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答應了,大老爺答應了,老太爺也答應了,老夫人想不答應,卻無可奈何,親事正式開始籌備了!
二少爺來暖閣閑坐,笑道:“日子定在十月初七。九歲的新娘子,穿起嫁衣來一定很滑稽!”
奶娘正半坐半躺,背靠着大引枕,頭上纏一圈紗布,口中慢慢地咀嚼着一塊桂花糕,隻是笑。
荷風和池月都是滿臉喜氣!
她們即将跟七姑娘去蘇家了!等去了蘇家,她們就可以當大丫鬟了,就不是二等丫鬟了!嘻嘻!
鄭晴川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展露着活潑的笑臉,道:“明年正月裏,或許我可以給你發壓歲錢了!”
說完,她吃一塊桂花糕,津津有味!
二少爺沉下臉來,把她的桂花糕碟子端走,放得遠遠的,郁悶地教訓一句:“如果這話被别人聽見,這就是你一輩子的笑話!”
鄭晴川連忙收住笑,意識到自己是得意忘形了,一時忽略了古代的封建性,想了想,連忙補救道:“二哥,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
二少爺翹起嘴角,冷笑道:“不給我發壓歲錢了?不耍威風了?”
耍威風?鄭晴川先是疑惑,立馬眼睛一亮,如撥雲見日,等她成親了,她就成二少爺的表嫂了!
喔!表嫂也算半個長輩啊!
她眨一眨眼,裝糊塗,道:“等着二哥給我發壓歲錢。我比二哥小幾歲。”
二少爺哼一聲,下巴擡得高高的,閑閑地問:“你怎麽還不動針線?難道你不知道新娘子要給婆家長輩送新鞋的嗎?蘇家有個蘇老夫人,有個蘇家大伯,還有個蘇家大伯母,你至少要做三雙鞋才行!”
他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鄭晴川搖頭,語氣很肯定地道:“胡嬷嬷說了,不用我做!嫁衣和這些東西都讓丫鬟做!胡嬷嬷嫌我做的東西不精緻!”
她是很樂意的意思!
二少爺閑散地站起來,笑道:“我等會兒就跟胡嬷嬷說,有些東西必須讓你親自做,把丫鬟做的東西孝敬長輩,很沒誠意!”他擡腳就走,步态翩翩然,目不斜視,不理會鄭晴川那懇求的樣子。
鄭晴川多麽希望他隻是開玩笑啊!
可是,沒一會兒,胡嬷嬷就帶了一個叫繡巧的丫鬟進來,伸手指着那丫鬟,道:“繡巧的針線活做得伶俐,七姑娘每天多跟她學一學!親自給蘇老夫人做雙鞋,顯得七姑娘孝順!”
鄭晴川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能默默地接受現實,心情像是一下子從天上跌到了地上。
等胡嬷嬷走了,奶娘緩緩地勸道:“七姑娘别生氣,二少爺這是爲了七姑娘好。”
鄭晴川有點沮喪,哭笑不得,皺成包子模樣,什麽好不好啊?這擺明了就是捉弄啊!而且還捉弄成功了!
偏偏繡巧是個較真的丫鬟,聽了胡嬷嬷的話,就決定盡職盡責地教好七姑娘,當即就把針線和布都擺出來,微笑道:“七姑娘,我們開始吧!”
荷風知道鄭晴川想偷懶,連忙把桂花糕端過來,笑道:“繡巧,你先嘗嘗這桂花糕吧!可香甜了!”
繡巧卻搖頭,較真地說:“如果我偷懶,胡嬷嬷會罵我的!”
她的手已經把針線拿起來了,整理得井井有條,然後遞給鄭晴川。
鄭晴川不想爲難她,順手就接住了。
繡巧一點也不受桂花糕的**,一闆一眼地開始給鄭晴川指導針法。
荷風在一旁無奈地苦笑、搖頭,哎!她是幫不了七姑娘了。
鄭晴川做針線活真的很笨,特别是在繡巧這個高手的襯托之下。
但是繡巧真的很有耐心,一針一針地教。
鄭晴川見她那麽認真和耐心,就不忍辜負她的好意,隻能認真學。
鄭晴川的手屬于“肉多,不顯骨頭”的那種,手很軟,過了一會兒,手就捏不住針了。
繡巧見徒弟這麽不争氣,忍不住輕輕地歎了一聲氣。
“繡巧,你吃桂花糕吧!”鄭晴川****着手指,光明正大地偷懶一會兒。
繡巧隻是搖頭,不去拿桂花糕,還是低頭做針線活。
這樣的繡巧,在丫鬟堆裏算是很特别了!鄭晴川仔細觀察她的手,發現繡巧的食指變形了,第一節指骨有點不自然的彎曲!
鄭晴川問:“你一天要做多久針線?”
繡巧一邊埋頭穿針走線,一邊輕聲答道:“醒着的時候,不吃飯的時候,都在做。”
鄭晴川一聽,是相當服氣了!
池月忽然認真地誇贊道:“繡巧是咱們丫鬟裏做針線最好的一個!”
繡巧抿嘴微笑,沒有反駁,更像是引以爲傲的意思。
一看到繡巧的手指,鄭晴川就打起了退堂鼓,隻在一旁看繡巧繡牡丹花,不再動針了。
繡巧耐心地勸道:“七姑娘别怕,熟能生巧,剛開始學的時候,都是覺得難。”
鄭晴川搖頭,微笑道:“你慢慢做,我看着學。”
繡巧十分認真地道:“看是看不會的,一定要親手試一試。”
好在繡巧說話很客氣,見鄭晴川實在是懶,她也不敢強迫。
倒是荷風和池月跟在繡巧身邊學得津津有味,勤學勤問,當着小徒弟,和繡巧越來越熟稔,吃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分給繡巧一些,聊天也聊得熱鬧,而且還一副非常感激繡巧把針法教給她們的樣子!
這幾天,因爲鄭晴川的親事是闆上釘釘了,所以荷風和池月在聽雨軒裏的待遇也好了許多,不再被胡嬷嬷逼着上交針線活計了,可以自由自在地陪鄭晴川在暖閣裏照顧奶娘,除了煎藥,就全是自由時間。
過了兩天,荷風忽然跟鄭晴川感歎:“七姑娘!我覺得,我的繡花本事已經比以前好了五倍了!”
鄭晴川正在喝水,連忙把茶杯放下,笑問:“你是怎麽算出來的?”
荷風笑嘻嘻,天真爛漫。
鄭晴川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想着大夫人是不是要送給她幾個陪嫁丫鬟啊?
她問:“荷風,陪嫁丫鬟可以自己挑嗎?”
荷風愣住了,眼睛很懵懂,過了片刻,才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七姑娘,你一定要把我和池月帶走啊!”
鄭晴川說:“你放心!”
荷風又想了想,說:“如果長輩疼小輩,就會讓新娘子自己挑。”
鄭晴川的眸光頓時雪亮,順着荷風的話,立馬生出一個想法:如果長輩想安插間諜,那就不會讓新娘子随意挑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