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政壇上殺出一匹女黑馬





127政壇上殺出一匹女黑馬

127政壇上殺出一匹女黑馬

彭長宜聽女兒說姐姐被開除了,就問道:“怎麽回事?園長沒跟我說呀?”

沈芳說:“唉,也怪春雪自己,今天中午,有個孩子不睡覺,可能是搗蛋來着,她就打了這個孩子一巴掌,正趕上這個孩子的奶奶偷偷來幼兒園看孫子,老太太一看,沖進教室,二話不說,就給了她一個嘴巴,兩人就打了起來,把園長氣的夠嗆,立刻就開除了他。{免費}”

彭長宜說道:“太不像話了!我早就看她不像那麽回事。”彭長宜說完,不解的問道:“幼兒園午休的時候,怎麽還容許家長進來看孩子?”

沈芳說:“不是剛入園嗎?許多孩子都會哭鬧,家長也不放心,這段時間是容許家長探園的,但是不能讓孩子知道,隻能在外面偷偷看,你沒管過娜娜,你當然不知道了?”

彭長宜瞪了她一眼,他很反感妻子見縫插針的指責自己,就說:“她等我幹嘛?讓我給她說情是嗎?告訴她,在這件事上,她别想,早知這樣,真不該管她這等閑事!”

沈芳說:“你說這些我能理解,但是你需要做通你女兒的工作。”

彭長宜看了一眼女兒,見她正撅着小嘴,偷偷的白他。他撲哧一笑,說道:“娜娜,來,爸爸抱。”

女兒躲進媽媽的懷裏,不理他。

沈芳笑了,說:“看到了吧,你女兒已經和春雪建立起深厚的友誼了。”

彭長宜說:“你别起哄了,小孩子知道什麽是深厚友誼?”

“我知道,春雪姐姐走了,就沒人接我了,你們都忙。”女兒撅着小嘴仰着頭沖他嚷道。

彭長宜說:“爸爸忙,媽媽接你呀,再說還有姥爺。”

“我誰都不用,就用春雪姐姐。”女兒眼裏有了淚花。

彭長宜蹲下身,抱過女兒,說:“春雪姐姐犯了錯誤,她不該打小朋友,還和小朋友的奶奶打起來,這是不對的,你想想,如果老師因爲娜娜不睡覺,打了娜娜,還打了娜娜的奶奶,你說這個老師對嗎?”

娜娜趴在爸爸的肩上,不說話。

彭長宜繼續說:“娜娜說,對嗎?”

“不對——”

“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不然,誰的爸爸媽媽都不敢把孩子送到幼兒園了,你說對嗎?”

“那讓姐姐給小朋友還有奶奶道歉,就說對不起,園長就能原諒她了吧?”

“好孩子,你真懂事,道歉也不行,家長們都會把孩子領走,怕他們的孩子挨打,你說園長怎麽辦,幼兒園還開得下去嗎?”彭長宜耐心的跟女兒講着道理。

娜娜再次趴在爸爸肩上,說道:“媽媽讓姐姐買東西去園長家送禮,說這樣園長就可以原諒她不開除她了。”

彭長宜看了一眼沈芳,沈芳說道:“我是這麽說的,讓她買點東西,給園長認個錯,寫個保證書什麽的。”

彭長宜瞪了她一眼,就跟娜娜說:“娜娜,你要是園長,老師打小朋友,你會原諒她嗎?”

娜娜搖搖頭。

“看,我閨女多有正義感!好了,睡覺去吧,姐姐不接娜娜,娜娜也有人接。”

“姐姐經常帶我玩,帶我逛商場,給我買好吃的。”娜娜撅着嘴說道。

“以後媽媽也可以帶你玩,爸爸也可以帶你玩。”彭長宜語氣堅定的跟女兒說。

“騙人,爸爸從沒帶我逛過商場。”女兒白了他一眼。

沈芳抱過女兒,說道:“爸爸都沒帶媽媽逛過商場,你算老幾?”說着,就把孩子抱進裏屋睡覺去了。

彭長宜想,今天一天都沒在單位,學習完後就處理陳二喜這碼事,園長就是想跟他說也找不着他的。按說,園長這樣做也無可指摘,如果不開除她,可能也無法平息家人們的憤怒,但是彭長宜總覺得園長該和他通個氣,電話打不通還有呼機哪?彭長宜不是混人,在這件事上,他肯定會支持園長做出的任何決定。他知道園長是個有嚴格治園理念的人,對教職員工要求很高。她們整天面對的幼兒都是獨生子女,是家長的心頭肉,管理不嚴也不行。李春雪原本就不符合幼兒園招聘老師的标準,就因爲是彭長宜的關系,園長才收下她,讓她當了一名保育員,如今鬧出這事肯定會被開除的,就是園長不開除她,彭長宜也不會讓李春雪再去幼兒園上班了。這個幼兒園,是北城區屬幼兒園,彭長宜不會不支持園長的工作。如果園長跟彭長宜通個氣,說明情況,由彭長宜領回李春雪,這樣做,既給了彭長宜的面子,大家以後見面也沒有尴尬和不好意思。再說了,上次鍾鳴義來幼兒園視察的時候,彭長宜就看出了李春雪不适合這個工作,已經有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就是園長不開除李春雪,他也會在合适的時候讓李春雪離開幼兒園的。園長在衆人面前,公開開除李春雪,的确讓彭長宜感到有失顔面。

第二天下午,園長來到單位找到彭長宜,跟彭長宜說了李春雪的事,同時也曆數了李春雪種種不是。彭長宜聽後,給園長鄭重其事的倒了一杯水,說道:“大姐,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您就是不開她,我也不會讓她再去幼兒園上班了,上次陪鍾書記去幼兒園視察,我已經給您交了底,表明了我的态度。出了這樣的事,對幼兒園的确影響不好,就像您說的那樣,幼兒園還從來都發生過老師打孩子的事,真是給您臉上抹黑了。我不但理解也完全支持您這樣做。”

聽了彭長宜的話後,園長反而到感覺有些過意不去,就說:“當時沒有辦法,那個老太太指着我鼻子讓我開人,不然就到教育局去告狀,我也是一氣之下,就開了她,這樣,等過了這段,平息一下,您在讓她回來上班,我好好培養培養她……”

彭長宜擺擺手,說道:“您的心意我領了,李春雪不是那塊料,她也絕對不能再回去給您添亂了,您放心,我會正确對待的,再說了,幼兒園搞砸了,于我臉面也不好看。”

園長見彭長宜話語懇切真誠,也就放心的回去了。

迫于多方形勢和壓力,市政府終于批準北城區成立農村基金會的請求。至此,北城基金會正式進入籌備階段。

這天,任小亮把彭長宜叫到辦公室,等彭長宜坐下後,給他倒了一杯水,說道:“長宜,市裏已經批準咱們成立基金會了,文件你看見了吧?”

彭長宜點點頭。

任小亮又說,“叫你來是咱倆先商量一下基金會領導班子的事,嚷嚷了這麽長時間,市裏總算批準了,長宜,你是怎麽想的?”

彭長宜怔了怔,說道:“呵呵,我心裏沒有數,對金融一竅不通。”

這話任小亮很喜歡聽,他說:“你說的沒錯,我們誰都不懂金融,隔行如隔山,我叫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主任人選問題。”

彭長宜沒言聲,他在等着任小亮下面的話。

“不瞞你說,爲這個事鍾書記多次把我叫去,他怕咱們不懂金融,犯外行領導内行的錯誤,跟我建議,是否聘請一個專業人士來任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任小亮話說到這裏,彭長宜已經知道了他甚至鍾鳴義的意思了,就故意說:“鍾書記考慮的很周到,跟錢打交道咱們的确是外行,聘請專業人士來任職,我沒有意見。”

任小亮笑了一下,似乎覺得彭長宜沒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就進一步說道:“參照其他地方的做法,這個基金會主任應該有你擔任,但是有的地方也有聘請專人任職,我想聽聽你什麽意見?”

彭長宜從任小亮的口氣中明顯感到他不希望自己當這個主任,本來自己就從來都沒打算兼這個職位,這也不是兼職幹的事,自己也幹不好,任何一個兼職的人都不可能幹好。既然鍾鳴義是這個意思,也正合他本意,就說道:“我聽任書記的安排。”

“實話說,我這段也費了不少心思琢磨這個事。咱們北城政府工作太繁重,而基金會這個工作又是跟錢打交道,如果你兼恐怕兩頭的工作照應不過來,這也正是鍾書記所擔心的。所以……”

任小亮都這麽說了,彭長宜就不能在打啞謎了,他爽快的說道:“任書記,你我共事這麽長時間了,你該了解我的脾氣,有話直說,我絕不會讓你在這裏爲難。”

任小亮笑了,說道:“長宜果然是痛快之人,我就跟你和盤托出吧。鍾書記的意思很明确,基金會主任由市裏推薦,他也讓我征求一下你和其他黨委成員的意見。”

彭長宜說:“呵呵,是這樣啊,沒關系,在這個問題上我絕對跟你保持一緻,本來我們就不懂金融,搞亂了還得市裏給咱們收拾。這個基金會主任,相當于信用社主任,哪是兼職就能幹好的?專職都不一定能幹好,兼職就更不用說了,别說我,恐怕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好,我完全同意。”

任小亮松了一口氣,又說:“按照上級文件要求和參照其他地方的做法,都是基層鄉鎮政府一把手兼任,然後聘請一個業務副主任,說真的,鍾書記跟我說了以後,我的确很爲難,不知該怎樣跟你說,今天你能有這個态度,真是卸下我心裏一個大包袱啊。”

“嗨,你多慮了,我真是不懂,即便讓我幹,我也會推辭的。”彭長宜很乖巧的說道,其實他早就知道,江帆和他都看出了這裏的風險,其他人卻看出了這裏的油水,這樣的肥缺,早就有人在暗地裏競争了,即便他想當這個主任,也當不上。

任小亮又說:“推掉好,不瞞你說,很多人想着這個位置了。”

“哦?”

“張市長,咱們的朱市長,都跟我打過招呼,好像他們都預料到這個主任市裏會推薦似的?如今,隻要有個肥缺,就會有許多人削尖腦袋鑽啊。”任小亮的口氣裏有些酸葡萄的味道,恐怕他心裏也想得到這個位置吧?

彭長宜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什麽。

“你如果沒意見,我一會就去大樓,向鍾書記彙報這事。”

彭長宜有些納悶,這件事應該是政府江帆管的事,怎麽他向鍾鳴義彙報?

任小亮似乎看出彭長宜的疑惑,歎了一口氣,說道:“如今,每做一件事,上邊都有很多婆婆管着你,哪個不彙報到都缺理,按說基金會是政府管轄的事,可是市委管着人事,唉——”

沒過兩天,常務副市長張懷,帶着農工部部長唐寶祥和副部長師小青來北城調研,聽取了北城有關基金會的籌備情況。

由于任小亮和彭長宜提前的談話,在會上,彭長宜提出,将基金會獨立出去,組建獨立的領導班子,獨立承辦管理事宜和各項業務,不受政府的任何行政幹擾,這樣會有利于基金會健康規範的發展。

張懷知道江帆不看好基金會,彭長宜肯定是受了江帆的影響,他說道:“就是獨立出去,将來出了問題,北城政府也脫不了幹系。”

彭長宜笑了,他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這些行政官員誰都不懂金融,金融有着它本身運作的規律和風險,聘請專業人士擔綱這個金融組織的領導,可以規避許多風險,成立一套專門的領導班子,有利于開展業務。”

張懷點點頭,說道:“有道理,可以考慮。”

張懷從北城調研回來後,直接奔了江帆辦公室,副市長魏國才正在跟江帆彙報廣場招标的事,見張懷進來了,魏國才站起來,說道:“一聽張市長腳步聲,就知道直奔市長這來了。你們談,我彙報完了。”

江帆站起來,說道:“魏市長,招标工作要嚴格把關,你多用心。”

魏國才說道:“市長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如果您同意,我馬上就廣而告之。”

江帆說:“好。”說着,就伸手請張懷坐。

張懷說:“我剛從北城回來,了解了一下他們籌備基金會的事。”

江帆點點頭。

張懷說:“北城把這塊肥肉推了出來。”

江帆笑笑,作爲市級領導,張懷語言藝術的确有待提高。

“我的本意是彭長宜兼任基金會主任,可是他不但推掉了,還要求成立獨立的領導班子。”

江帆說:“也對。”

“這就涉及到了人選這個問題,江市長有沒有合适的人選,到時我好在會上提出來。”張懷語氣很是铿锵、義氣。

江帆知道他在讨巧,就說道:“我沒有這方面的人才,這應該是懂金融的人來幹。”

“那不一定,懂金融的是業務人員,管理者沒必要都懂業務,隻要懂管理就行。”張懷說道。

“這麽說張市長手裏有合适的人?”江帆笑着問。

“你要是沒有我到時可以提一個。”張懷搓着手說道。

“我沒有。”江帆搖搖頭。

“國慶沒找過你?”

“哦,是這個呀?找過。”江帆恍然明白。

“我們到時提一下。”

“沒問題,不過恐怕書記心裏有人了。”江帆說道。

“他有人也要少數服從多數。”

“那要看咱們鍾書記是否采納。”

“那也要尊重我這個主管副市長的意見吧?”

江帆笑了,心說,恐怕我這個市長他都不會放在眼裏,何況你這個副市長?就說道:“按道理是這樣。”

張懷看了他一眼,說道:“江市長,你就是知識分子氣太濃,我不怕他,反正我也不想往上繼續爬了,副市長我也當到頭了,不合理我就要說。”說着,站起身就要走。

江帆說道:“老張,别這樣,以大局爲重,你這個爆脾氣得改改。”

“改,怎麽改,他什麽事都搞一言堂,你看現在開會有人發言嗎?都是他一人在那裏唱高調,受不了你這文人好脾氣。”他嘟囔着走了出去。

江帆笑笑,搖搖頭。

半個月後,北城基金會成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基金會主任不是朱國慶他們保舉的農工部部長唐寶祥,而是農工部的副部長師小青,一個三十六七歲的女子。

師小青這個原本名不經轉的幹部,一夜之間,被亢州各界人士反複提起,密度之高超乎想象。的确,亢州社會各界尤其是企業界,都在密切關注北城基金會主任人選問題,師小青就像一匹黑馬,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況下殺出,一時成爲人們熱議的話題,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本來,王家棟、張懷,甚至江帆,都是準備同意唐寶祥來擔任這個主任人選,結果,在開會研究的時候,鍾鳴義直接抛出,他說:“在頭開會的時候,北城區黨委政府經過多方物色和篩選,推薦上來一個他們認爲各方面條件都具備的最佳人選——師小青,我看咱們就尊重基層的意見吧,由師小青兼任北城基金會主任,她的工作關系和行政職務仍然在市農工部,待遇不變。”結果,唐寶祥這個名字都沒容大家說出,鍾鳴義就定了人。張懷氣的臉色都泛青了,他不僅是生鍾鳴義的氣,很大程度上是生任小亮的氣。明明是自己主管,而且前幾天還去北城調研了,任小亮居然不跟自己通個氣,擅自推舉人選,看來,巴結上大領導,眼裏就沒他這個副市長了?

不過,張懷這次冤枉了任小亮,師小青這個人是鍾鳴義向他推薦的,任小亮再有私心,也不敢違拗市委書記的意願。鍾鳴義想到了會在常委會上遇到阻力,就玩了這麽一手。

這一手玩的實在是太高明了,直讓老道的王家棟暗暗叫絕,幹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直奔結果。

由于事發突然,人們幾乎搞不懂鍾鳴義怎麽就對師小青垂青了?

彭長宜也不知道師小青怎麽殺了出來,他隻記得那天任小亮跟他說:鍾書記爲咱們推薦了一個懂金融的人,是農工部副部長師小青。”

彭長宜愣了一下,機關幹部的檔案和履曆他都清楚,師小青,幾年前畢業于錦安金融專科學校,那時候還不叫學院,是中國人民銀行總行在錦安創辦的一所專爲銀行培養技術人才的學校,面向錦安本地區,去年才晉升爲京州金融學院。兩年的金融專科畢業生,從來都沒有從事過金融工作,也叫懂金融?就連任小亮都問彭長宜,“長宜,這個師小青,什麽來頭?”彭長宜搖搖頭,他的确不知。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很快,師小青祖宗三代就被挖了出來。

師小青,原籍三源縣,畢業後分到三源農業局,周林調到亢州後,她也調到了亢州,在市科委上班,後來組織部下文,強調基層女幹部的比例,被提拔科委副主任,後又調農工部任副部長。

讓人們感到不解的是,平時也沒看到師小青和鍾鳴義有什麽走動?怎麽就成了鍾鳴義重點栽培的人了?不過沒過幾天就有人發現,在錦安,有人看到師小青、周林還有鍾鳴義等人在一起吃飯。

迷霧揭開了,難怪鍾鳴義對亢州的幹部有着很深的成見,甚至說話的語氣和腔調都和周林一模一樣,他和周林曾經是黨校很要好的同學,據說是同一個宿舍,還是上下鋪的關系,而師小青也錦安金融專科學校畢業的學生,跟鍾鳴義還是校友,有周林從中斡旋,師小青取得鍾鳴義的信任就在情理之中了。

周林,一個已經被亢州遺忘的人,居然又被人們重新議起。

王家棟晚上回到家,給樊文良打了一個電話,跟他說了這件事。

樊文良想了想說:“這個情況我的确不了解,呵呵,家棟,看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如果那樣的話,你就安心當你的副書記吧,閑來沒事的時候研究一下養生,寂寞了到下邊檢閱一下黃埔軍校學員的情況,呵呵。”

王家棟笑了,說:“您可真會說話,我已經在那樣做了,隻是檢閱還是不要了吧,回頭在給他們找了麻煩。”

挂了電話,兒子王圓進來了,他看了看表,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兒子樂了,說道:“您要是嫌我回來的早,我出去溜一圈再回來,成不?”說着,就假裝往出走。

王家棟感覺兒子的确長大了,笑着說:“我還真不習慣在我頭睡覺時看見你。”

王圓坐在他身邊,說道:“爸,您一定要習慣接受各種新鮮事物,比如農村基金會。”

“基金會怎麽了?”

“今天基金會的師主任帶人找到我,說是在北城轄區的企業都要入股,隻有入股了,才有資格從基金會貸款。”

師小青仍然是農工部副部長,主抓北城乃至其他鄉鎮基金會的工作,這個基金會就設在北城綜合社兩層樓裏,任小亮的意思是想讓基金會就在樓裏辦公,彭長宜堅決反對,他說辦公性質不一樣,互相幹擾,再說,好歹也是一級政府,辦公的地方要有一定的嚴肅性甚至是私密性,和基金會在一起辦公會給外界的印象不倫不類。這樣,基金會才租賃了北城綜合社臨街的兩層樓房做爲辦公地點。

王家棟早就聽說師小青正在遍訪各個企業,就連别的轄區的企業她也光顧到了,隻有十多天的時間,入股資金很快飙升到了八位數,而且還在不斷飙升。人們的确是托着錢排隊交款。

“那你打算入多少?”王家棟問兒子。

王圓說:“說實在的,我沒錢入股,我本身就在其他銀行有貸款,如果在基金會入股,其他銀行會怎麽看我,以後沒法打交道了。”

“你把這情況跟師小青說了嗎?”

“說了,而且她也知道。再說了,我也不屬于北城區辦企業,隻不過是在他們轄區内。”

王家棟想了想說:“你能入多少?”

“一分都不想入,流動資金很緊張,哪有錢入股。”王圓說道。

“可是有一點,你現在不入股的話,将來就别想在基金會使貸款。”

“到時再說,現種豆也能結角,什麽規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王圓說道。

王家棟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這話是典型的商人嘴臉。”

王圓笑了,說:“謝謝您誇獎,我就是商人,難道您希望我是什麽人?”

王家棟沒得說了,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沒毛病,就說道:“不入就不入吧,但是把該說的話說到,擺明你的困難,也别把路走死。”

“嗯。”

“還有,基金會的錢你不能使,江帆和彭長宜暗中對基金會都考察了好長時間了,怎麽回事他們最清楚,少跟他們打交道,有時間你可以跟彭長宜聊聊。”

“呵呵,您這話不對,我必須要跟各種組織打交道,您放心,我心裏有數。目前,我不會從基金會貸款的,利息太高,也備不住以後會用的着,即便用也是應急,不會長期使用。”

王家棟把自己的空杯子遞給兒子,王圓趕緊起身給他倒滿水,看着兒子一跛一跛的樣子,王家棟說道:“小圓,你跟雯雯的事怎麽着呢?”

王圓笑了,說道:“老爹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個人問題了?”

“混蛋,我不關心你,你怎麽長大的?”

王圓趕緊往爸爸跟前坐了坐,說道:“我跟雯雯目前正在談着,報告完畢。”

王家棟看着兒子調皮的樣子,心裏很舒服,好長時間父子沒有這麽近的挨着坐了,他說道:“我感覺雯雯那個孩子不錯,穩重大方,舉止得體,性格也不錯,差不多就定了吧,趕緊結婚,讓你媽趕緊抱孫子,你看她現在閑的一愣一愣的。”

王圓笑了,說:“在等等,等我忙過這段,我會考慮這件事的。”

“唉,你也悠着點,錢是掙不完的。你就做這個酒店生意就挺好,将來把那個貿易公司還給北京,别往外跑了,也三十的人了。”

“爸,我剛三十您就讓我養老呀?太殘忍了,您不是還在幹,還沒退休着嗎?我怎麽也得幹到您這個歲數。”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沒聽明白,你做貿易,甚至還有進出口的生意,我不放心,跟海關打交道是有許多潛規則的,上次小谷也跟我說了,按正規手續什麽事都辦不了,我是擔心你在這方面有閃失。我們老倆這後半輩子還指望你哪。”

“爸,您又來了,我跟您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會有閃失的,也一定會讓您和媽媽指望上。官場上的事我不懂,生意場上的事您不懂。我們互不幹涉好嗎?”王圓雙手放在爸爸的肩上,給爸爸揉捏起肩膀來。

王家棟很受用的閉上眼睛,說道:“小圓啊,你可能抱怨爸爸管你管的少,可能不如媽媽那樣細緻入微,因爲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對家庭對社會的責任是有别于女孩子的,你能走正道,我很欣慰,想想讓你當兵是正确的,部隊的确鍛煉人……”

王家棟說到這裏,王圓突然停住了手的動作,他僵硬的站在爸爸的背後,剛才的歡喜表情立刻煙消雲散。

王家棟半天不見兒子動作了,就說道:“捏呀,我正在享受呢,使點勁。”

王圓繼續給爸爸揉着肩膀,動作比剛才機械了許多。

王家棟哪知兒子的心理活動,他繼續說道:“唉,什麽事都是有利有弊呀,你的意志得到了鍛煉,可是……唉,想到這一點,我有後悔的不行,别人都說母子連心,可是誰知道父子也是連心的呀,所以兒子啊,聽老爸的,錢掙得的差不多就行了,咱們不求大富大貴,隻要全家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将來你把雯雯娶進來,再生個一男半女的,我們的日子就很好了,知足吧。”

王圓閉着眼睛,聽着爸爸說話,他的手心裏,有了冷津津的潮濕,半天才睜開眼睛,說道:“爸,您的心我懂,我長大了,知道該怎麽做。”

王家棟繼續說道:“小圓,生意上的事,爸爸是不懂,但是在中國,生意場從來都不是單純隻有生意上的事,上次小谷走的那天,我本來想跟你說,結果讓你媽媽給攪了……”

“我把什麽攪了?”

正說着,門被推開了,媽媽進來了。

王家棟低下了頭,心想,又談不下去了。

“我把你們什麽攪了?”媽媽繼續問道。

王家棟在谷卓問題上是心虛的,就說:“你把我們談話攪了。”

“你們談什麽哪?”

王家棟說:“在談你怎麽關心兒子,我怎麽不關心兒子。”

媽媽沖着兒子說:“你爸不關心你怎麽長這麽大?真是沒良心!”

王家棟躲開了王圓的雙手,身子傾靠在書桌前,耷拉下眼皮,低頭喝了口水,就不說話了。

老伴兒說:“怎麽我一進來你們就不說了?對了兒子,你高姨問我着,如果咱們對雯雯沒有意見的話,中秋節就把雯雯接來過節,你是什麽意思?”

王圓說:“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說完,就走出書房,回他房間了。

老伴兒一看,指着兒子後背說:“看看,一說這事就躲。”

王家棟看了她一眼,皺了一下眉頭。老伴兒有個毛病,平時聽不見她教育兒子,王家棟一旦開口,她的話也就來了,而且沒完沒了。谷卓走的那天也是,本來跟兒子約好,讓兒子早點回來,就是想談談兒子生意上的事,也想試探一下兒子到底跟谷卓有具體的生意,剛跟兒子說了兩句,老伴兒就進來了,往下的話也就沒說,今天也是,還想接着上次的話題跟兒子談談,也被老伴兒攪了。他歎了一口氣,開始坐在。

老伴兒一見,沒人理她了,就起身往出走,出門的時候抱怨了一句:“不回來都不回來,回來了就都成啞巴了,我還是瞧我的電視去吧。”

丁一在台裏的大力支持下,用了兩天時間,完成采訪鄒子介的前期拍攝工作。溫慶軒給她找了最好的後期制作人員。這既是丁一的畢業作品,也要在台裏播放,丁一頭走的時候,跟溫慶軒說這個片子要趕在畢業前兩周制作出來,因爲學校也要組織評審。溫慶軒讓她放心回學校,沒有問題。

丁一回亢州的兩個晚上,都是跟雯雯住在一個宿舍的,雯雯不讓她回單位住。丁一得知,雯雯在團市委舉辦的換屆選舉中,已經被提升爲團委副書記,成爲一名年輕的副科級幹部。

丁一向她表示祝賀,并讓她請客誇官。雯雯當下表示就要請她,丁一知道她會去金盾酒店請她,就說等她學習結束後再說吧,拍了一天片,晚上再安排活動太累。

兩個女孩子擠在一張床上,就說開了悄悄話,丁一問雯雯:“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什麽怎麽樣?”

丁一說:“當然是和王總的事了。”

“我也說不太好,不過好像比過去親近了不少。”

丁一笑了,說:“别告訴我親近到什麽程度,我不聽。”

雯雯說:“你誤會了,我說的親近是心理上的親近。”

“哦,那我龌龊了。”

雯雯笑了,說道:“他送給我很貴重的項鏈,但是我沒戴。”

“爲什麽?”

“預備将來還給他呀?”

“那何必呀,人家就是給你的,是不是你心裏有了别人?”

雯雯打了她一下,說:“不是。我們家鄉有這習俗,如果兩人分手,就把禮物還給對方。”

“你一直有分手的打算?”

“我沒有,我怕人家有。”雯雯說道。

“不會,要有早就有了,你們談了這麽長時間了,不會的,關健是你的态度,你要大膽跟他說出來,王圓身體有缺陷,可能怕你嫌棄,人家不好主動向你表白,這個時候你就要大方點。”

雯雯說:“你說還真奇怪了,随着交往的加深,我還真沒覺着他有什麽不正常,完全忽視了他身體因素,看慣了他走路的姿勢,再看正常人走路反而到不順眼了。”

“呵呵,你無藥可治了。”丁一說道。

回來這兩天,丁一沒有和江帆聯系,也沒跟彭長宜聯系,她直接和鄒子介聯系的。等第三天早上走的時候,她站在火車站旁邊的公用電話亭前,想給江帆打了一個電話,想了想還是算了,不打擾他了。

丁一的畢業作品獲得了巨大成功,在畢業儀式上,她的作品獲得了本期學員畢業作品一等獎。當她從林老師手裏接過獲獎證書的時候,她感到自己深深愛上了這個職業。

與此同時,亢州電視台也在國慶前的前夕,開始高密度的播放這部專題片,獲得了極高的收視率。

結業那天,距離國慶節還有三天的時間。

典禮儀式結束後,丁一送給了林老師一件禮物,是一個放在盒子裏的畫軸,當丁一來到林老師辦公室的時候,許多同學都在跟老師含淚告别,她坐在角落裏,直等到他們都離開後,才雙手托着那個畫軸,來到老師面前,激動的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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