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麽樣?”傲茵幹脆把問題抛了回去,走出三步卻沒有轉身,“要貫徹你宇宙人道主義的精神搭救異族嗎?不過格爾露上将似乎還擔負着保衛會館安全的任務,是不是就不能抽身離開了?”
說到這裏,傲茵一臉興緻盎然地回了頭,對上那雙淺淡的薄荷色眼瞳:“你的任務和始終奉行的正直相違背時,你會選擇哪個?”
真是能夠穿透人心的一雙眼睛……
格爾露确定她看到了自己的猶豫。
于是傲茵把那個問題擴大了一番,繼續提問:“如果你爲了某次戰争的勝利,必須向無辜的平民開槍呢?會扭曲所謂的正義感麽?”
傲茵的問題尖銳,表情卻漫不經心地想着别的,讓人無法判斷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的目标隻有夜族永遠的繁榮,堅持正直原則是因爲這樣最有可能實現目标。”格爾露想了幾秒鍾,已經思考得極爲透徹,扶着粒子劍的劍柄毫不猶豫向前,“但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所以……你會怎麽做?”
傲茵果斷轉身,沒有給她接近自己的機會,一邊說話一邊走向唯一的出口:“你說得再幹脆,猶豫都已經刻在了心底,不管換代多少次都改不掉這個習慣。真的出現二選一的抉擇情況,也隻會因爲搖擺不定失去先機!恪守條例學不會決斷,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别。”
再怎麽面無表情的臉,也掩蓋不住内心的糾結。
格爾露分明一副想要幫忙的意向,卻因爲身上背負的責任沒有開口。
被完全說中的格爾露愈發沉默<ahref".5./books/41/41918/"target"_blank">bug之神。
傲茵站在空蕩蕩鋪着地毯的走廊盡頭,用極低的音量對之前的問題作出回答:“我和你不同,娛樂署存在的責任,就是在活着的時候盡情享樂,從來無須操心死後的事情。但是……”
格爾露本來已經轉身欲走,卻聽到了她的後半句話,訝異地睜圓眼睛。
“幸運的是現在你要做的選擇并不矛盾……維持慶典秩序的任務和貫徹正義拯救異族,是一回事。”傲茵發出并不誠懇的邀請,右手搭在左肩上低頭,這個手勢的文化含義很多,其中一個便是請求幫助,“人類被巫帕族抓走了,暫時搜尋不到消息。上将,我需要你的人幫忙封鎖傘菇城,”
這大概是公爵殿下爲數不多幾次行禮的時候,所以姿勢并不熟練,低頭時也充滿高高在上的意味。
格爾露的猶豫糾結立刻消散:“好,我馬上下達命令。”
娛樂署并不能幹涉治安,與其自己帶人尋找,不如向做這種事更方便的人物借力。
那個地球人……絕對不能和其他的夜族多接觸。波伊卡已經足夠讓人頭疼了,如果消息再傳出去,随便一個貴族都試圖接近李灼楠,那麽她身上的秘密絕對守不住。
在心裏排查了一圈,也就隻有這位上将比較容易控制,而且沒有太多好奇心。
傲茵收回動作,眨了眨眼睛補充:“但是,不允許讓其他貴族知道。”
将人類的失蹤和巫帕族聯系到一起,并非傲茵爲了獲得助力而撒謊。
命令加希娅反複搜索都沒有找到光腦信号,這個結果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難道有什麽應用了最新科技的屏蔽技術嗎?
傲茵大人略一聯想,就在記憶中找到了類似的東西——曾經巫帕族的刺客襲擊公爵府,同樣用了某種手段躲過空中永不停歇的掃描雷達。
奈維爾星對空中交通工具的管制很嚴格,想要購買懸浮車必須通過身份認證,陸地上的交通工具卻寬松多了,如果有意向自己動手在家造一輛車出來都沒問題!
新年期間,哪怕是像傘菇城這種小地方都沉浸着歡快的氣息。盡管城外新建的古戰場正在舉辦慶典,但以城市中大部分家庭的收入來說買不起入場門票,隻能在家裏收看親王講話和之後的節目。
不過在慶典結束後,這裏的知名度也會上升,經濟會更加發達吧?
入夜之後的傘菇城街道更加寂靜,夜色漸深。
一輛外表普通的防彈懸浮車在城市中低空行駛,内部的兩名乘客身份不凡。
掌管娛樂署的公爵和最年輕的上将,并排坐在後座一言不發,開車的司機也緊張起來,生怕出現什麽差錯。
“傘菇城全城戒嚴,人員出入必須經過身份核實,私人懸浮車禁止出行,監控所有街道路口,核查陸地交通工具。”格爾露的聲音經由通訊器傳達到每個部下那裏,“……必須保證慶典的順利完成。”
旁邊的傲茵表情略微放松,顯然對她的處理措施很滿意,左手輕輕搭在靠着車窗安置的電磁炮上。
不能直接告訴外界她們在找一個異族,所以通過這種加強戒備的方式。
反正第九千年慶典是相當重要的事情,爲此封城都在情理之中。
隻是搜尋的動作務必低調。
于是傲茵和格爾露都換了平常的服裝,坐在夜族軍隊統一的巡邏懸浮車内,僞裝成維護治安的低級軍官<ahref".5./books/41/41919/"target"_blank">超級神相。
“隻是,你确定異族還在城市裏嗎?”格爾露下達命令之後猶豫起來,側頭望向左手邊的公爵大人,“要不要把城市附近的交通網也管制起來?”
傲茵輕輕搖頭,頭上戴着攜帶式光腦在眼前展開懸浮屏,凝神盯着屏幕中的地圖:“不能管制交通,否則找人的目的就太明顯了……每隔十秒掃描一次人類發出的信号……啧,還是沒有反饋。但她絕對沒有離開傘菇城,波伊卡那個隻長了胃的家夥還是有點用的。”
波伊卡公爵掌管的建築署,除了字面含義外,同樣負責星球的交通。
不光是内部,連星際航行也受到他的監控。
傲茵已經确認從人類失蹤到現在的這段時間,由于新年休假沒有任何一艘飛船離開母星,那麽,她一定還被困在某個地方。
格爾露不知道該用什麽樣評價她的處事方式,整了整身上不太合身的中士制服,沉默着保持戒備。
能夠通行,是因爲傲茵覺得兩個人一起離開比娛樂署公爵獨自消失,要更不容易被懷疑。
絕對理智不會受感情困擾,永遠保持頭腦敏銳。
格爾露甚至不知道傲茵試圖尋回異族,是因爲公爵的私人物品不容染指,還是在乎那個生命?
怎麽想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到現在爲止,她都沒有流露出一丁點擔憂的情緒。
或許,夜族本身就是沒有情緒的。
不過……
格爾露轉頭凝視車外卻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不斷後退的景物上,而是通過車窗觀察傲茵的側臉。
在平民中人氣極高的夜族,娛樂署公爵最引人注目的除了精緻面容,還有那一頭長到幾乎包裹全身的灰色長發。
但是就在上車之前,傲茵拿過她的粒子劍毫不留戀地将長發割斷了一大半!
現在的長度,不過剛剛及腰而已。
“這樣出行比較低調。”傲茵像丢掉雜物一樣将長發扔在地上,冷冷淡淡地看着它逐漸灰化,将粒子劍還了回去。
以夜族的恢複能力,頭發這種器官在刻意催生的情況下,半天就能回到從前的長度。
是的,器官。
盡管能夠自主控制生長将它保持在一定長度,可被破壞時同樣有感覺。
……
掉漆的小貨車平穩地行駛在街上,周圍一片寂靜,萬家燈火照亮路面。
李灼楠還不知道車内有強力屏蔽裝置阻攔了一切信号,還在焦急等待來自公爵府的救援。
不知道是不是麻醉劑的後遺症,她沒有昏迷多久,腦子卻時不時模糊一陣,呵欠連天隻想睡過去。
自稱爲“阿芙納多”的面具怪客,将李灼楠腳上的鐐铐固定在了座椅下,更加不怕她跳車逃走。
不會就這麽被帶走吧……
正在李灼楠心裏嘀咕的時候,貨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怎麽回事?遇到夜族還是他們的走狗了?”阿芙納多立刻起身,趴在前面的座椅上查看情況<ahref".5./books/41/41920/"target"_blank">步步驚唐。
司機沉着嗓音搖搖頭:“好像沒有,隻是普通的戒嚴而已,每年慶典爲了防止我們行動都會這樣。我下去應付一下,你在車裏不要動。”
阿芙納多仍然沒有放松,在椅背後藏住半個身體觀察外面。
路口已經被奈維爾星軍隊堵住,此刻隻有這一輛車在外行駛,排查工作也變得容易起來。
“車上都是建築署用剩下的材料,沒什麽特别的,你們要是檢查也沒問題,但我這邊還等着把東西交回去呢……”
李灼楠努力撐着眼皮不睡着,聽到了司機的辯解以及更多人靠近的聲音。
看來對方是要搜車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戴面具的阿芙納多探出上身,在方向盤下方按了某個小小的按鈕,然後坐回原處。
李灼楠所在的這排座椅前後同時升起金屬闆,徹底堵死了和外界的交流!
糟糕,就算對方來搜車,不仔細的話也根本發現不了這個隔層吧?
“你可以試試向他們求救,這輛車上還裝配了其他武器,殺了所有人逃離也不是難事,區别在于逃離後你的待遇好不好而已。”阿芙納多一眼看出她的焦急,聲音冰冷地警告。
李灼楠聞言,乖乖縮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司機像個普通市民那樣抱怨着回到駕駛位,打開貨車後門供士兵檢查。
地球常識告訴我們,盲目反抗會死,但一味遷就歹徒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在阿芙納多松了口氣的同時,一直安分的人類突然擡手,按住他的腦袋狠狠撞在隔間的金屬壁上!
李灼楠冒着電擊痛苦的行爲果然很有效果!
腦袋撞牆後發出的巨大聲響,立刻引起了搜車士兵的注意力。
“馬上開車!”阿芙納多被那一下撞得不輕,捂着後腦高聲命令,憤怒的眼神穿透面具,有了實體一般刺在人類身上!
小貨車發出強烈搖晃,催動引擎後猛地一抖,居然懸浮在了空中!
這輛經過改造的車具備飛行能力,起初隻是爲了低調才在地上慢慢開,現在被李灼楠破壞計劃,隻能加速逃跑。
升上空中後還能隐約聽見士兵們交流圍堵的聲音,李灼楠暗自祈禱恐怖分子趕緊落網,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幸好阿芙納多忙着逃走,還沒閑工夫讓人類吃苦頭,隻是把她踢到一邊,收起了隔離的金屬闆指揮司機避開攻擊。
不過拜那一下和之前的電擊所賜,李灼楠現在越來越清醒了。
貿然升上天空的懸浮車,想要讓人不注意,簡直不可能。
……
看到那輛可疑貨車的不止當時在路口負責戒嚴的士兵,還有不遠處始終在空中巡視的傲茵。
嘴角得意勾起,公爵大人讓駕駛者将懸浮車調到敞篷模式,半長的頭發被風狂亂卷起,慢慢站起來,将電磁炮扛在了肩頭。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嗎?看來你們的計劃也不精密嘛,我這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