂靜蓮香……”
龍樂水拍了一下自己額頭，恍然大悟道：“原來還可以這樣用？”
李柃傳授給他的《白骨生香經》又稱白骨真經，包含不淨惡穢觀，寂靜蓮香經，寂滅蓮香經多部經典，逐漸離欲寂靜，斬卻肉身，成就骨香。
這當中，其實也蘊藏部分度化之力的法則，能以蓮香感染人心，度人度己。
龍樂水連忙跟着李柃做法共同催動法力，頓覺豁然貫通，對此道之法擁有了更加深刻而具體的了解。
但是心情的甯靜并不能夠改變物質層面的結果，大地震下，死難時有發生。
李柃再度催動靈香，起死回生的蘅蕪香招引亡魂，在其飄散出去之前就納入掌控，重新安回屍體，然後以治療之術重新複活。
這些意外傷亡者基本上都是凡民，而且魂靈都被所在法陣之内，及時得到救濟，因而複活代價極小。
以李柃如今的境界，完成這些簡直輕而易舉。
“啓削，你莫猖狂。”
被動挨打不是李柃風格，他也不可能放任對方一直催動地震，于是主動出陣，朝着自己感應的方向挪移而去。
忽的一下，他就來到了一處峰巒疊嶂的群山中。
那是在萬陰洞附近的一個處所，極有可能是這方地界的地脈根源所在。
“仙尊，我等來助你一臂之力！”
謝娋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原來，她方才感應到了這邊的異常，帶上自家宗門的幾位長老一起過來幫忙。
“老祖，我也來了！”
一尊白骨巨人隆隆作響，正在從數百裏外狂奔出來。
那是龍樂水，他正以自己的法門駕馭此尊，将其作爲自己法相的外置裝甲。
啓削見狀，氣極反笑：“找死！”
當下就想要對他們出手。
可是李柃上前，一掌将其震開。
“有本座在，伱竟然也敢分心？”
啓削無法，隻能轉向攻擊李柃。
李柃不慌不忙，一邊應付着他，一邊傳音道：“除謝娋靜和龍樂水之外，其他人都退下。”
沒有元嬰層次的力量，是不足以參與到這種争戰的。
衆長老聞言，心有不甘，但也隻能聽命行事。
片刻之後，九曜真輝星君和幾名星神将陸續趕來，二話不說，加入戰局。
他們的駐地就在無風坊附近，司辰元光星君和其他星神将在前線征戰，可是大後方也要留着人手防備不測的，這些原本就是作爲李柃的助手共同守護此間的戍衛部隊。
當中九曜真輝星君是介于化神境界和元嬰境界之間的頂級天神，星神将們也各有天庭所賜神位正果，相當于變相借用法則，乃至于本源道果的力量。
在他們的幫助之下，孤身一個的啓削立刻陷入了巨大的劣勢，變得捉襟見肘。
李柃見狀，莞爾一笑。
“自證元嬰以上，本座屢戰強敵，單打獨鬥有之，以寡敵衆有之，但卻還真沒有怎麽體驗過以衆欺寡的。
這回弟子門人，親盟戰友共同出手，也算終于了卻一樁夙願了！”
啓削氣得三屍神暴跳，可是在衆多修士的圍攻下，也隻能不斷凝聚土元陰煞，凝煉厚實罡元護盾保護自己核心。
不死境強者并不意味着無敵，他們被削弱之後，也是有可能被抓起來封鎮亦或泯滅意識的。
在那樣的情況下，想要再複活重生，可就得聽天由命了。
但很快，啓削就發現，自己就算疊出最厚的甲，也仍然隻能挨最毒的打。
不想辦法破局，自己的精力将會逐漸消耗，甚至有被封鎮的可能。
衆人當中，李柃和九曜真輝星君自不必說，他們都是真正的強者。
雖然一個是以化身降臨至此，一個則死後封神，退步至元嬰巅峰層次，但隻要曾經元神大成，就仍然不可小觑。
諸星神将手握重寶，自身亦各有天庭所賜果位，那是太陰本源之中分化出來，且經年累月征戰殺伐，鬥法經驗絕不遜色于過了數萬年太平日子的自己。
就連謝娋靜，修成正果之後都隐隐有了幾分鬼仙高手的氣勢，借着靈慧真經襄助，未必見得容易對付。
數來數去，恐怕還是本身修爲隻有結丹巅峰，但卻仗着外力之助前來參戰的龍樂水最易對付。
啓削眼光毒辣之極，一眼就看出龍樂水最水，他有資格加入這場圍攻的唯一本錢就是老祖所賜。
那尊白骨巨人是昔年的化神強者遺骸，确實不同凡響，但作爲死物，是否能夠發揮出其力量的關鍵還是駕馭者本身。
“而且……”啓削幽幽暗笑着，“本座天生的陰土本源，原本就是專門埋葬白骨所用的啊！”
這也是他決定挑選龍樂水作爲突破口的原因之一，法則之力間忽有生克關系，陰土對付白骨，那是大爲有利！
無人察覺中，四周的土元不斷凝聚。
在衆人大戰啓削，将其逼迫得疲于奔命，險象環生之後，突然之間，白骨巨人卡殼，将在原地不動。
龍樂水駭然發現，巨人周身上下的關節，不知何時沾染了許多冥世的土壤，一股陰沉晦暗的力量帶着厚重的土腥味湧了上來，瞬間将其半截身軀都埋葬在内。
而在衆人所見中，便是一個高達數千丈的山峰拔地而起，将其身吞噬。
仔細看去，這哪裏是什麽山峰，分明就是一個埋葬遺骸的大墳包。
其通體上下都是一種深沉陰暗的顔色，如同浸潤血水的黑泥。
神秘的法則之力發動，白骨巨人節節下沉，陷得越深，就越難逃脫。
那血水實際上并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某種本源力量衍生出來的法則之力的具現。
“不好！”
“龍長老快出來！”
星神将和謝娋靜等人大驚失色。
可是李柃和九曜真輝星君卻突然停了下來，面帶異色，對視一眼，默契攔住啓削，防止其繼續追擊。
白骨巨人體内，一股強大的法力忽然爆發，緊随其後，千丈骨龍如同長蛇從其口腔之中吐出，進而一飛沖天。
那是龍樂水自身的法相變化，這個時候，他身上的氣息已然大變，竟是在危難時刻打破瓶頸，成功晉階爲元嬰境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