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是長雀斑的婆子！
因爲這是分開審問的，偏偏三個人的說法相同，所以比較可信。
雲嬷嬷和奶娘去和鄭晴川商量了一番，然後回來繼續審問。
雲嬷嬷問：“爲什麽陷害俏兒？”
碧溪顫抖道：“我們以爲，讓俏兒頂缸，我們就會沒事！求求雲嬷嬷，别送我去衙門！嗚嗚——”
雲嬷嬷嚴厲十足：“現在把那個婆子和你說的話通通告訴我！”
……
背叛的理由如此簡單，僅僅因爲财物！
弄清楚了原因，鄭晴川恢複了心情，也恢複了胃口，對着一大碗青菜肉醬拌面大快朵頤。
阿清把手臂撐在桌上，扶着臉頰，看着鄭晴川，問：“七七，是不是要把那個婆子，還有那幾個丫鬟扔去街上做乞丐？”
雲嬷嬷已經去外院抓那個雀斑婆子去了。
背叛者是沒有好下場的！
鄭晴川停下來，道：“不會！”然後繼續津津有味地嚼青菜和面。
阿韻把雙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撐着下巴，道：“七七，你不要傷心！”
鄭晴川忍俊不禁。
阿清問：“那要怎麽辦？”
鄭晴川喝一口絲瓜蛋湯，道：“讓她們自己選吧！直接離開，或者去牙婆那裏重新找主家，或者去尼姑庵暫時安身。畢竟年輕的姑娘無依無靠地流落在街上太危險了！至于那個婆子，引誘别人，太壞了！我不會心慈手軟的！直接送到衙門去！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
阿清不理解：“那兩個放信的丫鬟和那個教唆的婆子一樣壞啊！七七，你是不是心軟了？”
鄭晴川吃完了面，擦幹淨嘴唇，開玩笑地道：“我又不是風流不羁的翩翩少年，怎麽會故意對小姑娘心慈手軟，卻對年老的婆子下手重呢？”
阿韻被逗笑了。
阿清卻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那是爲什麽？”
鄭晴川收起笑容，耐心地道：“那兩個丫鬟年紀小，年輕人閱曆不足，容易被引誘，有時候往往是一念之差，就誤入歧途。但是年紀大的婆子如果做這樣的壞事，說明她這輩子已經做壞事做習慣了，不知悔改！以前聽過一句話：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雖然處置方法不同，但是奶娘對家裏的人宣稱：“做壞事的人通通被送進衙門打闆子去了！八十大闆！”這是爲了吓唬其他的丫鬟們，殺雞儆猴，所以沒有實話實說！
至于俏兒，她自己選擇了去尼姑庵念經。鄭晴川沒有挽留，吩咐雲嬷嬷每個月給她送生活必備品，并且在那個尼姑庵裏捐了十兩銀子香油錢，讓俏兒生活得自在一點。大概這就是功大于過的結果吧！
碧溪和竹露選擇了去牙婆那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家的歡聲笑語忽然少了！
蘇老夫人聽說了這事，也安慰了鄭晴川幾句。
其他的丫鬟們都更加謹言慎行了！同時，想争取當大丫鬟的心也蠢蠢欲動！
這次鄭晴川身邊的三個大丫鬟全軍覆沒，她沒急着選新丫鬟，而是默默地自嘲：自己太失敗了！究竟是哪裏失敗呢？選人的眼光太差麽？對丫鬟們太小氣麽？
鄭晴川眼前的丫鬟招招手，讓她過來。
這是阿清的丫鬟，青瓜出嫁後，阿清給自己的新丫鬟取名小青瓜。阿韻也給自己的新丫鬟取名小香瓜。爲此，鄭晴川曾開玩笑說：以後幹脆叫青瓜一号，青瓜二号，青瓜三号算了！
小青瓜連忙走過來，甜甜地笑：“五少夫人！有什麽事吩咐？”
鄭晴川好奇地問：“你們在蘇家生活得開心嗎？有什麽不滿足嗎？”
小青瓜被這話吓了一大跳，心情忐忑，結結巴巴地答道：“很好啊！很好的！”這就好比一個剛剛轉正的小員工忽然被老闆問：你們想漲工資嗎？
如果回答是，萬一惹怒了老闆，以後升職豈不是難上加難？
鄭晴川耐心地道：“小青瓜，你别怕！實話實說就行！”
小青瓜很糾結，心思在心裏轉了幾個彎，才小心翼翼地答：“吃得好，穿得好，有得玩，做事不累，月例銀子比以前多。我喜歡在蘇家。”
鄭晴川對這答案有點失望，自個兒發呆。
阿清忽然沖過來，趴到她的背上，問：“七七！你今天怎麽不玩了？”
鄭晴川拉住她的手，道：“剛才熱情不夠！現在去玩吧！”
蹴鞠了小半天，玩得滿身汗，然後用溫水沐浴，換一身衣裳，接着，坐在涼風習習的檐廊内，享用着荔枝和西瓜。
這時，雲嬷嬷臉色如電閃雷鳴的雨夜天空，拿着一張請帖，走過來說：“知府夫人竟然還好意思送請帖來！”
頓時，四周鴉雀無聲。就連丫鬟那搖扇子的手也停下了。樹上的知了聲似乎也停頓了一下。
鄭晴川伸手接過請帖，打開來看。阿清和阿韻連忙也把腦袋湊過來瞧。
原來是知府夫人打算給庶子辦滿月酒！
鄭晴川把請帖交還給雲嬷嬷，道：“阿清，阿韻，那一天我會去的！你們别去，在家裏幫我守着家，好嗎？讓我先去試探，看她們還有什麽花招！”
阿韻擔心地道：“七七也别去！那是壞人的窩！”
鄭晴川喜歡阿韻這話，笑道：“我不喝她家的茶，不喝酒，夾菜前先把筷子洗兩遍！你們還有什麽要提醒我嗎？”
阿清搖頭，眼睛注視着鄭晴川。
——
知府家的宅院賽過蘇家的院子許多。任何一個地方，都看不出簡樸！
鄭晴川一進來，略微一打量，就發現：今天上門來送禮金的客人很多啊！
“蘇通判的夫人到了！”内院的客人中響起一陣騷動，許多人搶着來跟鄭晴川說話。
“我夫家經營着荊州最大的酒樓……”
“我夫家在荊州有一半的綢緞莊……”
……
鬥富來了？還是來借保護傘來了？
原來，大部分都是商人家的女眷！
鄭晴川看向知府夫人，目光意味深長，看來知府家今天發大财！難怪知府夫人爲了一個庶子的滿月酒籌辦得這樣高興！難怪拿得出那樣好的珍珠手串去買通蘇家的丫鬟！
知府夫人矜持中不失熱情：“蘇夫人請坐！想聽什麽戲？”
鄭晴川婉拒：“現在台上唱的就很好！我先聽一聽！”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來：“蘇夫人也喜歡聽梁祝化蝶的故事啊！真是知音！”
鄭晴川沒有挑剔，大方地笑道：“同賞！”然後就認真聽戲的模樣，把目光聚焦在戲台上。
事實上，很多人并沒有認真聽戲，一找到機會就去知府夫人的身邊說悄悄話。知府夫人身邊的凳子上換過了好幾撥坐的人。知府夫人比肯德基收銀台的人還要忙！
在忙什麽呢？鄭晴川猜想：估計是有人在求她辦事吧！
忽然，鄭晴川身邊的一位夫人也站起來，朝知府夫人的位置走去了，但是，緊接着，另一位女子坐了下來，是一位年輕的女子，頭上梳的發髻是未出嫁女子的式樣。
有一陣似曾相識的幽蘭香氣，鄭晴川轉頭看她。鄭晴川在心裏誇贊：小巧型的！像周迅扮演的太平公主，玲珑機敏的樣子。
鄭晴川正想這是誰。女子主動開口笑了，輕聲地道：“蘇夫人，我是尹家二姑娘。”
鄭晴川飛快地想起來了：尹女俠！不知是不是眼前的這位？
鄭晴川沒話找話地道：“你很美。”
尹家二姑娘臉紅了，小聲地道：“蘇夫人過獎！我家的鋪子很多，不知蘇夫人是否願意參與分紅？”她今天就是沖着鄭晴川來的！她去蘇家門前求見過，但是沒能被允許進去。同知家向她求親，是妄想逼尹家把全部鋪子都給她做嫁妝，然後帶去同知家！知府家的胃口也太大！荊州的大官兒就這麽幾個，她隻能求助蘇家了！希望蘇家的胃口能小一些！她并不排斥官商勾結，畢竟這是自古以來的生存法則。隻要蘇家的胃口小，她就能接受！
她這是送一塊肉來給蘇家吃！就當是獻祭！
家中的哥哥太膽小，侄子又隻有四五歲，她隻能親自出面處理這些事情。
鄭晴川笑道：“尹姑娘幹嘛無緣無故地送投名狀？戲台上剛才還演過什麽戲？有山匪嗎？”
尹二姑娘也是個膽大的女子，笑着回道：“俠女确實怕山匪！所以希望蘇夫人主持公道。”
鄭晴川想了想，看着她，道：“我也怕！”
尹二姑娘忽然臉色變了，心想：蘇通判家這是不願意和同知爲敵的意思麽？
鄭晴川打量着她的臉色，想找出假惺惺的痕迹，卻沒找出來，再加上聽過她的故事，對她有點好感，于是說：“歡迎你明天來我家做客。我喜歡安全的朋友，不喜歡投名狀！”
“好的！”尹二姑娘表情内斂，飛快地答應。
同知夫人的那雙眼睛正盯在她們身上，像狼盯着獵物！
鄭晴川又補充：“最好是走路來！空着手，才能進門！”
爲了蘇牧官聲的清白，鄭晴川一般不會放商人進門。她偶爾邀請幾個世家夫人去陪知府夫人摸牌，那幾個世家也全是書香世家，或者藥香世家。
尹二姑娘的表情稍顯驚訝，琢磨着鄭晴川的用意。
鄭晴川恰好無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比較有好感的人，就幹脆跟她聊天：“你能跟我說說荊州城的事嗎？”
尹二姑娘：“蘇夫人想聽什麽樣的事？”
鄭晴川看一眼戲台，然後轉頭微笑道：“想聽真實的故事！我喜歡聽故事！悲劇更能發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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