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仔,彬仔……”
第二天清早,廖彬退完燒沒多久,身子還虛的很,大清早就給廖母拍門喊醒,睡眼惺忪的廖彬,看了眼蒙蒙亮的窗外。
灰蒙蒙的窗外傳來噼噼啪啪雨打聲,一陣陣寒風從密封不全的鋁合玻璃窗吹進來,廖母拍門聲還在響着,廖彬匆匆穿上衣服打開上鎖的房門。
“媽,大清早的,怎麽了?”
廖彬打着哈欠拉開房門,就見到一臉急躁的廖母,好像鍋上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一頭霧水的廖彬強撐着身子不适,好奇問廖母發生什麽事?
昨天夜裏答應了謝蓉兒,今天要是還下雨,就進縣城裏去找她看電影,這半個月來都忙碌山塘的事,謝蓉兒休息廖彬都沒有時間陪她去玩。
“你豬啊?叫了那麽久才醒?瓜苗都浸水淹死了,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看看你山塘漫水沒?”
廖母氣急敗壞地連跺腳,恨不能一巴掌打醒不知事的廖彬,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睡安穩覺?西瓜田都打水漂了!
都不知道廖彬怎麽想的?秃頭張和熊貓張兩人知道這些天有連續大雨,好幾天都在山塘哪邊守着,就是怕水漲把鴨舍沖了,廖彬倒好在家不聞不問。
廖母一邊埋怨廖彬,同時一口氣提醒他,去看看山塘那邊的情況,西瓜田都浸水了,算是徹底完蛋了,現在就剩下山塘了。栢鍍意下嘿眼哥關看嘴心章節
“哦,哦,好,好的……”
醒悟過來的廖彬急匆匆跑出門,跑到大門屋檐外抓起雨衣,在廖母追出來唠叨埋怨聲之中,急匆匆披上冷冰冰的雨衣。
心急如焚的廖彬,一邊穿雨衣一邊看外面雨勢,大大閃亮的雨水,從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灑下來,房頂上和地面上頓時騰起一層如煙如雲的水霧。
雨點越來越密,遮掩了廖彬的視線,村道上偶爾還能見到奔跑去田裏的村民身影,廖彬隻能看到他們的身影,無法看清他們的面容。
“有事打電話,我和你爸等會去桑園排水!”
“知道了!”
廖母在廖彬跑出去的時候,扯起嗓音大聲提醒廖彬,山塘要是有什麽特殊情況,記得打電話通知,廖彬頭也不回應了一聲,冒着大雨跑出。
出了門廖彬才發現,雨下得比剛才在家看到的情形更猛,時不時還裹來一陣狂寒透身骨的冷風,刮得廖彬差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廖彬頂着冰冷的雨水鑽入身體的狠清醒,吃力地冒着大雨往山塘方向跑去,聽着豆大的雨粒打在雨衣上的響聲,廖彬感覺雨衣頃刻間便會融化似的。
“尼妹的,賊老天!”
朦胧大雨之中,廖彬看清了瓜田情況,忍不住問候賊老天,水漫金山的洪水覆蓋上田基,農田的秧苗和瓜苗還有蔬菜,在無休無止大雨之中,完全看不到輪廓。
水渠全儲滿了渾濁的水,排洪有限的溪水更是漲到路邊,遠遠看過去汪澤一片河流似的,要不是有記憶路線,說不準跑進溪裏也不知道。
“天殺的,還要不要人活了?嗚嗚……”
“完了,完了,什麽都完了……”
田基邊的村婦們掩面捶胸大哭起來,希望就像一隻五彩缤紛的肥皂泡,突然在眼前破滅,兩眼渙散無關似的,沉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洪水裏。
所有外界的事物也正配合着農婦們絕望的情緒,天是昏淡陰郁的天色,地面是重濁的水流,遠處是陰暗看不到邊際的急流,還有一陣陣刺骨的冷風。
一路上廖彬基本看到的村民表情都是一個樣,痛苦又絕望地痙攣哭泣着或罵咧着,用一種無力的絕望的眼光看着淹沒的農田。
賴以爲生的農作物全都打水漂,就差沒有跳溪輕生了,前一段時間發洪災夠悲劇的了,現在又鬧災情,确實是夠悲催的天災。
廖彬默默地經過村民們身後,此時此刻村民們沒有了往日見面打招呼熱情,有的隻是辛酸與無奈,靠天吃飯的農村就是這樣,誰也預料不到什麽時候倒黴。
“唉~要是小溪能開大點就好了……”
“别指望了,村裏窮得響叮當,誰出錢?”
涉水前往山塘路上,廖彬聽得最多的是村民感歎與無奈聲,小溪一遇到大雨天就排洪力度不夠,上村那邊又堵住了另一頭出水口。
對于這些事,廖彬隻能默默地閃身而過,上村和下村向來不和,哪怕是沒有張村長和張書記鬥氣,以前也是關系很緊張。
涉水到山塘這邊,廖彬心情低到低谷,山塘裏的水面幾乎蔓延到塘邊,秃頭張和熊貓張冒着大雨,手裏拿着竹篙在挑塘底的出水口。
“張叔,怎麽樣了?”
廖彬甩着濕漉漉的臉部,冷得發白的臉湊到熊貓張身邊,一臉擔憂自己山塘的情況,打心底感激秃頭張和熊貓張幫忙。
要是沒有他們兩個幫忙,恐怕山塘裏渾濁的水早就蔓延出來了,這一點廖彬心裏很清楚。
“彬仔,有點麻煩了,水底有東西堵住了出水口!”
“唉,要是在年輕一點,我肯定潛下去!”
秃頭張和熊貓張各自搖搖頭歎息一聲,他們能幫廖彬隻有這麽多了,排水口什麽堵住了?兩人無法知道。
撩了半天沒有撩出堵住的排水口垃圾,眼看排水口處還沒疏通,在這樣下去,準跑山塘裏的魚苗不可。
秃頭張和熊貓張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抵抗力和體質不如年輕人,這種天氣下塘去清理,保管第二天爬不起來。
“麻煩你們找根繩子和軟管來,我下去一趟!”
廖彬看了眼山塘排水口,咬咬牙解開雨衣,眼下想要保住山塘,必須把堵塞的排水口清理幹淨,要不然真的是什麽都完了!
所有寄托都在這裏,指望不了其他人幫忙,廖彬隻有親自上陣,要是真跑了魚苗,到時候哭都沒眼淚了。
“唉,好吧……”
秃頭張和熊貓張面面相觑互視一眼,眼下恐怕也隻有廖彬自己解決了,兩人猶豫了一陣勉爲其難點點頭,幫廖彬去準備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