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貓膩





“那位窈.娘姓洪,原是舞樂坊的舞伶……本來也是前途光明,但偏偏她與樂坊的一個吹笛的樂師好上了,斷了自己可以被人贖的機會。”張陸聰坐在齊玥書房的一張椅子上,認真地說着,“去年也不知道那樂師從哪裏賺了一大筆錢,就把他自己和洪窈.娘給贖了出來。鄰居說,那樂師天天早出晚歸,不大和人打招呼、也不知都去了哪裏……

張先生陸聰說着,一面看着眼前的‘少年’對着玥陽樓的賬冊、還時不時地對自己的報告應上兩句,臉上不顯、心下卻是啧啧稱奇。

倒不是說這種能一心兩用的才能有多稀奇,而是任鑰才多大的年紀?看上去還不滿十五,竟然就已經開始一力承擔如此多的責任了。張陸聰不免想到自己的兒子,十五歲了、确實是很認真地每天上學院讀書,但這份靈動和聰慧,卻已經輸人太多了。

“……而洪窈.娘雖然與鄰居爲善,卻都不怎麽聊自己的私事。據一位比較愛說人長短的大娘說法,說洪窈.娘雖然已經離開了那等地方,但本性難移──不去老東家的地兒,卻改去沉香樓,背着自己的夫婿、依然四處胡鬧得狠。”

“怎麽個胡鬧法?”齊玥挑眉,擡頭看向滿臉尴尬的張陸聰,笑着說道,“張先生,您是魏大哥特地介紹過來的,有些話、咱們這裏但說無妨,不用特意拘束!”

她找人是來幫忙做事,又不是來做布景的。如果大夥兒在不言語攻擊的狀态下直抒胸臆,她倒是相當歡迎接受各方的思路──畢竟這樣激蕩出的構想,肯定會比一個人坐在桌前、絞盡腦汁地想還要更好。

再說、魏琛難得會想要介紹人給自己,但一旦介紹了、就肯定是能大用的人!

齊玥知道這位外表爽朗、實際上卻頗爲細心的漢子,背後看似是淮親王一派的勢力、實際上是另有東家;不過總歸是對自己好的人,對于這種時不時的好意,齊玥一向都是大大方方地笑着收下的。

不過也不曉得魏琛都跟這位張陸聰說了什麽,齊玥好笑地看着那一臉白淨、實際上已經年過四十的幕僚,總覺得這位還是把自己當着小姑娘般地捧着,共事幾天下來、仍然找不到和自己溝通的感覺。

“就、就是……”張陸聰看着齊玥一臉‘單純’的模樣,按耐了半天,見對方是真的沒有打算讓他跳過的意思,這才痛定思痛地默念了兩句佛,撞着膽子說道,“那位大娘說,這洪窈.娘,雖然不再沉香樓捱牌、卻常常做‘野客’,帶着不同男人回家……”

齊玥撐着下颔,聞言不禁眉頭一皺。

張陸聰看着她的模樣,心下登時一沉。

“你說,這洪窈.娘,贖身離去後,不好好過上她的小.日.子,卻重.操舊業……不、是變本加厲地做起野客的生意?”齊玥放下手,食指輕輕敲着桌面,“但要做野客,沒有半夜開業、是不可能的吧?那那位大娘是怎麽知道的?又洪窈.娘的樂師丈夫曉不曉得這件事呢?”

張陸聰有點驚訝于齊玥的淡定坦然,不過這些問題都還在他預先調查的範圍之内,稍微調整過那微妙的情緒後,就繼續說道,

“洪窈.娘胃口很大,雖然不知道樂師到底都去哪裏工作、咱們和他們的鄰居也都沒能打聽到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隻要樂師不在的時間,洪窈.娘都會去沉香樓拉.生意。”

“在下當初帶着人去查問時,這位大娘表情又懼又怕的,一開始推說不知道、卻在咱們要走的時候,才神色匆匆地把事情一股腦兒地說了。咱們讓人偷偷去附近幾家都潛着聽了幾晚的牆角,這才确定那大娘的話是真的。”

齊玥點點頭,表情卻越來越凝重,

“有勞張先生繼續說。”

“至于那位樂師到底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依在下的推斷……縱然不知道實際的狀況,但肯定也是曉得的。”張陸聰說道,“據齊二夫人轉述的内容,在下可以推估,那位洪窈.娘平日就是沒做生意,也是天天布置着家裏,長久下來、各種生意時會用到的‘東西’,樂師怎麽可能會沒有發現?”

“那麽意思是說,二伯父當天出事,隻怕不是意外……”齊玥表情冷了下來,“而是有人刻意爲之了!”

“但是那天一起出去的幾個人,都是齊二老爺平日就聚在一起的朋友。”張陸聰不大支持地說道,“要是有人刻意誘.導齊二老爺與洪窈.娘撞上,其他人哪裏會那麽容易就放着伊人跟着齊二老爺就這麽走了?”

齊涵墨的外貌委實不是那種浸.yin.在風.月之地女子會一眼看上的,要不是有相熟的人鼓吹,又或是齊涵墨那天出手特别闊綽,以洪窈.娘的眼力,恐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

“也說不準是洪窈娘應承了誰,沒人鼓吹,自己就找上門了!”齊玥淡淡地說道,“以我二伯父的個性,有佳人不要錢地送上來,再加上酒氣上頭、光影迷離、朋友鼓吹,恐怕不用人催,他自己就會樂颠颠地上勾了!”說着,她忍不住站起身,來回踱步,“依我所見,這位樂師恐怕也很有貓膩。再去查查這個樂師,我猜現在的這位已經換了人、不再是當初那個同洪窈.娘出走的人了!”

“何以見得?”張陸聰畢竟是走慣了讀書人的路子,雖然腦袋比同行‘靈光’些,但有的時候反應還是稍欠的。

一般專長是樂器的人,身體再好、也很少善長體.力.活。

尤其是古代,若原先是專屬于樂坊的樂師,那根本是打小供.養出來的‘财産’,能跑能跳就已經不錯了,哪裏還能夠狠狠地揍趴一個人?

“以二伯母的說法,二伯父是被人拉下床狠狠揍一頓的。”齊玥解釋道,“二伯父即便這兩年掏空了身子,也不可能對于一個‘樂師’毫無還手之力。”但是齊涵墨那天卻是真的被人給揍趴,這就有點不尋常,“如果不是預謀,那以一般的情況下,扭打絕對不成問題,可是那天不但真的揍得一面倒、還能立刻拿出‘文書’要二伯父簽字畫押──除了一開始就是充分準備,我想不出有任何的巧合性!”

可轉念一想,以齊涵墨的身分,又有誰會對他有興趣?

家裏的事早就歸二夫人管,就是那個繡莊也算是私産,齊涵墨完全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

而且一張口就要一千兩銀子的‘遮.口.費’,這絕對是要逼着二房陪上家底的意思!

“你先拖着那樂師與洪窈.娘。”齊越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走穩棋妥當,“然後加派人手去查這樂師的來曆,又都跟誰接觸。讓手下的人都辛苦點,輪班盯着洪窈.娘跟左鄰右舍的動靜──隻怕咱們這樣拖着,他們一旦查覺不對、就會耍新的花招。”

張陸聰領命,齊玥又跟他交流了一些自己前幾天出去時漏下的消息,便匆匆下去辦事了。

隻是查沒兩天,樂師的身分還沒有下文──洪窈.娘卻趁人不注意時,與一個‘客人’雙雙暴斃在床!

要不是她的院門大開、卻無半點人聲的詭異,進而引起鄰居和張陸聰的人警覺。恐怕還要等到屍.體發臭的時候,才會驚動到周遭的人了。

“全力搜索樂師、還有那間舞樂坊和沉香樓的底子!”齊玥站坐在書桌後,眼神沉沉,卻看不出有多少情緒,“本來的樂師肯定是換人了,去查看有沒有人假扮他的身分從.良的!”

傍晚,齊玥在玥陽樓頂的一處房間裏換回女裝,在素娟的陪伴下,一路回到琇院──卻收到消息,說是二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當說丈夫出.軌,妻子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二夫人短短幾天,就已經像是換個模樣似地,瘦得人都脫形了。但即便是如此,面對齊玥,她仍是穩穩地挺直背脊,語氣鎮定溫婉地說着,

“難爲妳這幾天讓人四處爲二伯母奔波……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還是交給二伯母吧!”

“爲何?”齊玥心下一驚,當下立刻放下茶碗,端正了身子,沉聲問道,“一比寫不出兩個‘齊’字,更何況當初您自己也說已經找不到人幫忙了……偏偏在剛知道洪窈.娘死的這一刻,您改口要一力承擔……玥姐兒能理解爲──您已經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了麽?”

二夫人此刻渾身都有些抖着,人也不敢直視齊玥的眼睛,低着頭,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半晌、就在齊玥震驚的表情中,說道,

“妳二伯父和二伯母,這兩天商量了很多、也權衡了很多事情……當年雖然未曾對你們四房下絆子、卻也多有辜負……到了這個節骨眼,人死如燈恢,就算官府最後撤查是與咱們無關,到底還是會敗壞你們這幾個尚未婚嫁的孩子。”

“方才,妳二伯父也已經征得了五老太爺的同意。要跟妳三伯一家當年一樣,離開京城、到外面尋一處地方重新開始。”

除族。

齊玥失神地看着二夫人,頓時覺得、自家爹爹這麽多年的努力──

傾刻間就被人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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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書之餘,努力化身碼字小蜜蜂!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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