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蘇靓抗議了,但是洪家大曾孫的滿月酒還是邀請了親友。
那一天,天氣晴朗,鄭晴川早早地就和蘇牧一起去了洪家,然後見識了洪家的面子是有多麽大。
可是蘇靓見到鄭晴川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們怎麽來這麽早?”
确實挺早的,早飯時間才過去一小會兒。鄭晴川微笑道:“因爲怕熱啊!等會兒太陽就大了!”現在可是七月。
“七七來給我幫忙的!”洪家四夫人對蘇靓的表現不滿意,想帶鄭晴川早點離開這裏,去正院。
蘇靓立馬又問:“我爹和我娘呢?”
鄭晴川收斂了笑意,道:“堂伯父染了風寒,堂伯母要照顧他。”
其實,蘇棟和佟氏是覺得沒面子,怕遭到别人的嘲笑,所以沒有來。
“七七!快來給我幫忙!”不等蘇靓再開口,洪家四夫人就連忙帶着鄭晴川走了。
路上,洪家四夫人說:“她要坐雙滿月,心思太重。”
這樣,也可以避免蘇靓今天出來見客。
今天的客人名單像一個貴族展覽!
齊王妃、仁王妃、肅王妃、端王妃、福國公夫人、壽國公夫人、平西侯夫人、平北侯夫人、平南侯夫人……
“七七、阿清、阿韻,你們幫我招呼今天來的小姑娘們!”洪家四夫人分派任務。
鄭晴川連忙答應,可是洪悅景卻像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洪悅景笑道:“四嬸嬸,把七七借給我,七七幫我照顧小吳江!”
洪家四夫人又笑又嗔地看了洪悅景一眼,答應道:“行!”知道洪悅景在婆家辛苦,所以大家都忍不住心疼她一點。
可是,兩歲半的小吳江卻一刻也安靜不下來,然後變成了阿清和阿韻去追小吳江,鄭晴川幫忙招呼小客人們。
有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問:“你怎麽成親那麽早啊?”
這把其他小客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鄭晴川的身上,目光好奇。
鄭晴川想了一下,語氣輕松地答道:“因爲天時地利人和吧!”
然後這個問題就被大家一笑而過了。
那個問話的小姑娘主動自我介紹:“我姓付,是福國公府的九姑娘。”
旁邊忽然有個不和諧的聲音嗤笑道:“是庶出的九姑娘吧!嘻嘻!”
鄭晴川沒有理會那個不和諧的聲音,直接朝付九姑娘笑道:“我是蘇家五少夫人。”
付九姑娘原本被那嘲笑聲刺激得臉皮通紅、眼睛瞪起,這會子才消氣了,恢複正常了,也沒有理會那個嗤笑的人。
小客人們狀況不斷,忽然有兩個合不來的小姑娘吵起來了,忽然又有誰的衣裳被茶水弄濕了,忽然又有誰找不着自己的丫鬟了……
鄭晴川一點也不閑!付九姑娘對鄭晴川很友好,不停地幫忙。
兩人順便忙裏偷閑地聊聊天。
付九姑娘道:“你的二表嫂是我家的親戚。”
二表嫂——洪峥長的妻子,也姓付。鄭晴川沒有追問她們是什麽樣的親戚,隻是感歎道:“人情往來的圈子真小!盤根錯節。”
付九姑娘道:“是這樣的。大家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而且像這樣的滿月酒、周歲宴、婚宴或者壽宴,一個月至少有三次。”又說:“我很少在喜宴上看見你,你怎麽不經常出來走動呢?蘇家的那對雙胞胎,我是經常見的!”
付九姑娘說話有一股子爽快勁。
鄭晴川道:“以後我們見面的次數可能會多些。因爲我們有共同的親戚了!”
付九姑娘又說:“告訴你一個秘密!”
鄭晴川眨一眨眼,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付九姑娘發現對方并沒有露出好奇的情緒,有些失望,不賣關子了,直接湊到耳邊說:“我家長嫂看上蘇家的小姑娘了!大的那個!我家長嫂有三個嫡子!這門親事很不錯的!”
看上阿清了?鄭晴川的呼吸緊張起來,暫時沒有回應這話。恰好,不遠處有個小客人不小心被茶燙到了手,她連忙處理去了。
等宴席散去了,看着丫鬟們收拾桌椅,洪家四夫人感歎:“今天的滿月酒辦得很熱鬧。”
鄭晴川卻心想:确實熱鬧!但也鬧騰!
這時,那個滿月的小孩在洪老夫人的懷抱裏大哭起來,簡直是魔音。
丫鬟和嬷嬷們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換尿布,鄭晴川在屋裏環顧一圈,卻沒看見孩子的父親洪綿長,有點驚訝。
洪綿長這幾年的身體是好轉了許多的,并不深居簡出。
忽然,洪老夫人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問:“綿長呢?”
一個丫鬟答道:“大少爺喝醉了,被送回去了。”
洪老夫人緊張起來:“誰敢給綿長敬酒?”這麽一說,她不得不懷疑二孫子洪峥長,把嚴肅的目光看向了洪峥長。
真有一種審賊似的感覺!
洪峥長大大咧咧地喊冤:“不是我!”
“那是誰?”洪老夫人不罷休。洪綿長一直是全家的保護對象,平時是不沾酒的,畢竟身體狀況擺在那裏,就算這幾年好了許多,但是身體的底子不佳。
洪峥長這時不說話了,怕挨罵。其實,是洪綿長自己喝醉的,可是他沒有幫忙勸住,在祖母的眼裏,錯的還是他!
洪老夫人不罷休,又說:“蘇牧!你告訴我!”
蘇牧道:“不知是
蘇牧道:“不知是誰惡作劇,在大表哥的茶杯裏倒了酒,大表哥不勝酒力。”
洪老夫人氣呼呼地吩咐:“福嬷嬷!去查!究竟是誰這麽壞?”
洪峥長松了一口氣,默默地感激蘇牧。他的妻子付氏卻變了臉色,在心裏打抱不平,覺得祖母偏心,對她的丈夫不好。
妯娌之間總是容易争強鬥勝的!付氏和蘇靓彼此就默默地鬥着,蘇靓先生了兒子,這讓付氏感覺自己落了下風。再加上,洪綿長的身上集中了全家人關心的目光,這更讓蘇靓的身價也跟着水漲船高。而洪峥長明明更加健康,也是嫡孫,卻像個不受重視的庶出孫子似的!待遇不平等,心理自然就不平衡!
鄭晴川的心思被付九姑娘的話占據了,沒空關注洪家的宅鬥暗潮。
因爲洪綿長喝醉了,今天洪家的熱鬧打了個折扣。
過了一會兒,蘇牧帶着鄭晴川也告辭了!
鄭晴川沒把付九姑娘的話告訴蘇牧,因爲她無法确定那個消息是不是屬實,可能那隻是捕風捉影而已。
甚至隐隐地在心裏存着一個決定,在蘇牧主動詢問她之前,她不會插手阿清和阿韻的親事。阿清和阿韻在蘇牧心裏的分量,她是很清楚的。
在馬車上,鄭晴川對蘇牧描繪了一番今天小客人們狀況百出的事情,那些事被她說出了幾分苦中作樂和幽默的色彩。
蘇牧忍不住笑着捏一下她的臉,道:“比說書先生還厲害!”
鄭晴川厚着臉皮,把這話當誇贊了,笑着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蘇牧摟着她的肩膀,溫馨了一會兒,忽然說起:“等會兒,堂伯母肯定會問你洪家的事,如果她問今天來了哪些客人,你就實話實說,不必隐瞞。”
鄭晴川點一下頭,有點憂慮,道:“如果他們知道洪家今天的臉面這樣大,心裏可能會更加幽怨。”
連王爺、國公爺和侯爺們都給洪家面子,洪家卻不肯幫親家謀個官職!有些人肯定會這麽想。
蘇牧平心靜氣地道:“過兩天,堂伯母肯定會親自去一趟洪家,到時候她會再問一遍蘇靓,如果你說謊,是瞞不住的。”
鄭晴川握住他的手,握緊了,語氣調侃地道:“你像我的家長!百忙之中,還要爲我操心!不過,我不喜歡你喝酒!除非是像葡萄酒、青梅酒那樣的果酒!”
她早就聞到了,蘇牧的身上又沾了酒氣。
蘇牧今天卻調皮了,故意低下頭來,把鼻子抵在鄭晴川的鼻尖上,呼吸間全是酒氣。
鄭晴川威脅他:“我有殺手锏的!曾經可是對付過胡嬷嬷的!”
蘇牧問:“什麽?”
這時,馬車停下來了,馬車夫那長長的“籲”聲在外面響起。
雲嬷嬷在馬車旁邊等着,笑道:“總算回來了!老夫人問了好幾次了!”
蘇牧先跳下馬車,然後把鄭晴川扶下來。
鄭晴川問:“雲嬷嬷,祖母問了什麽?”
雲嬷嬷陪着鄭晴川往蘇家内院走,笑道:“今天洪家肯定熱鬧吧?其實老夫人也想去看看那個孩子,問的都是那個孩子的事。”
雲嬷嬷把一些話隐瞞了,其實蘇老夫人最擔心的是那個孩子的身體,是不是像孩子的父親那樣年幼就體弱多病。畢竟,今天是好日子,隻能說吉利話,不能烏鴉嘴。
等鄭晴川見了蘇老夫人,蘇老夫人果然先問起孩子的事。
鄭晴川笑着描繪道:“胖乎乎的!丫鬟給他換尿布的時候,他哭得很大聲,我都想把耳朵堵起來!”
蘇老夫人捕捉到了重點,目光明亮,高興地笑道:“大聲就好!有力氣!說明身體底子強!這樣就好!”
坐在一旁的佟氏卻冷靜地問:“今天來了哪些客人?”
這讓鄭晴川有種錯覺,仿佛蘇老夫人才是孩子的親外婆。
不過,鄭晴川沒有當打抱不平的俠女,她言簡意赅地把客人數了一遍,反正就是貴族的展覽。
佟氏僵硬地瞪起雙眼,臉色變得非常快,就像黑夜裏忽然亮起青色的燈,又忽然亮起血紅色的燈!
幽怨的氣息散發在空氣裏。
蘇老夫人同情地看着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