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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部長再次施教
079部長再次施教
說話間,菜就被陸續端了上來,龔衛先就給各位倒滿了酒,江帆說:“王書記,我提議,咱們這程序倒着來,這第一杯酒先給長宜壓驚,然後再喝祝賀酒,您看行嗎?”
王家棟說:“我聽江市長的。{免費}”
江帆笑了,就說道:“長宜盡管高升在前,被‘驚’在後,但我還是想從‘後’開始,這也許是弟兄的感情作怪,他剛進大院,下車的時候,我最先打量的就是他的胳膊和腿是否還都健全,我是礦山長大的,太知道這種事故的危害性了,往往人被救出來,救人的人卻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不幸,所以,咱們大家爲長宜喝杯壓驚的酒,幹!”說着,江帆帶頭幹了,大家也都幹了。
高鐵燕放下酒杯,大嘴一咧說道:“就是啊,我看報道說第二次出事又死了三個人。”
彭長宜邊給大家倒酒邊說道:“江市長這樣說我有切膚體會,翟書記讓我兩三個小時給他報進度,剛好洞裏沒信号,我是出來到井口找信号的,剛給他打通電話,想跟他報喜,因爲就差幾米就挖通了,就在這時,事故再次發生了,吓得我拼命找老顧,結果……其實我什麽作用都沒起,也沒能阻止災難的第二次發生……”
張懷說:“你還做什麽?那麽大的礦難都過去了,我們天天看電視,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你的影子。”
彭長宜說:“我真的什麽都沒做,不懂,也不了解情況。我去之前人家都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了,隻有一件事是我做的,那就是給幹活的殺了豬、宰了羊,晚上給他們加一頓餐,僅此而已。”
聽了彭長宜的話,王家棟看了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頓飯沒有吃太長時間,大家考慮到彭長宜好幾天不回家了,又坐了那麽長時間的車,兩個小時候就結束了。朱國慶說:“長宜,給你兩天時間好好養養精神,周一就不客氣了。”
彭長宜笑着說:“謝謝大家體諒。”
大家走後,江帆和王家棟留了下來,在服務員清理餐台的時候,彭長宜問:“我怎麽沒見到小圓。”
王家棟說:“跟雯雯旅遊去了。”
“這個季節他們還出去?”
“去南方了,結婚後就沒怎麽在家呆着,成家立業後反而不務正業了?”
彭長宜笑了,小聲說道:“給你造孫子去了。”
王家棟哈哈大笑,說道:“指不定誰是孫子呢?”
江帆和彭長宜都笑了。
這時,女領班過來給三位領導倒茶,王家棟靠在沙發上問:“長宜,你看着三源有多窮?”
彭長宜喝了一口水說:“老百姓是真窮,我去的那天晚上,想跟老百姓買頭豬給大家殺了吃,結果,轉了兩個村子才買到豬,他們說人還養不起呢,誰還養豬?”
江帆說:“呵呵,這就是觀念。”
“是啊,結果幹活的一看到要有肉吃,非常興奮,幹得當然就歡了。”
王家棟又說:“三源最好的建築應該是縣委縣政府吧?”
“您怎麽知道?”
江帆說:“你不在家這幾天,王書記肯定沒少給你研究三源。”
王家棟說:“這個不是研究的,是早就聽說過。”
彭長宜笑了,說道:“真讓您說着了,我剛才說老百姓窮,但是縣領導不窮。那個書記不但穿着講究,辦公室更講究,比樊書記和江市長的辦公室講究多了。{免費}”
“呵呵,理念不同。”江帆笑着說道。
王家棟說:“這個邬友福熬走了三任縣長,應該說是在三源有一定的根基了。原來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三源,也搭上他們是貧困縣,在錦安排名倒數第一,想想以前對三源的了解還真是比較模糊。”
江帆說:“的确是這樣,平時錦安開縣市長會議,也沒有注意到三源的幹部,就是每年的兩會,對這個邬書記也沒有什麽印象,好像是個非常低調的人,不顯山露水的。”
王家棟說:“他也高調不起來,平常和别的市縣也不走動,就悶着頭在那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當土皇上,要不是這次這麽大的事故,我相信大多數人就是平時說話也不會談起三源。”
彭長宜說:“您比喻的太恰當了,我到了他的辦公室就是這種感覺。”
王家棟看着彭長宜說:“小子,你千萬别看不起這個邬友福,咱們不了解他,他可是了解咱們呀。這個人,不好對付。”
江帆點點頭。
彭長宜說:“我不招惹他,我隻管幹我的那塊工作,保證不跟他争名奪利,踏踏實實幹點事就行了。徐德強給了我一份他寫的材料,我還沒有細細研究,他說,三源要想緻富增收,不靠礦,也不靠國家救濟,靠旅遊,他說隻有旅遊業才能帶給老百姓最直接的實惠,争取做大做強,發展成産業鏈條,才能甩掉貧困落後的帽子。”
“你看看,說着說着你就跟邬友福唱反調了。”王家棟指着彭長宜說道。
彭長宜不明白地看着他。
江帆笑了,給他們倆個各倒了一杯水。
王家棟說:“你這個論調不但是跟邬友福對着幹,還是跟全體三源的幹部對着幹。在錦安,三源還不是最貧困的,那是十多年前,邬友福當縣長的時候,攀上了民政部一位老領導,貧困縣是送禮送出來的,而最窮的望阜縣反而弄了個省級貧困縣。這好不容易跑來的貧困縣的帽子,在你這一任再給摘掉,你想想你該有多大的罪過?”
彭長宜恍然大悟,他想起徐德強跟他說的那個“老革命”的故事。
王家棟繼續說道:“那是舉全縣之力送出來的貧困縣,據說當年實在沒得往上送了,就送保姆,由縣裏征集全縣十七八歲的高中生,統一培訓後,送到省城和京城,給首長的家裏當保姆,這些首長們年歲都比較大了,有的早就寡居,有的中途寡居,許多保姆都成了首長們的填房,即便他們現在早就從領導的位置上退了下來,但是餘威還在,三源出點事,可能錦安不知道,可能省委不知道,但是保證北京有最先知道的,直接通天。所以啊,千萬不能小瞧了三源,不能小瞧了這個邬友福。即便是錦安市的領導,對三源也一直不敢小瞧。就因爲有這麽多錯綜複雜的關系,邬友福在三源當了十年的縣長,又當了十多年縣委書記,按說早就該調換了,就是這麽多根深蒂固的關系,也因爲外界不太了解三源,認爲那裏是窮山惡水,沒有人去争那裏的書記,除去這些因素外,一個主要原因就是邬友福自己不走。他隻要不走,錦安市委就拿他沒有辦法。試想,他如果到别處或者是經濟較好的縣市當一把手,興許早就被淘汰下去了,跟他同時當縣人的那幫人,有幾個還在?他是以逸待勞,穩坐一方,世代受益。可想而知,那裏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烙上了邬友福的印記,所以,有些東西你隻能接受和順從,而不是滿懷雄心壯志要去改變他。”
江帆聽了他的話不住點頭,彭長宜卻不以爲然地說道:“嗨,那個窮地方,别人還不稀罕去呢?”
“錯,再窮,窮不着縣委書記,再苦,也苦不着縣委書記。”王家棟嚴肅地說道。
彭長宜突然想起邬友福跟他說得話:再窮,不能窮了廟。他不由得對部長佩服有加,說道:“您說得太好了,跟邬友福一個腔調。”
“哈哈。”江帆笑了。
王家棟說:“我這裏有兩個選題,我請江市長選,一個是三源縣委書記,一個是亢州市的市長,這兩個,你會選哪個?”
江帆想了想說:“我想,我還是會選呆在亢州。”
王家棟說:“大部分人都是這個心理,在經濟好的地方當市長,也不願去貧困山區當書記,因爲到了那個地方,再往回調相對難度大一些,在條件好的地方當市長,将來或許有希望成爲書記或者是到其它地方當書記,即便可能會晚幾年甚至一屆,但是從長遠看還是抄了近路,所以,多種原因造成邬友福穩居三源的現狀。”
“嗯,有道理,現在看來他也不想離開。”彭長宜點着頭說道。
“肯定不會讓他離開,他不想走,别人不想去,再說也沒有大的過錯,背後再下做些功課,應該是在三源退休沒有問題。”王家棟笃定地說。
“他多大歲數了?”江帆問道。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彭長宜說道。
王家棟笑了:“據說在三源有幾個迷,其中一個謎就是邬友福的歲數。”
江帆會心地笑了一下。彭長宜說:“我看他也就是五十多歲,挺年輕的,就是頭發是假的。”
王家棟說道:“頭發是假的,年齡就是假的,他的真實年齡應該是五十八歲,但現在檔案年齡是五十歲。他的兒子今年三十四歲,他的老婆今年六十一歲,也就是說,他十六歲就和當時已經是二十七歲的老婆結婚了,而且十六歲有了他的兒子。”
江帆和彭長宜琢磨了半天,最後才琢磨出來這其中的換算關系,明白後兩人都哈哈大笑,彭長宜更是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趕緊從旁邊抽出一支煙,替王家棟點上,說道:“我太佩服您了,真是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啊!”
江帆說:“看來您的确給長宜做了不少的功課。”
王家棟說:“我别的忙幫不上了,旁門左道的忙還是能幫助一點的。”
江帆說:“您可不能太偏心啊?”
王家棟吸了一口煙,看着江帆說道:“你的忙不好幫,大主意還得靠自己。長宜也一樣,我以後隻是敲敲邊鼓了,怎麽做還得自己拿主意。”
盡管王家棟的話不多,但是江帆似乎聽出了某種韻味,顯然,彭長宜走的這幾天,王家棟沒閑着,良咨詢過,有可能也談到了自己,有些情況盡管他沒有跟他們說過,但是無論是樊文良還是王家棟,都是官場中的精英分子,他們對他的情況應該早就清楚,所以王家棟這樣說自己也算是有的放矢。
彭長宜說道:“那我到了那個地方,是不是就不好回來了?我可不願意在那個地方呆着。”
王家棟說:“一般從那個地方平調出來難度還不是太大,但是你要記住,别陷進邬友福那個圈子裏去,他假也好,真也好,他貧也好,他富也好,你的任務是升遷,有悖這個大原則的事情千萬不要做,哪怕改變貧困山區的落後面貌。呵呵,我反動了,當着江市長的面不往好道上引你。”王家棟趕忙收住了話頭。
江帆認真地說:“不是反動,是自家人說的貼心話,因爲貼心,所以才不那麽冠冕堂皇,甚至拿不到桌面上來……”他還想說什麽,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電話。
彭長宜心想這個電話十有**是丁一,丁一的電話肯定有關于自己的内容,隻是當着王家棟,江帆不好公開接聽。
王家棟進一步囑咐道:“小子,記住我的話,千萬别陷在跟邬友福勾心鬥角的怪圈中,這既是内耗,也是不明智的,你的任務是升遷,不是在那個地方跟他們打消耗戰。趁着年輕,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你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需要考慮的怎麽進步,而不是怎麽發财和怎麽工作。當然,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政績,也是不容忽視,更不能掉以輕心。”
彭長宜點點頭,說道:“這個邬友福真的這麽不好相處嗎?”
“對于你來說好不好相處都不是太大的難題,即便相處不好,你平調出來,也是縣長,但是在五年之内把他頂走有難度,這個心思你也别動,如果在那個地方就地提也不是沒有可能,隻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到時他又把歲數改小了,我得等多少年啊。”
“哈哈。”王家棟笑了,說:“估計這次他不會改了。脫貧的事情可以搞,但不是唯一,礦山的事情盡量少幹預,少插手,你說得的那個旅遊的思路不錯,可以做做文章,如果當個太平官也不是你的性格,在這方面想想點子,造造勢,還是比較容易出成績的,而且你學的也是産業經濟,旅遊業也可以形成産業鏈條。礦山的事我還是那句話,少幹預,少插手。但是如果有必須要搬掉的石頭,也别含糊、别客氣!”說道這裏,王家棟的眼神和口氣變得淩厲起來。
彭長宜說:“徐德強那天跟我說,礦難的死亡人數有瞞報的嫌疑,但是他也沒有确鑿的證據,翟書記後來給我打電話說,讓我本着這麽一個原則,就是能小則小,不宜把事情搞大,我就想,他是不是知道有瞞報的事?”
王家棟說:“不管他知不知道,他說這話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試想,有哪個家長願意把自家是事情鬧大,當然是能小則小的好。有什麽問題下來解決,這次事故已經不小了,驚動了省裏,說不定還會有人受到責任追究,畢竟不是天災,說得嚴重一點這是**,但無論是經濟損失還是政治影響,他都希望降到最低限度,至于瞞報一事,你也就裝糊塗,反正你也不知情,況且,即便是徐德強自己,也隻是猜測。”
“嗯,我明白了。”彭長宜又說:“等過一段我熟悉情況了再跟您彙報,現在知道的這些情況都是徐德強跟我說的。”
王家棟吸了一口煙說得:“徐德強是好官,但是在中國,好官不一定有好報,壞官肯定更不得好報。不好不壞的官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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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11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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