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晴川以前喜歡一本《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的清代小說,她看過兩遍。她覺得二少爺應該沒有看過清朝人寫的書,所以從這本書裏挑了個她喜歡的笑話。
鄭晴川開口道:“有些皇親國戚是很落魄的!”
二少爺立馬贊同地點頭,然後又耍着折扇,搖頭而笑,侃侃而談:“開國皇帝有個第十三代皇孫,在鄉間賣草席和布鞋爲生,前年,這事被當今皇上知道了,覺得很沒面子,就賞了他一千兩黃金!誰知,他好賭,又好酒,爲人又愛講義氣,十天就把一千兩黃金揮霍光了!現在已經沒人管他了,他照舊過落魄的日子!”
在鄉間賣草席和鞋子?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劉備呢?不過,鄭晴川以前打聽過,現在的皇族姓“龍”,肯定跟漢朝和三國沾不上邊!
鄭晴川稍稍鎮定一下,繼續說:“那個皇親國戚還沒吃早飯,就買了一個沾芝麻的燒餅,走到一個茶鋪裏,花一文錢買茶水喝。這茶鋪裏的下等茶水很便宜,隻花一文錢,就可以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咬一口燒餅,喝一碗茶水。吃完了燒餅,他卻不走,而是用手指蘸着口水,在桌上寫字!茶鋪裏的其他人都誇贊道,好一個勤奮的讀書人啊!二哥,你猜猜,他究竟在做什麽?”
二少爺挑眉思索道:“不是在寫字麽?難道是故意裝寫字,博個虛名?”
鄭晴川笑眯眯地搖頭。
二少爺挑着眉,又猜:“或許他想多喝幾碗茶水?”
鄭晴川還是搖頭,笑嘻嘻。
二少爺較勁地猜:“可能他隻是伸手随便畫畫吧!”
鄭晴川笑道:“你沒猜出來,我繼續說,寫了一刻鍾之後,他仰天看天,一臉沉思的模樣,發着呆,忽然,伸手用力一拍桌子。”
二少爺立馬打斷了鄭晴川的話,笑道:“不用猜了,這肯定是個瘋子!”
鄭晴川搖頭:“二哥,我告訴你吧!之前不是說過,那燒餅上沾着芝麻嗎?他之前不是在寫字,而是在用手指撿那桌上散落的芝麻吃,所以要用手指往嘴巴上碰一下,再去桌上劃一下。”
二少爺在腦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會心一笑,那嘴角的弧度隻算得上微笑。
鄭晴川立馬說:“二哥,你笑了!一個錦囊!”
二少爺搖一搖折扇,爽快地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你再說,爲什麽又拍桌子呢?”
鄭晴川一聽就知道,二少爺是從小養尊處優的,他還沒見識過有裂縫的桌子呢!鄭晴川道:“因爲那茶鋪裏的桌子老舊了,桌上有幾條裂縫,有幾粒芝麻掉進那裂縫裏去了,所以他要拍桌子。他一拍,桌子一震,芝麻就跳出來了!”
二少爺一想,“噗呲”一聲,又笑了。
鄭晴川立馬又說:“二哥,兩個錦囊!”
二少爺放聲笑道:“這是一個笑話,隻換一個錦囊!”
鄭晴川堅持道:“一個人,一生可以有無數個笑話!我講的雖然是一個人,但卻是兩個笑話!”
二少爺道:“一個!”
鄭晴川頑固:“兩個!而且我的笑話還沒講完!你還要不要接着聽?”
二少爺猶豫一下,不滿地哼了一聲,挑眉道:“行!兩個就兩個!你接着說完,别又斷斷續續的!”
鄭晴川想了想,改編了一下,道:“他連拍了十下桌子之後,忽然垂頭喪氣。”
二少爺立馬插嘴道:“這肯定是沒把芝麻拍出來!”
鄭晴川笑道:“他忽然找小二要牙簽,用牙簽在桌上寫字。寫了一會兒,他又不滿意,表情依然沮喪,又找小二要繡花針。小二心想,這個讀書人真是奇怪,要牙簽是剔牙,可是要繡花針做什麽?”
二少爺眉飛色舞的,立馬插話道:“撿芝麻呗!嫌牙簽太粗了,沒有繡花針細,可能是那桌縫比較小吧!把芝麻卡住了吧!”
鄭晴川點頭,一臉真誠地道:“是的!二哥真聰明!”
二少爺立馬會心一笑,雖然隻是微笑,卻又被鄭晴川抓住了。
鄭晴川大聲道:“二哥,你又笑了!三個錦囊!”
二少爺舉起扇子,立馬要來敲鄭晴川,口中笑道:“小氣鬼!把一個笑話分成三段講,故意貪我的錦囊!”
鄭晴川站起來,靈活地躲開扇子,固執地搖頭:“我不是說過麽?一個人一生的笑話多着呢,有無數個!我講的是三個!你給我三個錦囊!”
二少爺凝神想了一下,忽然收住笑,闆起臉,道:“現在回想起來,你講的故事一點也不好笑!”
鄭晴川笑道:“雪花和池月都可以作證,你剛才笑了!”她伸出小拇指,勾一勾,狡黠地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二少爺皺一皺鼻子,又哼了哼,含笑地瞪鄭晴川一眼,歎氣道:“搗蛋鬼!我上當了!給你三個吧!”
鄭晴川高興地在原地蹦了蹦,燦爛地笑道:“二哥,我還有笑話!你還要不要聽?”
“不聽了!不聽了!”二少爺拿折扇敲桌子,連敲好幾下,又氣又笑,自嘲地道:“再聽下去,我以後就得事事聽你的話,馬首是瞻了!你要是拿出一千個錦囊來,我豈不是成你的小厮了?搗蛋鬼,休想再騙我!”
雪花和池月都背過身去,躲着笑!
鄭晴川自顧自地高興着,在亭子裏走來走去,散着步,看看風景,怡然自得,不搭理二少爺的數落和指責。
二少爺終究是不服氣,又想出一個主意:“我讓雪花給你講笑話!你如果笑了,也給我一個錦囊!”
鄭晴川搖頭,堅定地道:“你講!雪花講了不算!”
二少爺潇灑地搖起扇子,傲氣地道:“等着本少爺親自講笑話的人,還沒出生呢!”
鄭晴川大笑:“這麽冷的天,你還搖扇子!假裝風雅哩!”
二少爺用扇子指一指火盆,挑眉道:“扇的是熱風!風扇得越大,火燒得越旺!你這個小丫頭,比老夫子還要保守!”他又用目光在鄭晴川的身上掃視一番,終于也抓住一個把柄,得意地道:“你看你,胖乎乎,連腰都看不見了!醜死了!”
鄭晴川仰着臉,在氣勢上旗鼓相當,回道:“你看你,弱不禁風,手指還沒有我的粗!連雞都捉不到!”
二少爺:“你看你,鼻子紅彤彤,活像黏了個櫻桃!肯定貪吃!”
鄭晴川:“你看你,臉上白,像個賣面粉的!肯定斤斤計較!”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地彎腰大笑。二少爺說得口渴了,剛喝一口茶水,忽然又忍俊不禁,一口噴了出來。恰好噴在那火盆裏,燃燒的木炭遇了水,頓時“嗤”一聲,冒出白煙來。
雪花機靈,立馬活潑地開了個玩笑:“連火盆也笑了!”
池月和雪花之前還提心吊膽的,怕那兩人是在吵架,現在終于把心放進肚子裏去了,兩個丫鬟也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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