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在期待有人能夠打電話來誇獎自己一下，結果接到電話卻是一個報喪的，呃，報憂的！
“遠見，怎麽回事啊？”程青青臉色突變的立即問道。
電話那頭的程遠見顯然沒想到是程青青接的電話，詫異道：“姐，怎麽是你？我趙大哥呢？你把他給殺了？”
趙明：“……”
“放着免提呢。”趙明無語道：“你确定你是來報憂的嗎？趕緊把事情給說清楚。”
“事情是這樣的……”程遠見把事情的經過給講了一遍。
原來是最近的國内鋼鐵市場已經趨于飽和，甚至産能過剩，在最近這一段時間終于爆發出了價格下降的事來。而與此有關的産業也都是因此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沖擊。程遠見的農具加工産自然是受影響最大。
“遠見，你是不是傻了？鋼鐵價格下降，你這不是賺了嗎？可以憑借更低的價格收購鋼鐵，然後成本就降低了，這不是很好嗎？”程青青在一旁松了一口氣，輕聲笑道。
不過聽到程青青的話，電話那頭卻是遲遲沒有聲音。趙明沉吟了一陣，緩緩道：“别告訴我，你已經提前下了訂單。而且是以以前的價格下的訂單！”
雖然是疑惑，但是說出這話來，趙明卻是肯定的口吻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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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趙明這話，程青青也是愣住了，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如果是提前下訂單，還是以之前的價格下的訂單，那麽似乎真的虧了。
良久，程遠見才是說道：“趙大哥真是明鑒，這是因爲工廠得以開工，而且有如此多的訂單，加上羊城的鋼鐵市場前段時間價格還有些高，很多老闆都是提前下單了，如果我們不下單，也許到時候就輪不到我們去拿貨。我們沒有材料，根本無法制造農具。”
程青青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的神色卻是滿滿的擔憂。道理是這樣，但是現在出問題了，跟其他人相比豈不是要虧死？
“可是遠見，就算是跟别人相比虧了也就虧了，我們來年賺更多不是更好？”程青青笑道：“反正我們原本的定價又不會變，成本也是這麽多，隻是做了對比才是顯得高了而已。錢還是那麽多的。沒事的！”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趙明也是臉色古怪的看着她。
程青青有些難堪，嘟嘴道：“小明哥，你這麽看着我幹嘛？難道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這樣嘛，别人價格降低，我們下了訂單又如何？反正成本預算就是這樣的，又不會變。”
趙明搖了搖頭，苦笑道：“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電話那頭傳來程遠見取笑的聲音，“老姐，還說你是大學生，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都不懂，這些年的書，你都白讀了？”
程青青臉色一紅，闆起臉來，道：“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還想試試被我追十條街？”
“姐，我英明神武的老姐，我錯了。”程遠見立即服軟，可以想到他在電話那頭已經是冷汗直流，汗毛直立。
“算你識相！”程青青冷哼一聲，擡起高傲的下巴。
見到兩姐弟還在這裏耍寶，趙明面無表情道：“你們要是還這樣子不分輕重，我就挂電話了。”
程青青頓時沒脾氣，低下了頭，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對趙明沒有任何的脾氣。而程遠見更是無話可說，他這輩子就怕兩個人，一個是從小到大的老姐，另外一個則是之前才認識的趙大哥趙明。
“趙大哥，我保證一定嚴肅認真。這次真的是危險了。”程遠見趕緊保證道。
趙明道：“你說，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叫我詐屍趙？”
程遠見：“……”
程青青：“……”
“小明哥，這件事怎麽不簡單了？按道理來說，我弟弟似乎并沒有虧本啊，畢竟成本并沒有變。”程青青皺起了眉頭，她真的想不透其中的問題。
“你弟弟之前以市場價下了訂單，現在價格下降了，确實他還是要按照訂單付錢，預算成本沒什麽變化，但是你不要想着隻有鋼鐵市場的價格才發生了變化。與它息息相關的所有産業都會因此受到巨大的影響。比如你弟弟的這個農具加工産業。”
說到這裏，趙明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道：“鋼鐵價格下降，農産品的價格也是要下降，而且是最爲直接的下降。說不定今天這個消息傳出來，明天農具的價格就要下降，這是大勢所趨。”
程青青的臉色這才是大變，确實如此啊。如果農具的價格下降，而成本不變，他們豈不是可以賺到的錢更少？甚至還有可能還要虧本。賺的錢都不夠成本多，這就虧死。
程遠見也是說道：“就是趙大哥所說的這樣，如果我們還是按照訂單之上的價格來訂貨的話，那麽我們就要虧死。我跟東郊村等村子簽訂了合約，價格都是确定的，所以談不上虧本，但是如果還是按照這樣的價格賣出去，這些村子的人肯定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倒是可以隻賺一點點，但是趙大哥這邊就慘了，我跟他簽訂的價格可以降到成本價，但是似乎趙大哥的商店銷售的價格還是很高，而且還預售了，這次價格大降，他的價格還這麽高，恐怕麻煩了。”
此話一出，程青青頓時急道：“小明哥，那可怎麽辦？如果商店的價格還是這麽高，肯定要被顧客唾棄。甚至之前搞出來的預售，還要承受他們的退貨，但是我們可沒有這麽多錢退回去啊。”
趙明面無表情，眼神幾番變化。
電話那頭的程遠見也是沒有再出聲，隻是聽到呼吸聲，顯然是此時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或者再說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趙老闆，不如我們虧本退掉訂單吧。”
電話那頭說話的是大胡子的聲音，顯然是從遠處說話，有些模糊。旋即就是程遠見的喝罵聲，“多嘴，誰要你說話了？”
電話這頭的程青青眼中有些閃爍，嘀咕道：“小明哥，這個方法似乎也不錯。我們要不要去退掉訂單，然後從其他地方低價進購鋼鐵材料？”
電話那頭的程遠見沒有吭聲，他也是在做這方面的思想鬥争。按理說這樣做很正常，因爲幾乎所有産商都是這麽做的。他們甯願賠償違約金也不願意高價購入這種鋼材，這也是大胡子剛剛爲何如此激動的勸說。
沉吟良久，趙明道：“小程，你收購鋼材的老闆叫什麽？”
程遠見道：“别人叫他朱燕姐。”
趙明點了點頭道：“過段時間帶我去找她，就跟她把這件事給說清楚。”
程青青在一旁道：“小明哥，那你有什麽打算？”
“趙大哥，你真的打算去退單嗎？”程遠見也是問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似乎已經做完了一個巨大的決定，趙明的臉上布滿了笑意，道：“誰說我要去退單了？我要親口告訴她，我們不退單。當然了，是你小程不退單。”
程青青苦笑搖頭，并沒有多勸兩句，她知道趙明的爲人。這種退單有違誠信的事，他是不會去做的。
電話那頭的程遠見道：“趙大哥，你可要想好了。我不退單的話，可以給你成本價，但是你還是虧本了。我就算是虧一些也沒什麽，隻是聽老姐說你最近資金緊缺……”
“資金緊缺也沒什麽，大不了延緩擴展的速度，最多就是在其他方面加快速度把錢補回來就是了。你也不用一成本價賣給我，合同怎麽寫就怎麽賣。畢竟你的工廠剛剛起步，還需要資金。”
說完這話，趙明便是挂了電話，沒有給程遠見說話的機會。
但是電話一挂下，又馬上響起來，趙明笑着接起電話，道：“怎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什麽不明白啊？我是陳美啊，趙明，出事了，怎麽你的電話老是占線？”遇到大事的時候，陳美一般都會叫趙明的全名，在外人面前則是會給他面子叫他趙老闆。
“原來是你啊，怎麽了？”
“最近鋼鐵市場的價格下降，我們的農具也會因此受到巨大的影響，從而價格下降……”陳美噼裏啪啦一頓說。
一旁的程青青有些幽怨的盯着電話，心中嘀咕：搞出預售這件事都是陳美，如果不是她好大喜功，根本不會有這麽些事。否則小明哥也不會遭遇退訂甚至退貨的尴尬事情。
趙明道：“你說的這件事，我已經聽程遠見說起了。我也有了自己的決定。”
陳美知道他所謂的決定就是要不要讓程遠見去退單，畢竟如果退單了，工廠能過低價收購新的鋼材，他們也能夠以更低的價格買入産品，就算是再以比之前價格還低一些價格出售，也不至于虧本。
“我決定到時候跟程遠見一起去見見朱燕姐，告訴她，我們不退單，以後還能夠一起合作。”
“趙明，你這個決定……”
“我決定了！”
見到趙明心意已決，陳美也是沒有辦法，隻能無奈的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