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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誰在背後策劃的
3是誰在背後策劃的
彭長宜一聽雯雯說是“王家棟同志”請他,咧開大嘴就笑了:“哈哈,你爸?他在哪兒?”
雯雯說:“在家。..”
“家?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彭長宜有些吃驚。
“都回來十多天了。”
“什麽?十多天了?”彭長宜這下就更吃驚了,部長回來十多天,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是啊。”雯雯看着說道。
“我怎麽不知道?”
“他不讓我告訴您,怕分您的心。”
“嗨,那分我什麽心啊,說不定對我會有幫助呢。”彭長宜說道。
“哈哈,我爸就這麽說,他說,他幫不了你,這個時候就不要給你添亂了。”
“哎,怎麽會呢,真是,這個老同志總是這麽多慮。哼。”彭長宜不以爲然地說道。
“呵呵。”雯雯笑着看着他。
彭長宜說道:“雯雯,告訴我,今天他給我做什麽吃?”
雯雯說:“你去了就知道了。對了,他說你如果中午有事的話,就晚上來也行。最好讓你别自己開車來。”
彭長宜一聽就樂了,說道:“是不是讓我陪他喝點啊?”
雯雯笑着說道:“應該是這個意思。”
彭長宜搓着雙手,“嘿嘿”地傻笑着,說道:“沒有問題,我中午就去。”
雯雯見他憨憨的樣子,也好笑,說道:“這樣,我先走,您要是沒有什麽事就早點去。”
“好的。”
很久以來,王家棟這個名字,對于彭長宜來說都是一個親切、踏實的代名詞,他成長的每一步,都沒離開他正确引領、悉心栽培,他總是能得到這個人的指點和告誡。即便是和他閑聊,彭長宜都有從中得到啓發,願意聽他對官場萬象的任何解讀,所以即便是他遠在三源工作,回到亢州的第一站,總是金盾大酒店,這一點,這麽多年來從未改變過。他每次回來都是先和他喝夠了酒才回家。以至于沈芳常常對他抱怨,說他不顧家。
他們不是父子,卻勝似父子,從開始讓他送信的那一刻起,彭長宜就不折不扣地成爲王家棟陣營裏最緊密的一員了,以後,也沒有誰比他更緊密,王家棟對他也是細心關照,真心傳授,從不把他往歪道上領,直到他羽翼豐滿。
當官一輩子,在官場上培植一兩個親信一點都不過分,但是像王家棟這樣,真心地想扶持彭長宜,爲彭長宜着想,不求回報,甚至阻止彭長宜爲自己去做冒險的事,這的确很鮮見,所以,他們的友誼也才能長久。
像他回來這麽一件小事都不讓彭長宜知道,考慮他這段工作忙,說是不分他的心,但彭長宜隐隐地感到,部長如今的身份敏感,他唯恐影響到彭長宜,更何況,王家棟在亢州的關系也是盤根錯節,滲透到亢州各個領域中,他這個時候選擇不見彭長宜,無論是于彭長宜還是于他本人,都有好處。
盡管王家棟隐居在北京,但是彭長宜想他也是能聽到亢州的消息的,雯雯就知道亢州時局的一切動向,如果說他真的不關心亢州,或者說不關心彭長宜,可能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既然他這個時候回來,某種程度上,還是不放心彭長宜,不放心他搞的這麽大規模的治污行動。
雯雯早就由團市委的副書記升任爲團委書記了,那是在韓冰剛來的時候,他也擔心王家棟給他擺難題,在第一次調整幹部的時候,就将雯雯提爲團市委的一把。本來在這次調整中,彭長宜也想把雯雯放下去,因爲雯雯受王家棟的熏陶,加上性格豁達,大氣,應該說很有從政的潛質,到基層鍛煉鍛煉,将來肯定能堪大用。但是考慮到王家目前的處境,而且雯雯似乎也沒官瘾,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孩子和家庭上,眼下對于雯雯來說,升遷不是第一要務,所以,他這次沒有考慮雯雯的問題。
彭長宜開開門,把宋知厚叫了進來,問道:“小後,上午還有什麽安排嗎?”
宋知厚翻着随手帶的筆記本,說道:“上午沒有安排了,就是中午要陪錦安**部部長吃飯。”
彭長宜說:“跟盧書記說,讓他陪吧。”
宋知厚眨着眼,心說早上剛定好的,怎麽又變了,但他是不敢質問書記的。說了一句:“好的。”
“下午還有什麽安排?”
“下午還接着調研。”宋知厚答道。
調研工作,本該從他剛回到亢州就應該進行的工作,但是,那個時候他跟本沒有精力調研,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處理牛關屯的事件中去了。這次調研,是在全面調整完幹部後進行的,主要範圍還是在各個鄉鎮和四個區,包括開發區。
因爲多年的基層工作經驗告訴彭長宜,市直單位是“線”,而鄉鎮卻是“面”,隻要鄉鎮不出事,穩定就不會出現問題。各種矛盾的産生,都是從鄉鎮引起的,那裏,一切工作的核心,是黨的各項政策、方針體現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各種矛盾相互交織的地方,隻有鄉鎮工作穩定了,整個社會也就基本穩定了。所以,他才把調整幹部的主要目光最先放在了鄉鎮級。這次,他也是重點去那些換了主要領導的鄉鎮去調研,這些幹部上任,他去搞調研,也是對他們工作的支持。
彭長宜說:“我一會出去有點事,如果回來的早,咱們就去,如果回來的晚就改天再去。”
宋知厚眨着眼睛看着他,心說,上午錦安市領導來都沒有影響書記的調研,是什麽事讓他改變了注意?但他是不敢問也不能問的,就說了一聲:“好的。”
宋知厚就走了出去。
彭長宜看了看電話,他就想給寇京海、或者黃金他們打個電話,想叫他們一塊去看部長,想了想又放下電話了,因爲他不知道部長是什麽情況,如果部長想跟自己說點私密話,有他們在不合适。
彭長宜給老顧打了電話,問老顧後備箱裏還有沒有酒和煙。老顧說有酒,箱子裏有三瓶,也有煙,一條半。彭長宜放下電話,就進了裏屋卧室,從櫃裏搬出一箱茅台酒,這還是他從老家帶回來的,又找出了兩條中華煙,他知道,部長喜歡抽中華。把東西搬出後,他開開門,又把宋知厚叫了進來,說道:“小後,把這些東西放後備箱去。”
宋知厚搬着這些東西就下了樓。
彭長宜看了看表,盡管離下班的時間還有一會,但是他已無心在辦公室呆下去了,說不定一會來人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想到這裏,抓起手機,就下了樓。
他讓老顧開車把自己送到王家棟家門口,老顧不用問就知道那酒和煙是給這戶人家送的,不等書記說話,他就從車上把那酒和煙搬到門樓前,然後說:“我什麽時候來接您。”
彭長宜說:“我給你打電話。”
老顧點點頭便開車走了。
彭長宜手裏拎着兩條煙,站在門樓前,按下了門鈴。
不大一會,就傳來部長夫人的問話:“是雯雯嗎?”
“不是雯雯,是雯雯的叔兒。”彭長宜在外面答道。
部長夫人笑了,說道:“長宜,這麽快,請人的還沒回來,被請的就先到了。”說着,就開開門。
“哈哈,那是。”彭長宜把手裏的袋子遞給部長夫人,自己彎腰搬起酒,就往裏走。
部長夫人說道:“長宜,帶這麽多酒,讓他少喝。”
彭長宜回過頭說道:“不讓他喝,我自己喝,這些,先存在您家。”
“呵呵。”聽了他的話,部長夫人笑了。
彭長宜搬着東西就進了屋,部長正坐在沙發上和孫子玩耍。
就見那個小家夥正撅着小屁股,一手扶着沙發,一手正要從地上撿什麽,見有人來了,就扶着沙發站了起來。
彭長宜進來後,把東西放在地上,直起腰,說道:“哈哈,王子奇,你都能站着了?”
部長說:“什麽能站,我們都能走了,來,給你彭大大走兩步。”
哪知小家夥卻一下子紮到爺爺懷裏,笑着看彭長宜。
彭長宜說:“别裝不認識我。”
彭長宜出去洗手,部長夫人正在做飯,彭長宜說:“阿姨,您别做費事的,弄碗炸醬面就行了。”
部長夫人說:“放心,一點都不費事,長宜,雯雯是不是去超市了?”
“她沒說。您啊,給我們炸盤花生米就全有了。”
“放心,你想吃費事的,我都弄不了。”
他笑了,洗完手,部長夫人遞給他毛巾,彭長宜又說:“部長早就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啊?”
部長夫人說:“是他不讓告訴你,怕你分心,說你這段忙。”
彭長宜笑了,說道:“我就是再忙,晚上還是有時間的。”
彭長宜将毛巾遞給部長夫人,就走了出來。重新回到北屋,就坐在了部長的對面,冷不丁他就看見沙發的旁邊,斜放着一根拐杖,他的心就是一沉,臉上的笑就沒有了,他皺着眉,說道:“您的腿,還不好?”
王家棟下意識地揉着一條腿說道:“沒有大礙。不用擔心。長宜,是不是這段特别忙。”
他又在回避這個問題!
彭長宜這次就想刨根問底,說道:“沒有大礙爲什麽拄拐?這根拐棍肯定是您的,不是王子奇的?”
王家棟“哈哈”大笑,逗得小家夥也仰着頭看着爺爺笑。
王家棟說:“還有些不利落,這個拐放在身邊是以備萬一用的。”
“我不信,您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問了您好幾次您都不說,難道,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的嗎?”彭長宜依然皺着眉頭說道。
“行了,你小子收起好奇心吧,怎麽當了市委書記就這麽婆婆媽媽的了。”王家棟沒好氣地說道。
彭長宜不再說什麽了,而是把頭别到一邊不言語了。
王家棟看着彭長宜,知道他不高興了,就說道:“你帶這麽多酒和煙,誰喝,誰抽啊?”
“我。”彭長宜也沒好氣地答道。
“哦,你還缺酒喝?”
“缺。我欠酒多,酒欠我少。”彭長宜悶悶地說道。
“哈哈,丘吉爾的話吧?”
彭長宜笑了一下。
“你會抽煙了?”王家棟沒話找話說。
“我不會,有人會。”彭長宜還在賭氣。
“呵呵,我戒煙了,酒也喝不了多少了。”王家棟歎了一口氣。
彭長宜說:“戒煙就戒煙呗,放在這兒,給沒有戒煙的人抽。”
王家棟笑了。
彭長宜扭過頭,看着他說:“我不知道您顧慮什麽?現在跟從前不一樣了,您爲什麽不肯告訴我實情?”
王家棟變了臉,嚴肅地說道:“實情,什麽實情?盡管現在跟原來不一樣,但畢竟還有一樣的地方,再說,我能夠出來保外就醫,也多虧了這腿。這頁永遠翻過去了,你以後不許再問!永遠都不許!”
彭長宜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家棟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今天忙嗎?”
“忙。”
“忙還幹嘛來?”王家棟瞪着眼說。
“這是兩個概念,兩碼事。”彭長宜故意低着頭,尅着手指頭說道。
王家棟笑了,說道:“奇奇,去,把這個給大大吃。”說着,就把手邊一個棒棒糖遞到孩子手中。
小家夥拿着棒棒糖,扶着沙發,噌到彭長宜身邊,舉起了小手。
彭長宜笑了,說道:“叫大大。”
“大——”小家夥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彭長宜接過糖,放到一邊,就想抱他,孩子掙開了他,又扶着茶幾,噌回到爺爺的懷裏。
彭長宜說:“都會說話了,真快。”
王家棟說:“說不利落,先會叫的爸,後會叫的媽。”
叫爸和媽,是孩子的天性,不知爲什麽,彭長宜聽了這話就有些心酸,他站了起來。
王家棟剛要說話,雯雯進屋了,她進來後,給彭長宜沏了一杯水,就把王子奇抱了出去。
彭長宜望着外面跟孩子玩耍的雯雯,半天沒說話。
“來呀,喝水,怎麽見了我沒話說了。”
彭長宜笑了,說道:“話太多了,都不知從哪兒說好了。”
王家棟喝了一口水,說道:“怎麽樣,事情完全平息了?”
彭長宜知道他問的是開發區工人遊行的事,就坐了回來,說:“基本平息了,本來就不該有這檔子事。”
王家棟說:“沒有不該,隻有該。是誰在背後策劃的這事,你心裏有譜嗎?”
“那還能沒譜。”
“是國慶?”
“應該不會有第二人。”
“你這麽自信?有什麽根據嗎?”
“不用根據,甯信其有,不信其無。”
王家棟看着彭長宜,感覺這個弟子的确是成長起來了,一句甯信其有,不信其無,說明了彭長宜的與日成熟。
彭長宜又說道:“其實,判斷是誰一點都不難,您想想,朱國慶跟這些企業都有利益關系,并且有的企業裏據說還有他的股份,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個人的利益。”
“可是你别忘了,張懷弟弟家的鍍鋅廠也在其中。”
“我知道,但張懷當天就明确表示,他要關停,而且不會亢州的任何地方辦這種企業了。他說的話我信,如果我是張懷,我也會這樣做。他不會給别人當替罪羊的,再說,而且他馬上就到站了,他不會跟我對着幹的。”
彭長宜又說:“而且我年前就放出風去了,要整頓這些污染企業,按說那個時候,應該是請願最好的時候,但是卻沒有,而是開完兩會他順利當選後,才出了這檔子事,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王家棟說:“你是市委書記,如果因爲個人恩怨,在選舉出現問題,你是要負責任的,所以,某種程度上,你和他是綁在一切的。”
“是,您說的一點都不錯,我不會選掉他,但有可能不會讓他這麽圓滿,高票當選,風光無限。所以,他怕我寒碜他啊,他對我是不得不防。”
王家棟點點頭,他又說道:“張懷退後,你打算讓誰接任?”
“我也沒有想好,我也想征求一下您的建議。”
“我隻是聽聽你的想法,我不會給你任何建議,這是我的原則,我如今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盡管判決書上沒有說剝奪我的政治權利,但實際上,我也是沒有政治權利的人了。你打聽打聽,有哪個市委書記,會聽一個階下囚的建議?太背興了。”
“呵呵,我從來都沒在乎過這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還說這些。”
“我這是在提醒你,提醒你要注意我的身份。”
“我才不管您是什麽身份呢,是不是呀,王子奇。”他突然對着王子奇說道:“難道因爲您身份的改變,您就不是王子奇的爺爺了嗎?對我,也同樣是這樣。”
“你不在乎,我在乎。”王家棟提高了聲音說道。
“那是您的事。”
王家棟見說服不了他,就說道:“好了,說正事吧,政協主席你考慮過人選嗎?”
彭長宜笑了,說道:“那個我到沒有考慮過,也許,不是我該考慮的。”
“那是誰該考慮的?”
“應該是錦安市委考慮的。對了,我有個想法,我想把呂華弄進常委。”
“你想讓他接張懷?”
“當然不是,目前,還真沒有合适的人能接他。不過通過我觀察,感覺呂華這個人很穩重,靠得住,守規矩,另外,也有點本事。隻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得到重用。”彭長宜說道。
王家棟說道:“你對呂華的評價很準确,他的确是這樣。當初跟着樊書記時,樊書記一下子就讓他去了南城當書記,那個時候城關鎮剛剛分家,大家有些微詞,這樣,樊書記在的時候也沒有動他,而是讓他在那裏積累工作經驗。後來樊書記走了,無論是鍾鳴義還是韓冰,既沒動他,也沒提他,一幹就是**年,擱誰,誰都急了,但是你看了嗎?他一點都不急,不找不鬧不靠,依然故我,該這麽幹就怎麽幹。盡管南城沒法和北城的經濟條件比,但是你看南城的工作,紮實、地道,沒有出現明顯的纰漏,而且各項指标穩中有升,沒有轟轟烈烈,隻是穩中有進,而且默默無聞,電視台、報紙很少有他們的報道,而且和方莉配合默契,這不能不說他是具備了一定的政治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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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06丫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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