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四夫人的回信來得很快,她告訴鄭晴川,她也會去參加福國公府九姑娘的及笄禮,順便會把阿清和阿韻也帶去玩,還說讓鄭晴川那天别急着出門,她會繞路過來接她。
鄭晴川看完信,放心了,開始準備新衣裳和新首飾。
關于新衣裳,她隻要說出自己的要求就行,具體的工作由繡巧動手,然後她又沉溺在醫學的海洋裏,并且有了實質的進展,根據醫書、何嬷嬷做出來的社會實踐統計和姚太醫的行醫日記,她估算出了大概的安全期。
這對她是非常重要的,然後她默默地陶醉在喜悅裏。
到了請貼上寫的那一天,她換上一身比較華麗的衣裳,在身上點綴了一些首飾,在家裏等着。
丫鬟禀報:“洪家四夫人到門口了!”
鄭晴川連忙出發,走去了大門口,登上洪家的馬車。
“七七今天好看!”洪家四夫人毫不吝啬地表示贊賞。
阿清和阿韻今天也是盛裝打扮,笑着伸手來摸鄭晴川頭上的玉首飾。
鄭晴川坐着沒動,沒有躲開,她笑道:“四舅母今天更好看!衣裳很特别!”
鄭晴川最喜歡那條挽在手臂上的淺紫色披帛,像一條飛在雲霞間的遊龍。
洪家四夫人眉目飛揚,爽快地笑道:“這是今年宮裏娘娘們最喜歡的衣裳,我也做一身來湊湊熱鬧!被你們的四舅舅數落了,說我太費銀子!”說着,她掩嘴笑。一點煩惱也沒有,反而自得其樂。
做一件新衣裳,就被丈夫給數落了!可見新衣裳很貴啊!
鄭晴川笑着贊一句:“很值得!”
四舅母聽了這話,心花怒放,笑得眼睛裏流光溢彩。
阿清高興地說:“四舅舅也說好看!還說要給我和阿韻也做兩件,他出銀子!”
鄭晴川明白了,四舅母之前說丈夫數落她,原來是自謙的話!
聽話時,耳朵果然不能太老實了。
四舅母伸手來阿清的臉上輕捏一下,笑道:“小人精!你如果穿得太漂亮了,小心福國公府把你留下,不讓你走了!”
這句玩笑話讓鄭晴川的心咯噔一下。她聯想到上次福國公府九姑娘對她說過的悄悄話。這個玩笑開得半真半假啊!
如果福國公府真看上阿清了,四舅母很可能是知情者。
阿清調皮地做個鬼臉。
玩笑話被一笑而過了。
馬車終于到達目的地,在一片布滿華彩的馬車中,洪家的馬車反而顯得樸素了。
一下馬車,鄭晴川的心再次咯噔一下,她發現四舅母跟别人撞衫了!
一樣的顔色,一樣的款式,一樣的圖案!
四舅母的臉色變了一點,低聲對阿清、阿韻和鄭晴川說:“她肯定是故意的!”
那個她是誰?很快,鄭晴川就知道了,那是壽國公府的國公夫人,看見有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喊她母親時,鄭晴川才猜到,年輕的壽國公夫人是繼室。
阿清悄悄地在鄭晴川的耳邊嘀咕:“她是四舅母的表妹。合不來的!”
原來是窩裏鬥。有點意思!
鄭晴川幫阿清整理一下額發,悄聲道:“我知道了!咱們離她遠一點。”
阿清小大人似地點點頭。她們跟緊在四舅母的身邊,然後從那些貴婦人那裏收到了不少的見面禮。
有活潑大方的四舅母在,鄭晴川非常輕松,認識了許多人。
拜見福國公府的老國公夫人的時候,鄭晴川發現付老夫人并沒有對阿清表現出任何特别。于是,她的心情鎮定了許多。看來,傳言不一定是真實的。
等了許久,福國公府的九姑娘終于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緩緩地邁着腳步!
賓客們議論:“她那頭上的鳳钗,聽說是淑妃娘娘賞的!”
“模樣标緻!”
“要參加明年的選秀!聽說已經把畫像遞交給宗人府了。”
……
這樣一場成人禮,布滿了榮光。阿清和阿韻滿眼羨慕,笑得開心。
鄭晴川猜想:阿清和阿韻大概是覺得九姑娘身後那拖地的長長裙擺很好看!因爲她們經常披着床單在床上這樣玩!
她也笑容喜悅。
儀式有點冗長。
四舅母輕聲地問:“七七,讓蘇牧給你補辦一次及笄禮,好不好?這樣看起來很美,是不是?”
四舅母的眼睛裏也滿是羨慕,目光閃閃發亮。
十五歲啊!美麗的年華啊!稍縱即逝!
可惜,鄭晴川沒有辦過及笄禮。她沒說話,對着四舅母輕輕地搖搖頭。
四舅母摟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拍拍,像是安慰,又像是遺憾。
鄭晴川是被福國公府的九姑娘邀請來的,可是她全程都沒機會跟九姑娘說上一句話,目光倒是交彙了一次,九姑娘笑得很美、很開心。
吃過酒宴,又聊了一會兒天,四舅母就起身告辭了。
回到馬車上後,四舅母大大方方地用冷茶水打濕手絹,敷在額頭上,感歎道:“再也不想出門了!熱!”
這跟剛才那端莊的貴婦形象是大相徑庭!
鄭晴川有點驚訝,因爲第一次看見四舅母這樣!
阿清和阿韻是習慣了,也學着四舅母的樣子,把手絹敷額頭上,然後一起把目光看向鄭晴川,意思是讓鄭晴川也這樣敷着。
好吧!鄭晴
好吧!鄭晴川笑着照做。
馬車先到蘇家門口,雲嬷嬷立馬來迎接,鄭晴川和池月下了馬車,站在門口,對四舅母、阿清和阿韻揮手道别。因爲佟氏的原因,怕麻煩,所以四舅母沒有在蘇家下馬車。
目送着馬車跑遠了,她們轉身往家中走。
雲嬷嬷笑問:“五少夫人,今天順利嗎?”
鄭晴川輕松地答道:“有四舅母在,很順利。”除了撞衫那件事以外!
回了内院,她去了蘇老夫人那裏。
蘇老夫人關心地問:“怎麽沒有請四夫人進家裏來坐坐?”
鄭晴川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說了出來:“天氣熱,四舅母喝了酒,有點中暑了。”
蘇老夫人稍有遺憾地道:“那樣啊!你也早點回去歇歇,别累着了。”
鄭晴川撲到蘇老夫人的身上抱了一下,才離開。
回了西跨院,她吩咐池月把今天的見面禮先放到梳妝台上,暫時别收起來。她去沐浴了一番,換了清爽的家常衣裳,然後親自把東西登記造冊,主要是記載哪位夫人送了她東西。
人情有來有往,以後要找機會回禮的。
忙完這些之後,她問:“奶娘,五少爺在哪?”
奶娘的表情失落,道:“東跨院裏的那位老爺今天中午披頭散發地跑出來,光着腳,有點怪,可能是中午睡覺夢遊了。五少爺請了姚太醫來看診,還在東跨院裏守着。”奶娘遞一盤用井水湃過的西瓜給鄭晴川,接着道:“這些是雲嬷嬷告訴我的。”接着又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千萬别瘋了!”
鄭晴川被這個消息吓住了。“祖母知道嗎?”
奶娘輕聲答道:“是瞞着老夫人的。”
看來,情況有點嚴重啊!
鄭晴川立馬站起來,猶豫着要不要去東跨院。
奶娘連忙伸手攔住,小聲地勸阻道:“五少夫人千萬别去!他們記恨五少夫人,現在又這樣……萬一打起來……”
如果鄭晴川在東跨院裏被佟氏或者蘇棟用掃把追着打,不管身上是否受傷,面子都要丢到爪窪國去!以後,鄭晴川在蘇家的仆人們面前怎麽樹立威信呢?
鄭晴川苦笑一下,還真有那種可能。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得罪過佟氏的事實改變不了。人在氣急攻心的時候,理智奔潰,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但是,她的擔憂不是假的。“五少爺在東跨院裏待了多久了?”
奶娘答道:“五少爺和姚太醫一起去的,還有杜師父,還有青山和蕭蕭,大概有一個半時辰了!”
古代的一個半時辰,等于現代的三個小時!
這時間也太長了!
有杜師父、青山和蕭蕭在,鄭晴川倒是不怕蘇牧出事,但是這時間預示了問題的嚴峻。“奶娘,你再去向雲嬷嬷打聽一下,直接說是我問的。”
“行!”奶娘加快腳步,出門去了。
鄭晴川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焦慮,思考着後果:如果蘇棟真瘋了,蘇靓和佟氏心裏的仇恨恐怕會爆發。
同時,她不得不默默地祈禱:逢兇化吉!逢兇化吉!希望隻是虛驚一場!
過了好一會兒,奶娘才回來,臉色灰白,嘴唇哆嗦着道:“說胡話了!還用腦袋撞牆。姚太醫讓人去煎藥了,打算灌兩碗安神湯。讓他先睡一覺!如果醒來後還繼續鬧,那就是**不離十了,瘋了!如果醒來後不鬧,那就好點兒。”
這真是大起大落啊!誰能想到,前幾年還是威風的官老爺的人,現在像發瘋了一樣。奶娘很不好受,擡起衣袖子,擦了擦眼淚。
鄭晴川連心裏的最後一點樂觀也飛了!
就算醒來後暫時不鬧,又怎樣?現在醫學發達,證明了精神病是有間歇性精神病這種類型的,暫時不鬧,不代表以後就不鬧了。
鄭晴川:“如果五少爺去外院了,立馬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