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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他鄉明月
069他鄉明月
彭長宜聽吳冠奇說要追求羿楠,并且還要娶羿楠爲妻,他就瞪大了眼睛,說道:“吳冠奇,你别以爲我們三源的女孩子都是好騙的,我告訴你,羿楠和夜玫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人,追求羿楠?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純文字)”
“爲什麽?”吳冠奇委屈地說道。
彭長宜說:“我剛才就說了,她和你的夜小姐是完全不同的人,而你,跟夜小姐是同樣的人,以此推理,羿楠當然跟你也就不同了。”
吳冠奇說:“我剛才就跟你說,同類人是走不到一起的,隻有不同類的才能走到一起。”
彭長宜說:“謬論!我說,你臉皮真夠厚的,我問你,你是焦大嗎?你有焦大幹淨嗎?她也不是封建社會的林妹妹,她比林妹妹勇敢,有鬥志,我勸你還是别做夢了,死心,死心吧。”說着,彭長宜就要下車。
吳冠奇又說道:“爲什麽?”
彭長宜笑了,他又轉過身,說道:“剛才在車上,你難道沒有覺出人家對你不感冒嗎?盡管你玩車技,盡管你腰纏萬貫,但是,對于羿楠,沒用。”彭長宜說着,伸出一根手指,在吳冠奇眼前搖了搖。
吳冠奇說:“隻要你們倆之間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我相信,我能成功,我有信心。”
彭長宜見吳冠奇這麽執著、認真,就說道:“吳冠奇,我也認真地問你一句話,你确定你是認真的嗎?”
吳冠奇嚴肅地說:“我确定,我從來都沒有這麽對一個女孩子如此認真。”
彭長宜噗嗤一聲笑了,說道:“這話如果是從别人嘴裏說出來我信,但是從你嘴裏說出來我不信。”
“爲什麽?我難道那麽不值得你們相信嗎?”吳冠奇無辜地說道。
彭長宜樂了,說:“你想想,你從來都沒有這麽對一個女孩子如此認真過,這話,你自己信嗎?”
“彭長宜,你懷疑我的人品?我告訴你,這次我是認真的,從來都沒有過的認真!”
“哈哈,你呀,騙鬼去吧。”說着,就又要開車門。
吳冠奇一把拉住他,說道:“話不說清楚别想下車。”
彭長宜笑了,說道:“快到點了,我可是沒有時間跟你磨牙。”
“不行,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麽就不認真了?”
彭長宜笑了,說道:“從羿楠上你的車,到現在,也就是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内,人家沒有跟你說幾句話就下車了,你憑什麽說對人家是認真的?你了解人家多少?你的理由是什麽?你是不是大餐吃膩了,想換換地方小吃了?自己都沒有整明白的事,還要付諸行動,不失敗還等什麽?”
吳冠奇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彭長宜說道:“我天,彭長宜,我沒想到你還是這麽的老土?愛情來了,是一瞬間的事,兩個多小時已經夠長的了,我告你說,從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遇上了我要追求的女人了,她上車後,說了幾句話,更增加了我的決心,她就是我夢想的女人,就是我需要的女人,愛憎分明,不趨炎附勢,不功利,不市儈,冷靜、犀利,甚至有點野性,尤其,尤其是對我冷眼相待,尤其是對我不而且,漂亮、年輕,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别說,吳冠奇說得還的确是這麽回事,幾句話就把羿楠概括了。
吳冠奇見彭長宜不說話,就又說道:“我尤其喜歡她的愛憎分明,這一點,對于我來說就是**。我相信,随着交往的加深,她的身上肯定還有我沒有發現的更加美好的東西。”
彭長宜看了他一眼,隻見吳冠奇目視前方,眼睛裏居然有了一種向往,他有些好笑,說道:“醒醒,醒醒,我該下車了,這樣吧,我先預祝你成功,也預祝你碰得頭破血流。”彭長宜說着,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那天,羿楠說到做到,她果然沒有坐吳冠奇的車回來,而是坐公交車回來的。
第二天,彭長宜給羿楠打電話,向她詢問黑雲的情況,羿楠告訴他,黑雲自從回到錦安後,精神一直都不好,就像是受到了刺激,神情恍惚不說,總是一驚一乍的,有時會突然蹦出“爲什麽,這是爲什麽”的。她的父母說過兩天要去北京給她看病,但是黑雲由于甲魚湯這件事,她的行動還不能完全自由,她去北京看病,是要經過有關部門批準的,這幾天,她在等待批準中。當羿楠告訴彭長宜,說彭縣長問候她時,她聽了就哭了,一直哭到羿楠離開……
彭長宜聽到這裏,很想給黑雲打個電話,平心而論,他對這個舞跳得好、歌唱得好的漂亮女醫生,還是很有好感的,也可能正如吳冠奇所說,人和人産生好感,是不需要多長時間的,盡管黑雲和邬友福有染,但似乎三源的人并不讨厭她,也可能這和她白衣天使的身份有關系吧?她熱情、開朗,永遠都是眯着笑眼,回想自己那次肚子疼,黑雲沒上班就趕到了醫院給自己看病,仿佛她那開心的笑聲,至今還回蕩在耳邊……
彭長宜最終沒有給黑雲打這個電話,因爲他知道,黑雲包括她家的電話肯定被有關部門監聽了,所以,他就把對黑雲的擔憂壓了下去。
彭長宜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表,再次撥了那個總也沒人接的電話,難道,部長搞到的這個号碼不是江帆的?
電話響了半天,還是沒人接聽,彭長宜不死心,他就有些來氣,難道内蒙古的這個電話就一直都沒有人接嗎?很明顯,這個就是工作電話,哪怕是這個電話不是江帆,也應該有人接聽電話呀?難道那邊的人都不上班嗎?上班時間沒人接,休息時間還沒人接,那裏的幹部就是這個工作态度嗎?
不知爲什麽,越是沒人接,彭長宜反而就越堅信這個電話沒有錯。那麽,爲什麽不接,是下鄉熟悉情況去了,還是知道是自己的電話不接?反正,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來氣,繼續打,反複打,他好像成心賭氣似的,不厭其煩地重播了好幾次,終于有人接聽了,彭長宜一陣激動,但是很明顯,這個人不是江帆的聲音,彭長宜十分客氣地說道:“我是京州省的彭長宜,麻煩您給我找一下在你們那裏支邊的幹部江帆。”
那個人操着很濃重的口音說道:“對不起,我們這裏沒有這麽一個人。”
彭長宜一聽,反問道:“沒有?不可能呀?我這個号碼是我們省委組織部給我的,不會錯呀?”
“對不起,您還有事嗎?”
彭長宜急了,說道:“同志,我找他都找了好長時間了,自從他去了你們那裏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他,麻煩您幫我打聽一下,看看你們周邊的縣有沒有這麽一個支邊的人,我過幾天再給您打好嗎?”
“這個……”對方猶豫,說道:“你知道,我們這裏不比你們内地,縣城和縣城之間距離很遠,而且平時來往也不太多,打聽起來的确有難度。”
彭長宜懇切地說道:“同志,求您了,一定幫忙打聽一下,他的确是去了内蒙古支邊,這個不會有錯。請問,我怎麽稱呼您。”
“我叫巴根。”
“好,巴根同志,拜托您了,麻煩您一定要幫我打聽出來,我想他啊!我們都非常想他啊——”彭長宜說到這裏,感覺自己鼻子都酸了,是啊,他的确想江帆了,而且,還有人比他更想他。
那個叫巴根的人顯然爲難了,他想了想說道:“好吧,我盡力。”說完,就挂了電話。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内蒙古一個靠近邊境的一個區委辦公樓裏,那個叫巴根的人放下電話,剛要回頭跟他服務的領導彙報通話内容,就見屋裏除了他,已經沒有别人了,他連忙走到窗前,就看見一個人将一頂毛面真皮的遮陽帽戴在頭上,然後翻上馬背,揚起鞭子,那匹漂亮的棗紅馬就仰頭甩鬃嘶鳴了一聲,向遠處的牧場駛去……
巴根急了,沖着外面大聲喊道:“江市長,小心——”
但是那個人騎着馬,早已經跑遠了。
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剛剛學會騎馬不久的來自内地的支邊幹部、内蒙古自治區某盟委挂職的副書記江帆。
江帆一路策馬揚鞭奔跑着,這匹經過挑選出來的棗紅馬馱着他快速地向草原深處跑去,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他一手勒着缰繩,一手壓低帽子,向前微微地彎着身子,雙腿緊緊地夾着馬肚。
他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長時間,直到這匹馬跑累了,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
遠方的太陽慢慢西沉,逐漸接近了遙遠的地平線,寥寥長空,荒荒遊雲,莽莽草原,他的馬不再跑了,而是喘着粗氣,馱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他下了馬,自從學會騎馬以來,這次是獨自一個人跑得最遠的一次了,每次,都是巴根陪着。他的馬有些累了,脖子有汗水流出,他也有些累了。松開缰繩,他躺在這廣袤無際的草原上,将帽子蓋在臉上,耳邊響着剛才彭長宜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我想他啊,我們都非常想他”,淚水,就從眼角邊流出……
他在心裏自言自語道:長宜,好兄弟,我何嘗不想你們啊……
自從踏上這片土地的那天起,他才知道,自己把心丢在了亢州,那無邊無涯的思念和無邊無涯的寂寞是那麽強烈地撕扯着他,使他夜不能眠。
他知道,彭長宜肯定會要找他的,而且會通過各種途徑找他的,所以,凡是他打到辦公室的電話,他采取的措施隻有不接。今天,他的确是剛從牧區回來,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他才讓秘書巴根接了電話。盡管巴根不理解他這樣做的理由,但是,從他那痛苦的神态中,小夥子看得出,江書記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按照書記的旨意,他接了那個電話……
太陽,漸漸沉了下去,天地間懸起一簾肅穆,凝重、莊嚴的氣象,早就有一輪彎月升上了天空。此時的草原,失去了醉酒後的浪漫,紅顔漸褪,臉色變得灰黯起來,隻有天空,籠罩着清亮。
江帆坐了起來,看着太陽蹒跚的腳步,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步步走向圓寂那樣神聖和肅穆,他的心裏,漲起一股酸楚,一股悲怆,猶如他辭别錦安、辭别亢州,登上北去的列車時的心情……
太陽,輝輝煌煌、坦坦蕩蕩地走完它的一生,它無憾于宇宙、蒼穹,無憾于大地萬物。它的智慧和精神,它的生命和情感都留給了這世界,那麽,自己呢?自己留給了亢州什麽?留給了朋友什麽?還有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他把帽子從臉上移開,透過草叢,歪頭看了看天邊的夕陽。曾經,有那麽一個美好的女孩兒,是那麽地鍾情于晚間的夕陽,她把對媽媽的思念,全部寄托給了夕陽,隻是,不知此時,亢州的萬馬河畔,是否也是夕陽西下,他心愛的人兒,在他走後,是否還去那裏看夕陽?
他從來都不敢想他走後丁一會怎樣,那樣,他的心,就有一種被撕扯般的疼痛,他現在真切地體會到,這種遠隔千裏後的痛楚,居然是那麽的強烈,來到内蒙後,他排遣自己唯一的方式就是下鄉,深入到牧民中,因爲,那裏有着他不熟悉的一切,他就是憑着這個民族對自己的吸引,暫時忘掉他忘不掉的過去。
但是,今天,彭長宜的電話勾起了他無盡的思念,他不知道他惦記的人的近況,不知道她是否遇到了袁小姶的麻煩,也不知道她是否忘了自己,他不敢奢求她想着他,那樣,就有悖他的初衷了,他希望她能回家,将來有一份安慰平靜的生活,他希望自己不留痕迹地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他希望她永遠都不要想起他,永遠都忘記還有江帆這麽一個人來過。想到這裏,他的喉嚨有些酸痛,眼睛就有些發漲……
“江書記——江書記——”
遠處,傳來了秘書巴根生硬的呼喊聲,這個蒙古族的小夥子,大學畢業後就回到了家鄉,成爲萌委一名普通的幹部,江帆來後,他就當上了江帆的秘書,他的身上,有着蒙古族人民的善良和質樸,也有着當代大學生的理想和智慧,江帆很滿意自己這個蒙族秘書,他跟巴根,學到了許多蒙古族的禮儀和風俗知識。
江帆站了了起來,高高的個子,被夕陽的餘晖勾勒出一個剪影,他向巴根招招手,說了聲:“在這兒——”
巴根騎着馬,跑到他的跟前,跳下馬後說道:“吓死我了,跑那麽快,太危險了!”
江帆勉強笑笑,說道:“沒關系,你們蒙族不是有句諺語,叫不摔下馬成不了好騎手嗎?”
巴根憨厚地笑了,說道:“倒是有這種說法。江書記,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們還要參加農牧業科技年下鄉活動的篝火晚會呢。”
江帆點點頭,說:“好吧。”
巴根爲江帆牽回了那匹棗紅馬,把缰繩遞到了江帆的手中。
江帆他遙望了一眼太陽落下的地方,把思念強壓了下去,深邃的目光裏,有了一抹難以釋懷痛楚,他再次翻身上馬,和巴根一起,披着暮色,向來時的方向,慢慢走去……
(親們,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别着急,江丁會出場的,接下來會對他們都有交代的,呵呵,讓大家等了這麽久,江帆應有的戲份不會少,如果沒有了他,我這個故事也就講不下去了,呵呵,請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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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01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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