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在胡嬷嬷回鄭家的前一刻,鄭家大夫人手下的人在大門口從一個婆子的身上搜出一包白色粉末,藥氣很濃,這個婆子正是鄭家大姑娘身邊的人。
鄭家大夫人立馬派人去請老大夫來鑒别那包白色粉末。結果,不出意料,老大夫親口說那是慢性毒藥。
鄭家大夫人見到胡嬷嬷時,臉色顯得蒼白。
胡嬷嬷和鄭家大夫人之間有默契,連忙問:“大夫人,出了什麽事?”
鄭家大夫人覺得難以啓齒。
胡嬷嬷義憤填膺,又關心地問:“又有哪個丫鬟不安分嗎?還是後罩房裏的哪個小妾又仗着大老爺來顯擺了?我去教訓她們!”
鄭家大夫人搖頭,低聲地把鄭家大姑娘的事告訴了胡嬷嬷。
胡嬷嬷出主意:“可以找大老爺來商量。萬一老夫人遷怒您,覺得您壞了她的好事,可以讓大老爺替您擋一擋,免得您背黑鍋。”
鄭家大夫人嚴肅地道:“這件事大老爺也做不得主,讓大老爺去告訴老太爺,更好!老太爺以前是刑部尚書,對付這種謀害别人性命的案子,老太爺更有經驗。你回蘇家去,記得小心防範!”
胡嬷嬷連忙鄭重地答應。
這麽商量着,不再耽誤時間,立馬就分頭行事。
鄭家将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内鬥!而蘇家,鄭晴川因爲小娃娃有點小咳嗽的事,就弄得自己焦頭爛額,關心則亂,着急地派人去請姚太醫和李太醫。
因爲小娃娃生病,蘇家的人已經顧不上任何外面的事。仆人們也積極地獻計,各種偏方像雪片般在蘇家飛舞。不過,鄭晴川在這種時候隻是堅定不移地信任兩位太醫,不敢病急亂投醫。
因爲蘇牧的關系,大家都重視這個孩子,姚夫人甚至親自來蘇家陪了兩天,幫忙照顧小娃娃,又勸鄭晴川不要焦急,免得大人和孩子一起生病。
可是,怕什麽就來什麽。眼看着小娃娃咳嗽兩天還沒轉好,咳嗽的模樣那麽稚弱,别人看一眼就心軟得如過期的棉花糖,然後鄭晴川也病了,從心病變成了感冒。
秦夫人當機立斷地告訴鄭晴川:“你安心養病!找個乳娘來喂孩子!如果你把病傳給孩子,那更加不好了!這幾天我親自管孩子!”
然後,就有了鄭晴川和孩子分開七天的情況。她隻能遠遠地看着孩子,不能靠近。這又加重了心病,着急上火,牙痛發作!
喜感的是,等小娃娃安好了,活潑愛笑,鄭晴川還在養病。而且,她越是着急,想快點回到“糧倉”的崗位上,頭疼腦熱的情況就越是來找她。可能是因爲她隻用溫和的藥膳調理,沒有規規矩矩地吃中藥,所以身上的小病好得非常慢。
秦夫人調侃道:“你這身體還比不上不欺這個小娃娃強壯!”
秦夫人在給小娃娃洗澡,鄭晴川站得遠遠的,眼神充滿了期盼,母子倆的距離就像神話故事裏的銀河一般。
阿韻也在幫小娃娃洗澡,用手測量小娃娃的小腿,忽然高興地說:“七七,不欺好像長高了一點點!”
鄭晴川隻能羨慕,遠遠地看着,還是看着!
秦夫人胸有成竹地笑道:“他爹娘都是高高的,他自然也長得快。”
小娃娃被阿韻逗得呵呵笑,竟然一點也沒有因爲鄭晴川的遠離而哭鬧。
鄭晴川的内心正醞釀着一個悲劇,心想:他該不會是把阿韻錯當成親娘了吧?
她就算再着急,也沒有用,隻能乖乖地隔離自己,一個月這樣的時光就像苦味的中藥一樣折磨她。
更悲劇的是,等她重新回到小娃娃身邊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負荷不了糧倉的重任了,她親自喂孩子,孩子卻吃不飽,然後就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大哭。
鄭晴川哭笑不得。
阿韻連忙抱小娃娃去找乳娘。
鄭晴川内心的失落感可想而知,原本她以爲自己是小娃娃的唯一,現在卻發現自己可有可無。
她在心裏說:小家夥,等蘇牧回來了,我要找他告狀!
然而,心裏話雖是這麽說,她在行動上卻不由自主地選擇投降,更加讨好小娃娃,花更多的時間去陪他玩。
她還不知道鄭家的變化,因爲胡嬷嬷沒有主動告訴她。
七月末,小娃娃四個多月大了,更加活潑、白胖。近一個月一來,鄭晴川總在夢裏聽到馬蹄聲。
在她的潛意識裏,馬蹄聲象征着蘇牧的歸來。因爲蘇牧離開的時候伴随着馬蹄聲,回來的時候自然也是馬蹄聲。
現在,她豎着抱小娃娃的時候,小娃娃喜歡把腦袋貼在她的肩膀上,還是柔若無骨,但眼睛炯炯有神地看東西,然後伸小手往别的方向拍打,意思是指揮她往那個方向走,去那邊玩。
小娃娃越來越活潑好動,好奇心越來越重,比如今天的黃昏時分,一看見門就激動得踢腳,伸手指揮鄭晴川往門的方向走,咿咿呀呀地說着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語言。
鄭晴川的笑容躍上眉梢,眼角彎起,抱着他一連走出好幾道門。偏偏小娃娃的方向感不好,鄭晴川已經出了内院的門,小娃娃忽然一轉頭,大概已經忘了方向,又伸另一隻手朝内院角門的方向拍打,鄭晴川愉快地笑,樂不可支,于是又轉身走了回去,腳步慢慢的。
這樣繞來繞去,像在走迷宮。
阿韻也陪着他們繞圈子。等到鄭晴川再次走出内院角門的時候,她隐隐約約地聽見馬蹄聲,聲音越來越清晰,她立馬呆在原地,認真地傾聽。如果馬蹄聲伴随着馬車輪子的“咕噜”聲,她一定會非常失望,就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因爲蘇牧急于趕路,騎馬更快,不會畫蛇添足地帶着馬車回來。可是,今天的聲音不一樣,沒有車輪聲,隻有馬蹄聲,正當她心中的希望之火旺盛時,馬蹄聲卻戛然而止,突然就消失了。
恰似一盆冷水澆在了希望之火上,鄭晴川以爲自己剛才是幻聽,以爲自己是因爲太想念蘇牧了,所以才幻聽。
心裏的失落感頓時化成洶湧的浪花,在心裏作祟。
小娃娃并不理解鄭晴川此時那失落的表情,咿咿呀呀地催促鄭晴川,要走動,不喜歡呆在原地。
阿韻正做各種表情,逗小娃娃玩,時而噘嘴,時而閉眼。
小娃娃又朝阿韻咿咿呀呀,還在鄭晴川的懷抱裏胡亂踢腳,不安分,身子往阿韻的方向傾斜,伸直手臂,想要阿韻抱。
鄭晴川剛才在發呆,現在被吵得回過神來,伸手輕拍幾下小娃娃的肥屁股,安撫他别亂動,她剛轉過身,想再往内院走,忽然有異樣的腳步聲朝她們走來。
她真懷疑自己的耳朵今天是不是出問題了,納悶,又轉身,瞬間屏住了呼吸,然後,竟然情不自禁地像小娃娃平時那樣任性地湧起了淚花。
“哥哥!”阿韻喜出望外地大喊出來。
沒錯,是蘇牧回來了!
蘇牧加快腳步走過來,透着急切,眸子裏蘊含的笑意即将溢出來,他伸手從鄭晴川的手裏把小娃娃抱過去,情不自禁地在小娃娃的額頭上親一下。
小娃娃肯定已經不認識蘇牧了!他小嘴巴一嘟,不高興,臉頰胖鼓鼓的,眼看着就要哭。鄭晴川伸手牽住他的小手,他的嘴唇立馬就收回去了一點,暫時沒哭。
“阿七。”蘇牧的聲音雖然低沉,但是眼神卻專注地凝視鄭晴川。
鄭晴川的心裏正冒酸醋的泡泡,酸溜溜地回應道:“不欺的面子比我大!”
蘇牧先抱了小娃娃,才終于有空搭理她,對吧?
蘇牧依然喜悅,轉頭看向阿韻,道:“阿韻,不欺最近乖不乖?”
阿韻閑閑地把雙手的十根手指交叉,回答聲十分響亮,開心地笑道:“哥哥,不欺非常好玩!我現在最喜歡的就是他!”
蘇牧騰出一隻手來,拍一下阿韻的頭頂,笑容欣慰,然後他親自去見了秦老爺和秦夫人,态度謙和,表達了感激。
秦家夫婦見蘇牧回來了,于是就收拾東西準備回自己家去,臨走之前,又依依不舍地抱了一會兒小娃娃。
蘇牧和鄭晴川親自相送,蘇牧約定道:“舅舅、舅母,我後天登門拜訪。”
秦老爺憨厚地笑,高興地答道:“好!”
等秦家的馬車走了,鄭晴川扯一下蘇牧的衣袖,問:“二哥的事情解決了嗎?你舍得回來了?”
吃醋就是在表達在意的心情。
發現鄭晴川的語氣酸酸的,蘇牧的笑容反而更加璀璨、愉悅,低聲答道:“匪盜還有一點殘餘勢力,不過阿友自己能夠解決,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頂多拖延半個月。我這次是快馬加鞭回來的,還趕過夜路。”
鄭晴川的表情立馬轉爲氣惱,雖然心中有感動,但是理智壓過了感動,眸子一瞪,伸拳頭在他的後背上捶一下,挑剔地道:“你趕夜路做什麽?明知道是危險的事,還敢做?你都出門一個多月了,還在乎這一兩天麽?爲了這個,我一定要罰你!”
蘇牧凝視着鄭晴川的臉,眼裏的笑容源源不斷,道:“阿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以嗎?”
蘇牧難得有不在乎臉皮的時候,鄭晴川瞬間被逗笑,“噗呲”地笑出聲,眼眸明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忽然,他們倆出于默契,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小娃娃,發現小娃娃正一臉的郁悶模樣,噘着嘴巴,嘟着胖胖臉,欲哭不哭的樣子。
鄭晴川和蘇牧都被小娃娃的模樣逗笑。鄭晴川幸災樂禍地說:“蘇牧,他不喜歡你抱他!”
蘇牧轉身往西跨院走,打算回他和鄭晴川住的屋子去,順口答道:“過兩天,他就會習慣了。”語氣裏包含着寵愛。
等他們回到西跨院。胡嬷嬷迎面走來,告辭說:“表少爺!我正想回鄭家,有信讓我帶給大夫人嗎?”
蘇牧客氣地道:“胡嬷嬷,辛苦你了。你對姨母說,鄭友平安無事,平亂的事雖不十分順利,但也沒剩下多少麻煩。我明天親自去鄭家見姨母。”
說個題外話,鄭家大老爺這個姨父平時比較逍遙,一半多的時候是不在家。
胡嬷嬷很高興,答應着離開了。
鄭晴川對蘇牧說:“胡嬷嬷今天走得急,我就不留她了。蘇牧,明天你去鄭家,記得帶一份厚禮送給她。胡嬷嬷很認真地打理蘇家的事,還用心教導阿韻怎麽管事。”
“好。”蘇牧毫不猶豫地答應。
阿韻一直跟在他們倆的身邊,忽然笑着說:“哥哥!七七!你們肯定有悄悄話要說!把不欺給我抱!我帶他去我屋裏玩!”
他和鄭晴川之間的脈脈含情被阿韻用話點破了,蘇牧的臉上稍顯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把小娃娃送到阿韻的手裏,等阿韻抱穩了,他才松開手,對旁邊的何嬷嬷說:“何嬷嬷,你陪阿韻一起去,好好照顧着。”
沒等何嬷嬷答應,蘇牧就牽住鄭晴川的手,轉身朝他們倆的屋子走去。
鄭晴川故意用手指在他的手掌心裏又抓又撓,當然,力氣是比較輕的,撓癢癢而已。
蘇牧臉上的笑意源源不斷,右手中的繭子比以前更明顯了,牽緊鄭晴川的手,腳步加快,使得鄭晴川差點就被動地變走爲跑。
“蘇牧!臉皮越來越厚!”鄭晴川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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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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