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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沈府商行



楚曜這廂忙碌部署,而另一邊的沈晗月也沒閑着。

她在離沈府不遠的街道口下車,向仟吳告别後,領着筱慧朝沈府走去。

“小姐,剛才那姓莫的跟我打聽您的事。”筱慧見仟吳駕着馬車遠去,就輕聲說出一句。

“打聽什麽?”沈晗月沒有停下腳步,淺笑問道,她并沒有覺得奇怪,沈阿瑤竟然是她妹妹,那麽就變成沈三小姐上面還有一個沈府小姐,是以沈府多出她這麽一位小姐,引人打聽是很自然的。

筱慧應道:“他問我小姐閨名,還有府裏的排行。”

“你說什麽了?”沈晗月駐足,開口問着,目光卻落在沈府大門方向。

“他們也沒嚴刑逼供來着,我什麽也沒說,小姐,您是怎麽認識他們的?”筱慧到底不比瓊書瓊琇,還是一個沒忍住,問了出來。

沈晗月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大門處,沈玦在燈籠底下來回踱步的身影,看起來很是忐忑。

他與父親定是擔心自己的,又不知該出去尋找,還是留在家裏等消息,才會這般六神無主的樣子。

沈晗月歎口氣,到底是欠他們一個解釋!

她扭頭對筱慧道:“等下你别多話,我會告訴大哥,唱完歌我們獨自去了定安村,是從那裏回來的。”

筱慧颌首,此時,沈玦也看到不遠處的她們,正快步走來。

沈玦見到沈晗月沒有多言語,而是直接将她領到了父親書房。

沈晗月心中有數,是以不用父親開口,就主動從頭到尾說了出來,除了脫身那段,她心裏有顧忌,就沒老實說,其餘的,爲什麽去的百花宴,爲什麽唱的歌,全都當着父親與大哥的面,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升旭聽完她的話,擰着眉,若有所思:“你當真不知,崇王殿下爲何四處拿你?”

沈晗月搖頭,好無辜的說。沈玦見狀,又到:“月丫曾經失憶過,會不會是以前……”

沈升旭聽到這句,面色變了又變,他想起女兒是深夜敲門認親的,當時身受重傷、奄奄一息,此事一直令他記挂在心,隻是後來的沈晗月不願意說,驚馬後更是失了記憶,是以爲什麽受的傷,始終沒有一點線索。

“你今後莫要再出去了,明日爲父去探探情況再說。”沈升旭的眼裏盡是關切,目下府裏的一團亂,令他疲憊不堪,當務之急,又還是月丫的事情要緊。

沈晗月瞧見父親目下的黑痕,知道他的爲難,也幫不上忙,隻得讷讷點頭,聽從他的安排。

父親又吩咐道:“三日後便是吉日,那日的子時,你就搬到大宅去。”望見沈晗月錯愕的表情,怕她誤會是因爲晚上的事而讓她撇過去,又道:“爲父也會搬過去的。”

沈玦知曉,父親與沈晗月這麽搬走,意味着什麽?他心裏頭苦悶,又無能爲力。滿面愁容的他,一路将沈晗月送回瓊華小苑,往日的陽光開朗,已經多日未見。

沈晗月站在瓊華閣外,見他解不開心愁,便道:“就算人人有無奈,人人有苦衷,卻也要有人承擔後果才是

。”

“好了,你先進去歇息吧!”他何嘗不明白沈晗月的意思,父親的無奈、母親的心思,而今的局面,都是他無法扭轉的,而事情已然發生,他隻能去接受這個事實。

沈晗月見他不願多提,再次言道:“醫生難醫命終之人,佛陀難渡無緣之人!”她說完,便轉身邁上月台。

沈玦望着她的身影,怅然若失,大姐的行差踏錯,歸根結底,是母親的執念所緻。沈晗月這句話,說的是父親,也是在說一蹶不振的他。

母親一直自視甚高,認爲一輩子受屈,那是她當年的抉擇,怨的了誰?今日父親說要随月丫一起搬到另一處宅子,那便是已經決定放棄母親了。如若是這樣,母親的娘家甯陽侯府,難道指望得上?他們到了外祖父這輩就已經沒什麽作爲,舅舅也隻在朝中挂着閑職,若母親成爲笑柄,他們哪會多加理會?

當年若不是父親高中,又得肅親王賞識,外祖父沖的是沈府的前途無量,不然哪會維持這些年的姻親關系?而母親倘若一無所有,甯陽侯府自是被人笑話,到時候反會怪母親當年沖動,才會連累甯陽侯府抹黑。

可母親并沒有看清這些的眼界,這個家注定分散。父親既已決定,而他也無力回天,月丫便是道出他對無法改變的事,依舊看不開、放不下,以至于夜夜醉酒消沉,卻還是不能減去心頭煩憂!

沈玦若有所思地返回院子,這個妹妹雖說不是打小一塊長大,卻是姊妹間最懂他的一個,如若大姐能有她的見地,哪會是今日這般局面?

***

翌日——瓊華小苑

沈晗月去棋杭縣祭拜時,沒有領着筱竹、筱雪、筱小三人去的。她們這幾天留在沈府也沒偷懶,全都按着沈晗月的要求,将那些賬冊歸納、統計好,就等着查看與驗收。

因着她昨日去了百花宴,所以就推遲了一天。今日沈晗月起得早,先是吩咐瓊書、瓊琇張羅搬遷的東西,再命筱慧去賀大山那,讓他試試打聽一些情況。雖說崇王的地位高高在上,但好歹也能知道一些事情,這麽個叱咤風雲的主,傳說必是不少的吧!

看着筱慧一領到任務時,兩眼泛着光亮,沈晗月就忍不住地調侃她的花癡德性,而後就一直坐在書房裏頭,看着賬冊。

雖說都是三筱她們按着要求重新整理的,但還是有些不大明白,幸虧筱雪和筱竹很有經驗,解釋得清清楚楚。這是她們被祖母安排來的目的,又是她們的強項,自是令沈晗月很快的适應過來。

據說這邊的賬目還隻是京城裏的營生,不過沈晗月這麽查下來,發覺産業并不多,不過交易額卻非常的大。

按着她的理解,古代城市人口過百萬已是稀有,而華國京都的繁京,人口有四百多萬,可見這份富庶,放眼以前所知曉的曆史朝代,都是不能比拟的。

雖說是全然異度的時代,可……沈家這賬面上的多是鍋碗調盆等日雜類,又不屬于快速消化的東西,這去年的交易額,就算繁京人口密集,也明顯超出這個京都的需求量。

而賀大山所直接管轄的德亨典當行,去年盈利是一千多兩銀子,這在普通鋪面上,算是不錯的,可就那些不明的地方,沈晗月隻見進貨、出貨,不見通路上的明細賬冊,就很是一頭霧水。

筱竹見她端倪出來,笑着說:“老夫人交代過,若小姐能看清進項與出項就好,若還能看出什麽,說明小姐當真是經營的一把好手。”

沈晗月揚眉:“祖母準備這些,就是想考我的?”

筱竹微微颌首,再次淺笑道:“老夫人說等小姐成親後,她才能親自教小姐,這些奴婢們隻是整理,并不能問個清楚

。”

這麽說,沈晗月有些明白了,沈家的管理模式,是各司其職,然後全由單線聯系的形式延續下去。比如筱雪負責的是整理這份的,而這份是由幾個相關的主事提交,而主事下面又有一些分别負責的人員,就這麽三角形式的延續下去。

各司其職、按部就班,做好應該做的事情,整個生意的運轉調度又由另一人或者另一組負責銜接。就在二十一世紀,似乎還有不少企業是這樣的,隻是時代不同,細節上也不同。這麽看來,沈家如果有自成一體的經營路子,就目前來講,應該是很先進的管理體系了。

思及此,沈晗月知曉,自己一時半會兒弄不清楚,便放下那兩本賬冊,又執起另外一本,這份是筱小摘抄的。

翻開後,她越發疑惑起來,揚眉問道:“這是京郊吉貿街的賬冊?”

繁京城的吉貿街可是聞名遐迩,這要是擱現代的話,就是一個大型交易市場。各國的商人若來華國,首選便是到那吉貿街采購一番,那裏琳琅滿目的商品應有盡有,他們的各種需求都能在那裏集中采買。

沈晗月帶着思緒,再翻下去,雖說沒有親自去過,可這一本,很可能就是整個市場的賬目:“這整個吉貿街……都是咱們沈家的?”

筱小在四筱之間,還屬于比較新、比較嫩的人員,也是剛剛學着接觸。她屬于祖母看中,有心栽培的一個姑娘,所以筱小被沈晗月這麽一問,就不知道怎麽回答了,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筱竹。

筱竹接話:“這是上一任當家,也就是小姐母親創辦的,不過是跟另一人合辦的,所有事項都由他負責,老夫人每年也隻按照他給的賬冊看看,并不是沈家的主要營生。”

“和誰一起辦的?”

筱竹附耳在沈晗月耳畔,輕聲言道:“所有鋪面都是登記在肅親王府旗下,沈家隻是暗股,沒人知道,也是肅親王親自打理的産業。”

“……”

沒想到,肅親王爺與沈家會有這樣的淵源?父親一直不知沈家的具體家業,所以定然不知肅親王與沈家合作的事。難怪肅親王會這樣提攜父親,這麽說來,很可能是因爲沈家的關系!

沈晗月正分析着,外頭有人通傳:“小姐,肅親王爺與王妃來看小姐了,老爺請小姐去正堂一趟。”

她這邊才想到肅親王,結果人家就已經親自大駕來了沈府,難道因爲昨晚的事情?

沈晗月趕忙吩咐更衣,換上正式些的衣裙,然後抱着手爐,匆匆往沈府前院走去。

哪知,她才穿過花園,便瞧見父親領着肅親王與王妃往她的瓊華小苑走來。

沈晗月與瓊書趕忙斂住腳步,垂首站在原地,等待着他們靠近。

待父親領着肅親王與王妃來到身前,沈晗月正要屈身行禮,肅親王妃已經擡手将她虛扶住,和藹道:“不用那麽拘禮,讓母妃看看你。”王妃細細端倪着她,又道:“沒事就好,昨晚的事,月丫吓壞了吧?我與王爺已經聽逸哥兒說了。”

沈晗月聽聞肅親王妃的話,眉心跳了跳,上回在王府的時候,她的确提過要收自己做義女的事,當時沈晗月覺得,應該是順口說的。好吧!肅親王與王妃是什麽人,哪會随口說出認女兒的話?

隻是……此刻王妃的親昵與關心,讓沈晗月覺得事情有些跳躍,一下子不大适應。

她将目光偷偷掠向父親那邊,看見他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于是施禮回應道:“晗月讓……父王、母妃擔心了。”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底氣也不是很足,可能是太過突然,是以她有些不好意思



肅親王張口笑了幾聲,很是豪爽,“你既叫我一聲父王,就容不得别人對你做些不該做的事情。”他的這句話涵蓋面很廣,似乎意有所指,不單單指昨晚崇王的事情。

按理,沈昕霞被休棄,是她自己作死,可到底是讓王府與沈家的關系變了味道,加上這事發生也沒幾天,是以肅親王說出這句,就表明了他今日會大駕沈府的真正目的。

這是在變着方的敲打楊氏,讓她不要再有任何邪念,因爲他的言行便是一種态度,一種定會給自己撐腰的态度!沈晗月這邊徑自分析,隻見肅親王又轉而對沈升旭道:“你剛才說,月丫頭肯定沒有武功?”

沈升旭微微躬身,謙恭應話:“小女自回府後,一病就是幾個月,下官還請了太醫爲她診脈,當真沒有内力。如若學武之人,怎會探不出來?王爺可請胡太醫作證!”說完,他躬身揚起手臂,請肅親王與王妃移步瓊華小苑。

肅親王若有所思,一邊走一邊道:“你放心,沒有武功怎麽行刺?”他側過身軀,有意讓沈晗月也能聽到:“昨晚上你那幺女,最終告訴崇王,說請了海棠春的歌姬幫忙助唱,本王分析,她當時應該是随口說的,沒想到蒙對了。那崇王昨晚就認定了其中一名歌姬是刺客,一路追出了京城。“

沈升旭欣慰道:“是的,與小女無關就好,崇王殿下昨晚的擒拿,想必是認錯人了!”

沈晗月聽到這邊,原本揪起的擔心,終于可以放下一些了。肅親王妃依舊牽着她的手,見她不那麽僵硬,笑道:“你有空就來王府走走,我沒有女兒,你以後要常過來陪陪我。”

王妃的這個邀請,有些纡尊降貴,令沈晗月受寵若驚:“晗月就怕打擾……母妃休息。”她還是不能很自如地叫着母妃,是以仍舊有些生澀。

肅親王妃也不在意,一直含着笑,與她并肩走着。

吉貿街的事,沈晗月覺得,還是不要主動去問肅親王了。他如果想說,或者沈家想公開,哪會有暗股這樣的事?這件事的緣由,她想着慢慢觀察好了,反正時候到了,也就弄清楚了!

他們幾人一道進了瓊華閣,王妃還親自到她的閨房轉了轉,笑着說:“遷到新宅子時,你房裏的家具都由母妃給你置辦吧!”

沈晗月沒有推遲,總不能說,不用這樣客氣,别準備了。這麽說的話,人家反倒覺得你不識趣,虛僞或者給臉不要臉什麽的,反正沈晗月是笑着接下了這份盛情。

王妃又回到廳堂,再環顧一圈,笑道:“要不是沈侍郎在京城還有住處,我還想着,讓月丫住進王府,這樣就方便照顧了。”

肅親王正在飲茶,聞言,樂得開懷:“王妃沒能生個姐兒,如今認了月丫,倒是上心了。”說到這裏,他好像想到什麽,眉頭微凝:“本王昨日在宮裏,尋機爲月丫讨要郡主封号,皇上當時沒有正面否決,過幾日,本王再試着問問。”

肅親王這樣急着想給沈晗月封号,有些讓沈升旭惶恐:“王爺認小女做義女,已是她天大的福分。”

“本王當日說了,要爲她讨個郡主封号,既已放出話來,怎可不作數呢?”

肅親王妃也很意外,王爺竟對這件事這麽上心,覆在臉上的笑容凝了凝,卻也隻是一霎那,幾乎令人察覺不到。

“煥哥兒今年弱冠,這郡王的封号,王爺是不是也找機會向皇上提一提?”王妃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緩緩,像是一句非常正常的提醒與問話。

煥哥兒,是肅親王府的嫡次子,也就是沈昕霞的前夫婿。目前他還沒有封郡王,雖說是遲早的事,不過歲數也已經到了,一國之君這麽忙,忘記這回事,按着肅親王的地位與輩分,的确是可以找機會向承昭帝請一請的



隻是沈晗月心敏,還是注意到了王妃轉瞬即逝的表情,雖說楚煥然是王妃親生的,可看見肅親王對自己的郡主封号這麽上心時,想要掩藏起來的神情,讓沈晗月覺得,她認自己做女兒的初衷,更像是順着肅親王的意思。

因着王妃不經意提起了楚煥然,氣氛就開始有些不自然起來。

是以,肅親王與王妃也沒停留多久,便說王府還有事,推掉了沈升旭請他們用膳的邀請,直接回了王府。

沈晗月與沈升旭将他們送出大門,看着馬車揚長而去,直到消失在街尾,才轉身走進大門。

她見父親很是萎靡的神情,心裏不是滋味,剛才肅親王在的時候,她就看出,父親心事重重的,應該是爲了沈昕霞吧!可肅親王是王爺,王府要扣着人,父親終究沒有尋到開口的機會。

沈晗月清楚父親是爲沈昕霞痛心疾首,也知道那是自食惡果,一邊氣她的自作孽不可活,卻……還是想試着去探望一下,畢竟是親生骨肉,就算見了面也不想搭理,但見不到面時,身爲父親,哪可能不去打聽?

而沈晗月這邊,又不想勉強自己去開這個口,因爲沈昕霞的事情,她不可能去理會,望着父親往書房走去的背影甚爲蕭瑟,對于這等家門不幸,而她的位置,在這個曆史遺留的情況下,也不便勸父親。

不過沈晗月也清楚,她這邊因着肅親王的庇護,應該會順暢許多。

但她既已打定主意要留在京城,那麽楊氏是未來太子嶽母的身份,還有以後高高在上的沈昕悅,都不能令她徹底松懈下來。

敵強我弱的道理,沈晗月懂,隻是她素來心軟,沒有主動打壓過别人,可爲了将來,爲了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她真的有一種沖動,那就是将楊氏與父親是私奔結的姻緣的事情給放出去。

那樣甯陽侯府勢必遭人笑話,而沈昕悅做太子妃這件事,應該也會黃了。畢竟,這時代講的是聘爲妻,奔爲妾。楊氏做了這麽多年名不正言不順的主母,那沈昕悅就是不容更改的庶女出生。這正是楊氏之前最最害怕的,卻也是沈晗月最最有利的保護盾。隻有将她們的身份撕下來,她才能在京城好好生活下去,那麽阿奕的消息,她也能最快得到。

這些,沈晗月心裏都清楚,可……她狠得下心嗎?這樣做,不單單是楊氏身敗名裂,更是整個沈府都會在京城擡不起頭來,她的父親、大哥,都是她很在意的人,父親甚至可能因爲這個,而丢了烏紗……

目下父親與大哥已經爲難成這樣了,又親眼目睹了父親的頹廢,她真的可以踩上這一腳嗎?

爲人父母,最大的悲哀莫過于骨肉相殘,沈府不是皇家,可……沈昕霞的所作所爲就是這個行爲,而沈晗月如果真的要做那麽絕的話,父親定然是抗不住的,所以……她徘徊猶豫着,想着隻要楊氏不再作死,目前暫時這樣僵着就好,等搬了宅子再說!

她一路揣着心事,領着瓊書瓊鏽回到瓊華閣。

她先吩咐小廚房炖些靈芝湯,想要遲些親自給父親送去,然後就想回二樓好好補上一覺,可誰想,瓊華小苑又來了客人。

今日的瓊華小苑着實熱鬧,沈晗月看着沈玦領進來的人,身量不高,頭戴罩帽,黑色的垂紗飄逸,擋住了半邊臉。

她疑惑地看向沈玦,揚了揚眉毛,想問他這是做什麽?領個江湖俠士進來,給她做保镖不成?

沈玦沒有應她,而是偏頭對着那人道:“這就是舍妹——沈晗月。”那人聽見沈玦的話,沒有言語,而是擡手将罩帽取了下來。

沈晗月定睛細看,認出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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