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眼睜睜地看見别人吹蠟燭時把口水吹在了生日蛋糕上!雖然把上面的奶油推開之後,可以繼續吃下面的蛋糕,但是做不到最初的那份完美的喜歡了。
不過,二哥終究還是二哥,因爲她看得見他對她的好,是值得珍惜的。
鄭晴川和鄭友又去外院打了個轉,接着和鄭老太爺一起回榮養堂吃團圓飯。
重新回到榮養堂裏,鄭晴川驚訝地看見奶娘抱出兩個小孩子來。
鄭家大夫人笑着介紹:“這是你大嫂子的嫡子程哥兒,這是你的八妹妹。”
從鄭家大夫人的語氣和态度,别人就能猜出來,那個八妹妹不是嫡出的。鄭家大伯果然風流啊!
鄭晴川和蘇牧都立馬給兩個小孩子見面禮,都很豐厚,但是給程哥兒額外加了兩個金元寶。
一旁的大少爺鄭鵬看上去不大高興,但是四少爺鄭樂卻是笑得合不攏嘴,笑嘻嘻地逗小侄兒程哥兒玩!
五年沒見,鄭鵬和鄭樂的變化都挺大的。時間既能使關系生疏,也能淡化隔閡。至少,現在鄭樂看見鄭晴川的時候,不再鼓起他那雙牛眼了!
鄭老太爺待蘇牧如上賓,交談的話語一直沒停過。“這麽說,你二外公上次也掉了一顆牙啰!”
……
話題也真是雅俗共賞!其餘的人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大概,丈夫的态度能影響妻子的态度,鄭友的妻子蒿氏明顯比鄭鵬的妻子宋氏對鄭晴川更親切。蒿氏發現熊嬷嬷給鄭晴川端了茶後,鄭晴川一直沒動那茶盞,蒿氏就悄悄地吩咐自己的心腹丫鬟去換一碗茶來。
二嫂蒿氏對她這麽好,鄭晴川卻感覺不好意思,對二嫂笑得含蓄,因爲她那二哥竟然娶小妾,不夠珍惜二嫂,而且娶的妾還是一起長大的心腹丫鬟雪花!
蒿氏親眼所見,以爲鄭晴川是内向的人,心想:這和丈夫口中那個頑皮的七妹妹不一樣啊,可能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文靜了。
一頓飯後,兩人就熟悉起來了,有點互相吸引、一見如故的感覺,聊了一會兒天。
日薄西山時,蘇牧帶着鄭晴川告辭。
鄭友連忙說:“祖父!我和蘇牧還有很多話沒說完!今晚要秉燭夜談!”
鄭老太爺的白胡子在微風中飄了飄,慈眉善目地笑問:“是你去蘇家?還是蘇牧留下?”
鄭家大夫人有些心動,看看鄭晴川,忽然覺得自己也還有很多問題沒問完,于是笑道:“蘇牧和阿七不如住下吧!”
鄭友連忙喊着反對:“母親,今天不行!聽說蘇家這兩天賓客如雲!而且大表姐今天在蘇家!”
鄭家大夫人沒辦法,隻能叮囑道:“你明天上午記得去洪家!”
鄭晴川進了馬車,蘇牧和鄭友在外面騎馬,車輪滾動起來,馬蹄慢悠悠。
鄭家衆人站在門口目送,嘴角含着笑意。人心就是這麽現實,有一位狀元親戚,大家都感到與有榮焉!
——
進了蘇家的門,鄭友眉飛色舞,毫不客氣地笑道:“好酒好菜,我來者不拒!七妹妹,你盡管送上來!”
鄭晴川嘀咕:“如果喝太多酒,生的小孩會不聰明!”
蘇牧紅着臉,咳了咳,忍俊不禁。
鄭友那忽然呆住的表情,像被别人用擀面杖在額頭上敲了一棍!他不願相信,這是鄭晴川說出來的話!
鄭晴川給蘇老夫人請了安之後,就回西跨院去了,不願意給蘇牧和鄭友送酒。
“大表姐,我回來了!二哥也來了,在外院。”
洪悅景立馬站起來,喜出望外,本來打算往外走,忽然又停住,笑道:“算了!等他來見我吧!他和蘇牧有說不完的話,免得他還覺得我打擾了他們!”
鄭晴川從洪悅景手裏把撒嬌的小吳淮抱過來,笑道:“如果二表哥知道他們說悄悄話,沒請他來,說不定會吃醋!”
她們一邊默契地調侃,一邊開心地笑。
小吳江簡直把他娘當一棵樹,一會兒在洪悅景的背後上蹿下跳,一會兒又在洪悅景的腿上爬上爬下。
在小吳江的襯托下,鄭晴川覺得她抱住的小吳淮格外可愛!
到了晚飯時分,鄭友跟着蘇牧來了西跨院。
“表姐!這兩個都是我的外甥嗎?”鄭友一來,就把小吳江抱了起來。
小吳江不認識他,在他的懷裏拳打腳踢。
“兒子,喊二表舅!”洪悅景笑得矜持。
忽然憶起小時候的事,這會子更加顯得物是人非。她一下子變成兩個孩子的娘親了,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鄭友随手摘下腰間的玉佩,就給了見面禮!
“江南怎麽樣?”畢竟以前關系很熟悉,洪悅景随口就聊了起來。
奶娘忙着斟茶。
小吳淮靠在鄭晴川的肩膀上打瞌睡了,爲了不打擾他們聊天,鄭晴川把小吳淮抱進東次間,讓小家夥睡床上,輕輕地拍睡了,然後吩咐池月照看。
久别重逢,聊天像一曲慢悠悠的歌謠。鄭晴川再返身回來時,發現洪悅景、鄭友和蘇牧都沉浸在歌謠中。而且正一邊聊天,一邊抿葡萄酒,酒壇子就明晃晃地擺在桌上!
鄭友發現鄭晴川回來了,不禁眉飛色舞,舉起白瓷酒杯,目光挑釁!
鄭晴川不讓他們喝酒,他們偏要多喝幾杯!
“阿七,過來坐!
“阿七,過來坐!”蘇牧主動握住鄭晴川的手腕,讓她坐在他的身邊。
鄭晴川一邊走過來坐下,一邊朝鄭友那挑釁的目光回視過去,但是看見洪悅景正一臉陶醉,她決定放縱他們當一次酒鬼算了!
她也給自己斟了小半杯。
洪悅景:“江南的風俗竟然這樣開明?不認識的男女可以隔空對歌?”
鄭友:“女扮男裝的,更不在少數!”
洪悅景笑道:“不得了!我心動了!我一定要勸小吳江他爹去江南做官!不能再窩在皇城根下當一個小螞蟻了!”
鄭友抿一口酒,道:“江南有很多才子,學風很濃!但他們不一定喜歡科舉,反而很多人淡泊名利,最愛遊山玩水,在那裏,我才找到了許多知己!”
洪悅景用手心撐住下巴,越來越向往,輕松地笑道:“那你還舍得回來?”
鄭友歎氣道:“誰讓我娘那揪耳朵的習慣還沒變呢?”隻有在兄弟姐妹之間,他才會毫不介意地吐槽自己的糗事。
鄭晴川把手臂疊起來,趴在桌上,酒沒動,但眼睛看個不停,耳朵也聽個不停。
鄭友吩咐奶娘去端了一桌下酒菜來,最後,飯沒吃一口,下酒菜倒是空了一大半!酒壇子也快要見底了!
最可惡的是,鄭友百忙之中還不忘了跟鄭晴川搶雞翅膀!
原本是鄭友和蘇牧兩個人的秉燭夜談,最後變成了四個人。
洪悅景喝葡萄酒喝得兩邊臉頰紅紅的,半夜的時候,她牽着鄭晴川回西廂房去睡,躺在枕頭上,齒間全是酒香,陶醉地笑道:“七七!我好久沒這樣放肆了!我發誓,就算騙,我也要把小吳江他爹騙到江南去!”
喜歡幽蘭的洪悅景雖然表面上溫柔,但是骨子裏是活潑的!隻不過,平時把活潑藏得很深!隻有在非常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毫不設防地展示真實的一面。
——
早晨,鄭晴川還想睡懶覺,但被小吳淮給鬧醒了!戀戀不舍地睜開兩隻熊貓眼,看見小吳淮正在被子上打滾!
這讓她有脾氣沒處發!
奶娘在床邊守着,笑着把小吳淮抱起來,朝鄭晴川笑道:“五少夫人,該起了!等會兒還要去洪家!如果起晚了,小心客人來得早,坐滿一屋子,今天就别想出門了!”
鄭晴川坐起來,懶洋洋地伸手穿衣裳,不愉快地道:“怎麽說得像逃難一樣?”
旁邊的洪悅景也跟着坐起來,把手放在額頭上,揉着,滿頭長發亂糟糟的,問:“蘇牧他們是什麽時候睡的?”
小吳淮睜大眼睛看着他娘,眸子圓溜溜,仿佛是不認識了!
奶娘笑一笑,無奈地答道:“五少爺他們兩人一夜都沒睡,喝了一夜酒,剛才一起去外院了!”
鄭晴川一下子精神了,關心地問:“喝了多少?”聲音都大了!
奶娘笑道:“話說得多,酒就喝得少,前半夜是一壇,後半夜是半壇!”
鄭晴川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裳和鞋襪,洗漱的動作迅速起來,想趕去外院看看蘇牧現在的樣子!昨晚豈止是洪悅景放肆了,就連蘇牧也是!
難怪别人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這感情親厚的表兄弟姐妹久别重逢之後,感情比老鄉還要強烈!
洪悅景溫婉地笑道:“七七,慢點!我昨天就派丫鬟去吳家傳話了,讓你的表姐夫今天早點來這裏吃早飯,等會兒我們一起去洪家!”
“好的!我先去外院看看!”鄭晴川喊一聲,腳步飛快地走了!
小吳江正在庭院裏玩,忽然眼睛一亮,連忙跟着鄭晴川跑!鄭晴川發現後,怕他摔跤,連忙轉身牽住他的手。
鄭晴川去到外院書房一看,蘇牧和鄭友對坐着,正被籠罩在晨光中,在悠閑地喝醒酒湯!
這絕對是閑着沒事幹,先把自己灌醉,再喝醒酒湯!
鄭晴川站在門口,仿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女俠,道:“傻乎乎!”
蘇牧和鄭友都聽見了,兩人轉過臉來,蘇牧在和煦地笑,鄭友直接瞪眼回敬道:“正好做一副對聯!傻乎乎,胖乎乎!橫批就是三碗……”
那個“飯”字還沒有說出來,鄭晴川就抱起小吳江,蓋在了鄭友的臉上,堵住了他的嘴巴!
小吳江覺得很好玩,笑嘻嘻,使勁地伸手揪住鄭友的頭發。
“小家夥!你吃的什麽,肚子長這個大?悶得我差點鼻子閉氣!”鄭友終于把小吳江抱開,伸手戳戳小吳江那胖鼓鼓的肚子。
小吳江一臉無辜的模樣。
鄭晴川趴在蘇牧的肩膀上笑,蘇牧幫她拍着背。
幾乎每個胖孩子都有個圓滾滾的肚子,像個小維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