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營造出隻剩一口氣的效果,就要真的讓自己隻剩下一口氣。
所以……爲了能夠把戲做得更逼真,甯可将自己折騰成這樣嗎?
“還是無法理解,居然會有因爲别人損害自己身體的人。聽加希娅說營養不均衡或者重傷,都會影響夜族的壽命吧?”李灼楠擡手捂住眼睛,也遮住疑惑的表情,“爲什麽就不能好好活着呢。”
她從末世裏走出來,最珍惜的就是自己這條獨一無二的生命。
從某種程度上講,李灼楠和“以食爲天”的夜族思維模式差不多,簡單明了,直來直去。
食物沒了還能找,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她一個日子像白水一樣平淡的普通地球人,都努力熱愛生活享受呼吸,以公爵大人的尊貴身份,在這個星球三親王之下億萬人之上,吃喝玩樂不事生産,竟然動不動就……作死?
看來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不光是地球人的天性,傲茵果然是生活太順遂了<ahref".5./books/17/17141/"target"_blank">草根醫生的升遷:醫道仕途。
“我已經活得很久了……”傲茵疲憊地打了個呵欠,始終保持攻擊的姿勢很累人,幹脆拎起李灼楠往床上走。
李灼楠還沒來得及反抗又被扔下去,陷進柔軟床墊的同時被什麽東西牢牢裹住!
她不光沒被殺死,還和公爵大人躺在一張床上,而且蓋着人家的薄絲被!
李灼楠暗喜了一陣,然後悲哀地意識到傲茵多半是把自己當抱枕了……
證據就是那床絲被裹上來以後,傲茵不光沒留出換氣的地方,還把手臂搭上來制止她亂動,語氣僵硬地評價:“……不夠軟,硌手,你的骨頭太多了,而且不夠肥。”
聽聽這評價食物的語氣!
陽光隻能透過絲被一部分,李灼楠眼前一片昏暗,終于費力地拱到邊緣伸出腦袋,大口大口呼吸。
身後的傲茵懶洋洋命令:“如果不想失去你最珍惜的生命,今天的事就要保密。”
李灼楠動作一僵,沒有回頭:“……今天的什麽事?你不是亂吃東西才導緻舊病複發嗎?”
“你真的很敏銳。”傲茵輕聲笑起來,也不嫌棄她骨頭多還不夠肥了,側身抱住地球人的身體。
這種動作像是疲憊至極後在尋求安慰,李灼楠老老實實地充當抱枕,連呼吸幅度都刻意控制。
午後日光溫暖柔和,氣氛正舒緩時被傲茵冷靜下來的聲音打破:“不用感激我。從科研院帶回來之後,你的性命由我掌管。所以,某天被我消耗掉也是可以的。”
女公爵怎麽一會兒就能變個态度?
“啊!”李灼楠剛想回頭,後頸處卻突然傳來灼熱的感覺,燙得她驚呼一聲!
顧不上還被傲茵抱住,她立刻掙紮起身,條件反射地反手去撫摸灼痛的地方。
手掌擦過脖子伸到面前,竟然沾滿了冒着熱氣的血!
夜族的皮膚摸上去像頂級皮革,冰冷柔軟,體表溫度偏低所以沐浴用水很涼,血液卻高達足以燙傷人類的七十度!
而且同樣鮮紅的色澤,讓李灼楠幾乎覺得是同族生物受了重傷,顫抖的手上血液和對方的生命一起冷卻。
“加希娅就在外面,我去叫她!”把燙傷的灼痛感抛到腦後,李灼楠起身準備跳下床。
不光是唇邊,傲茵的臉和長發上都染滿血迹。剛才已經盡力避免血液噴到李灼楠身上,卻還是有一點飛濺的液體将她燙傷了。
觸目驚心的血迹在枕頭上擴散開來,傲茵氣息微弱,半睜的眼瞳裏生機漸漸湮滅。
“我沒事,我很好。”她擡手抓住李灼楠,不讓人類去通知其他人,用盡全力擠出鎮定的微笑,誘惑迷人一如既往,“知不知道,我的壽命遠遠超過了種族基因的年限。”
夜族本來就是長壽且強大的存在,除了不斷減少的人數,在宇宙間沒有敵人。
可消亡更替,是每個種族都會面臨的事情,不是麽?
卧室的每一個角落都沐浴在陽光之下,傲茵還是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艱難地挪動視線落在了黑暗的最深處。
她不要李灼楠的感激,不要和任何人有任何糾葛<ahref".5./books/17/17140/"target"_blank">星月獵人。
如果生命沒有盡頭,那就瘋狂一場,然後和這個世界……一起滅亡!
……
實事求是地說,夜族體質果真強悍過人。
起碼李灼楠脖子後面的燙傷痕迹還沒痊愈,傲茵大人就恢複到了活蹦亂跳的狀态。
當然,以公爵的身份不可能做出活蹦亂跳這種有失禮儀的舉動。
傲茵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正中央,饒有興趣地看着自家主管給李灼楠換藥。
“燙傷的地方已經結痂了,不知道你是不是疤痕體質,所以還要塗幾天藥。”燙傷藥是清透的淺黃色凝膠狀,加希娅擠了一大坨在傷處,然後一圈圈裹上紗布。
李灼楠聞到藥膏散發的青草氣息,脖子和兩肩連接的正中央一陣清涼,隻是她包紮的手法太差:“你快……把我勒死了。”
“是嗎?哈哈哈,學校的專業知識幾乎忘光了。”加希娅幹笑着解開紗布,一圈圈松松地纏繞,“你的恢複速度比奈維爾人快一點,再過兩天一定會好。”
李灼楠隔着紗布摸了摸傷口,眼神無意識地往傲茵的方向飄,試圖把那個人的形象和光腦懸浮屏上的描述結合起來。
畢竟接觸過一段時間才清楚,加希娅對傲茵的形容完全是帶了粉絲濾鏡!半個字都不可信——除了對方的确美貌這點!
不了解公爵大人的平民或許還有可能拜倒在那張極具親和力的笑臉之下,但第8999年的宇宙,是信息極度發達的宇宙,沒有什麽能成爲永遠的秘密!
利用公爵府的網絡權限,李灼楠可以用光腦查到一些設了權限資料,然後認清某個事實。
——傲茵公爵品性極度低劣,藐視上級目無法律,娛樂至死從不低頭。
在貴族圈嚣張傲慢到了極緻,風評極差,那張國民女神的溫柔親切笑臉隻對平民擺一擺,而且隻是爲了享受他人膜拜的贊歎。
傲茵多少還是在意自己對外形象的,所以做出“強行占地修建娛樂購物一體超大型綜合商場”的事情後,把自身責任推卸得幹幹淨淨,讓掌管民生業的那位公爵背了黑鍋。
“這不怪我,塞拉頓也從中獲利了,承擔風險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隻是他太蠢而且用人不善,我的危機公關團隊要是這種水平,早就全部流放荒星了。”傲茵走過來,懸浮屏上那條指責民生業相關人員失職的舊新聞躍入眼簾,通過李灼楠的表情推斷出她知道了真相後,如此解釋。
李灼楠關掉屏幕,爲掌管民生業的塞拉頓公爵深深默哀一分鍾。
“最近睡得不安穩,爲什麽?”傲茵沒興趣翻起陳年舊事,從酒櫃裏拿出一瓶桃花色的酒,“你明明沒有哭了。”
加希娅正在給李灼楠的紗布系上蝴蝶結,立刻把手下的工作丢到一旁,整個人飛撲過去:“大人,請讓我效勞!”
熟練地翻找出高腳杯斟出一杯酒後,她才慢慢走回來。
李灼楠已經摸索着反手綁好了紗布:“在那種環境下,睡得安穩才奇怪吧!”
“那種環境?”加希娅重複一句,扭頭望向客廳角落,那裏原本是給地球人放睡袋的,現在空空蕩蕩。
從楓姬陛下造訪宅邸後,李灼楠就搬進了公爵大人的卧室……更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