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兩場截然不同的婚禮





167兩場截然不同的婚禮

彭長宜想到這裏,他還是掏出了電話,給陳樂撥了過去。(。純文字)就見陳樂連忙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貼在了耳朵上。

“小樂,我在右邊的看台上。”這是彭長宜一貫磊落的作風,直接報出了自己的位置。

自從移動電話問世後,常有這樣的現象出現,明明看到對方,故意打電話問對方在哪兒,幹嘛等,對方有的時候不便于說真話,就謊稱自己在其它的地方,這樣,無端增加了了彼此不信任的程度。彭長宜從不跟朋友和下屬玩這套把戲,他不想因小失大,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陳樂舉着電話,他就往這邊看了過來,彭長宜跟他揮了揮手。

陳樂放下電話,跟那幾個人說了什麽,然後就朝這邊走來了,由于彭長宜是背對着太陽坐的,陽光正好對着陳樂,陳樂邊走邊把别在衣領的墨鏡戴上了。

走到跟前,陳樂看了一眼彭長宜手裏的小水壺,就說道:“娜娜也來了?”

彭長宜笑了一下,說道:“是啊,帶她來看姥爺打球。”

陳樂“呵呵”了兩聲,坐在彭長宜的旁邊,就看向了下邊,似乎回避着什麽話題。

彭長宜不打算回避,單刀直入,說道:“有什麽新發現嗎?”

陳樂看了他一眼,盡管他們都戴着墨鏡,但是他知道,此刻,彭長宜墨鏡後面肯定有一雙冷酷、受傷的眼睛。他就低頭笑了一下,說道:“您那天把他揍得不輕吧,消失了好幾天,現在幾乎不怎麽在單位呆着,總往錦安跑呢。”

彭長宜扭過頭,看着陳樂說道:“你看見我揍他了?”

陳樂搖搖頭,說道:“沒有。我現在隻關注他以外的一些事情。”

陳樂這話彭長宜信,沈芳和電局長的關系已經昭然若揭,他無須把精力用在這方面,倒是獲取電局長其它的一些證據更重要。

彭長宜點點頭,說道:“我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讓他滾蛋,如果不滾蛋,我就不客氣。”

陳樂沒言聲,也許,這不是他能表态的事。過了一會,陳樂說道:“有機會還是調回來吧,在家的人,也的确不容易。”

“誰容易?在外面的人就容易?”彭長宜有些惱火。

陳樂笑了一下,說道:“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彭長宜瞪了他一眼,壓抑下自己悲憤的心情。

陳樂說:“如果,那個混蛋要真是能滾出亢州就好了,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他沒有選擇,必須滾蛋!”彭長宜咬牙切齒地說道。

陳樂忽然說:“要不,改天我再給他加加溫,讓他滾得快點。”

“快慢可能是他左右不得了,但是可以讓他滾得堅決點,徹底點。分寸你掌握,别出事就行。”彭長宜陰沉着臉說道。

陳樂點點頭。

他們又說了幾句話後,彭長宜說:“你忙去吧,難得有時間陪陪他們娘倆。”

陳樂說:“是啊,我就上午這半天有時間,下午還得去單位值班。有事您再給我打電話。”說着,跟彭長宜點了一下頭就走下了台階。

在家兩天,夫妻倆相安無事,盡管沒有了争吵,但在平靜的外表下,是可怕的沉寂。

與彭長宜灰暗心情相比,吳冠奇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天樂得合不上嘴。

小縣城就是這點好,天高皇帝遠不說,有的時候,的确沒有那麽多的禁锢。

吳冠奇結婚這天,幾乎所有各局委辦以上的中層領導都來了。彭長宜不但親自主持了吳冠奇跟羿楠的婚禮,而且還帶來四大班子領導,來爲吳冠奇賀喜撐場。

如果這是在錦安,或者是在亢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在三源,彭長宜敢這麽做。

昨天下午,在常委會上,當所有的會議議程進行完,準備散會的時候,彭長宜忽然說道:“有這麽一件事,明天,是吳冠奇跟羿楠新婚大喜的日子,我建議在家的班子成員,能去的就都去,爲什麽這麽說,我是出于這麽幾點考慮的,吳冠奇不但是咱們的投資商,而且他娶得是咱們三源的姑娘,婚禮儀式也在三源舉行,這對于穩固、密切與投資商的關系,也是有積極意義的,這應該和不正之風、大操大辦是有區别的;再有,盡管吳冠奇現在是新型産業園區副主任,但不是體制内的人,咱們去喝他喜酒給他出個份子,也不爲過,還有一點就是吳冠奇梅開二度,他追羿楠的過程咱們也都清楚,說明咱們三源不光山水有魅力,三源的姑娘也是有魅力的。羿楠也是咱們知名記者,這麽多年也是小有成就,咱們參加他們的婚禮,誰也說不上什麽。”

等他說完,縣長康斌笑着說:“彭書記,用不着解釋了,在座的各位,都接到吳冠奇的請柬了,早就被他一網打盡了,我們去參加他的婚禮,意義不同,所以,大家都是能夠正确認識的。”

陳奎等人也附和着說道:“老吳是我們三源的财神爺,他建設在三源、奉獻在三源,我們去參加他的婚禮,也是對他的肯定和支持,是有積極意義的,在這個問題上,您放心,不會有不同聲音的。”

彭長宜笑了,說道:“那咱們統一一下禮金,誰都不許多,一百元,想多出的,私下進行。”

劉建業說:“我看咱們還是送他一個有紀念意義的禮物好些吧?”

康斌說:“還是樸素一點吧,就給禮金吧,如果送禮品的話,一旦咱們中間有人偏離了航線,你說這個東西他是擺還是不擺?就随份子吧,經濟實惠不張揚,咱們是山裏人,不怕他說咱們老土。”

“哈哈。”大家都笑了,其實彭長宜知道,在座的這些人中,除去他彭長宜沒有得到吳冠奇工作之外的恩惠,其它人,都在所難免。彭長宜對此心知肚明,他裝糊塗,隻要不傷大雅就行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水清無魚。

第二天,彭長宜帶頭盛裝出席了吳冠奇和羿楠的婚禮,他果然把他們的婚禮主持的既隆重又風趣,土洋結合、中西結合,康斌說:這是一個中西混搭的婚禮。非常熱鬧,笑聲不斷。彭長宜把自己平時跟吳冠奇的“瘋”和“鬧”,用在他的婚禮上,隻是把吳冠奇折騰苦了。

在折騰吳冠奇的同時,彭長宜相當地開心,把這段時間以來淤積在心頭的苦悶,淋漓盡緻地釋放了出來。隻是苦了吳冠奇,被彭長宜擺弄的暈頭轉向不說,還喝了很多的酒,最後讓吳冠奇發表新婚感言的時候,吳冠奇痛苦地說道:

“親人們啊,你們知道我此時此刻最後悔的是什麽嗎?就是請了彭長宜書記來主持我的婚禮,在座的無論是結沒結婚,還是想着再結一回婚的親朋好友們,千萬要吸取我沉痛的教訓,不要請這個人來當主持人了。”

大家哄堂大笑。

他的話沒有換來多少同情,酒宴上,在敬酒這個最後環節上,彭長宜仍然沒有忘記折騰吳冠奇,當吳冠奇和羿楠在衆人的簇擁下,來給他們敬酒的時候,彭長宜煞有介事地将吳冠奇扶正,退後一步打量了他半天,對衆人說道:“最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是什麽時候見到吳總,他是什麽時候咧着嘴樂,我見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但是沒見過這麽爽的人,所以啊老吳,羿楠也追到手了,您是不是也該把嘴合上了?”

他的話引發周圍一陣大笑,有人還鼓起了掌。

彭長宜又說:“鑒于吳總這個樣子,我今天出個上聯,大家對對下聯,誰對出下聯,我就喝一杯酒。這個上聯就是:吳冠奇咧嘴笑。”

吳冠奇一聽彭長宜又要捉弄他,就趕緊給他作揖,說道:“我說彭書記,剛才你已經把我折騰的夠嗆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吧。”

彭長宜一棱子眼,說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是折騰你啊,對出下聯者,是我喝酒,又不是你喝?再有了,你這話也影響安定團結呀,讓羿楠聽見怎麽想?”

羿楠正在給康斌倒酒,聽見他這麽說,就說道:“彭書記現在說什麽出格的話我都不感到意外了,如果不說反而倒覺着不正常了。”

劉建業說:“還是羿楠這丫頭會說話,看似客觀的話,表明了自己已經站在夫君這一邊了。”

彭長宜糾正着劉建業的話,說道:“什麽是已經?是早已經!”

周圍的人又都笑了。

彭長宜說:“酒都倒好了吧,我出了上聯,如果沒人對出下聯,這酒誰都不許喝,老吳也不許走,因爲他隻有站在這裏才是上聯。”

“哈哈。”衆人一聽又笑開了,旁邊桌子的人就都往這邊湊過來看熱鬧。

政協主席說道:“我來個下聯,就當扔塊磚頭。衆賓朋吃酒忙。”

“不算,不算,沒新意。”立刻有人說道。

又有人說:“我來一個,春風得意酒濃。”

就聽有人說道:“太文绉了,你沒看嗎,今天的對聯可以不文绉,可以不工仗,隻要有趣。”

“我來個有趣的。”有人站出來說道:“二度梅花綻放。”

“哈哈,有點意思。還差那麽一點味道。”

“我來,我來,一根老樹樁。”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就是它了。”有人起哄道。

彭長宜沖着人群喊道:“什麽就是它了,少一個字哪,我還沒喝多呢!”

“枯木再逢第二春。”又有人大聲說道。

“好”,立刻就有人鼓掌。

“老槍又發新威。”後面有人突然大聲喊道。

“哈哈。”衆人大笑。

羿楠的臉有些紅了,但是吳冠奇卻沖那個喊出這句話的人伸出了大拇指。

又有許多人出了下聯,什麽“老槍”、“老酒”這些就都出來了。年紀大的不好意思調侃,就都抿着嘴樂,場面非常熱鬧。

康斌趕忙站起身,說道:“我來一句吧,盡管我不懂對聯,但是突然來了靈感。我看彭書記這個對聯出的好,特真實,形象地再現了新郎的喜悅心情和那種由表及裏的春風得意,我相信,在座的誰看見老吳此情此景,誰都會跟我的心情一樣,那就是在背地裏偷偷地羨慕、嫉妒,但是不敢付諸行動。我剛才爲什麽說突然來了靈感呢,因爲我發現吳總剛才跟羿楠耳語什麽來着,羿楠沖他瞪了一下眼睛,吳總立刻就沒電了。所以啊,我的下聯是:羿楠橫眉叉腰。”

“好。”

“好。”

彭長宜待衆人“好”過後,鼓掌說道:“解氣!”

齊祥說:“解氣,好。這就是橫批。”

“哈哈”衆人哄堂大笑。彭長宜就要連喝三杯,康斌說道:“還會有更好的,我這個不算,你還是省省老吳的酒吧。”

縣委書記一個上聯,縣長一個下聯,就是有更好更有趣的對子,也不會有人說出來了。婚禮就熱熱鬧鬧地結束了。

與吳冠奇隆重、高調、熱鬧的婚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褚小強和小窦的婚禮。

其實,褚小強和小窦的婚禮早就定了下來,鑒于小窦的家庭背景和小強目前的身份,他們雙方商定,不擺酒席,不宴請賓朋,隻是雙方家長在一起吃頓飯,一對新人分别改口,互稱雙方父母“爸”、“媽”後,他們的婚禮就結束了。這頓飯的地點沒有設在三源,而是設在了錦安。

也就是吳冠奇婚禮的第二天,褚小強的婚禮酒宴就在錦安悄悄舉行了,隻有一大桌,雙方父母全部到場,還有小窦的外公和外婆。隻有兩個外人,一個是彭長宜,一個是武榮培。

彭長宜是褚小強和小窦邀請來的,兩個年輕人還是通過彭長宜認識的呢,那還是在調查礦難的時候,記得彭長宜特地囑咐褚小強見小窦的時候一定要隐蔽,不要暴露小窦參與了這件事。盡管小窦的父親說了,就兩家人在一起吃頓飯,不要驚動地方上的人,但是小強和小窦都強烈邀請彭長宜出席,作爲見證了一對年輕人相愛經過的彭長宜來說,出席這兩個年輕人的婚禮,他認爲自己責無旁貸。但如果真是就他一個外人,又覺得有些發孤,他就又悄悄叫上了武榮培,這樣,作爲屬地領導和垂直領導,都來參加小強的婚禮了,無論是對小強還是對小窦父親的到來,也都做到了最起碼的支持和尊重。

當看到身穿一身便裝的窦政委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彭長宜和武榮培便站起來迎接,窦政委緊緊地握着彭長宜的手說道:“呵呵,彭書記啊,你說這事鬧的,我對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驚動地方領導,就兩家人在一起吃個飯,然後給他們一筆錢出去度蜜月就行了,誰知道,我的提議是遭到了老的和小的強烈反對,北京方面給我下了指示,三源方面也強烈抗議,我是上下不落好啊。哈哈。”

彭長宜知道,北京方面是他的父親窦老,三源方面肯定是小窦了。他就謙虛地笑着說道:“謝謝他們一老一小看得起我,說真的,自從上次遭到您半個多小時的軟禁,我對您還真是一直念念不忘呢?”

窦政委說:“哈哈,還記着這個仇兒,不過那時你還裝不知道我是誰?”

彭長宜不好意思地笑了,争辯着說道:“不是裝,是真不知道。”

窦政委說道:“那你吃了五香花生米也不知道我是誰嗎?”

“哦,對了,您說到這了,我倒還真想問問您了,您怎麽有亢州的花生米?”彭長宜轉移了這個話題。

“唉,說來話長,那是你給胡叔的,胡叔給了我父親,我去北京他老人家就給了我一小袋,唉,今天不說這些了,快坐快坐吧。”窦政委說着,就率先坐了下來。

彭長宜十分欣賞小窦,這個年紀的姑娘們,誰不想自己有個隆重熱鬧的婚禮,但是小窦能夠聽從家中的安排,悄莫聲息地結婚,實屬不易,就在席間問道:“小窦,今天當着雙方家長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真的想在三源當一輩子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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