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鄭晴川給不欺洗澡,讓他站在一個木質的大浴盆裏,旁邊放着一桶溫熱的水,用木瓢舀水從他頭頂上或者肩膀上澆下來,順便讓他玩水,然後搓澡豆。
奶娘在旁邊幫忙,坐着小闆凳,笑眯眯。
鄭晴川問:“看病的大夫是每天來一次嗎?”
自從杜師父和奶娘來了蘇州後,就給蘇老夫人請了蘇州口碑最好的大夫。
奶娘道:“每天都來,一般是早飯後的時候,騎着驢兒過來。劉大夫挺好的!可惜這裏離京城太遠,不然,讓姚太醫和李太醫幫忙瞧瞧,會更好!”
不欺喜歡澡豆的香氣,自己搓着澡豆洗手玩,還趁機偷襲,小手往鄭晴川的臉上抹。“娘——洗香香!”
鄭晴川忍着臉上那濕漉漉的感覺,顧不上和奶娘聊天了,現在隻想快點把不欺這個澡洗完,不想陪他玩了。“不欺,閉眼睛!澆水了!”
鄭晴川拿出戰鬥的速度來,把水嘩嘩地澆,正當不欺抗議說還要玩的時候,鄭晴川已經用一塊大布巾包住了他,打橫抱了起來,抱他回屋去穿衣裳。
不欺不停地抗議:“娘!還要玩!水水!水水!回去玩!水水!”手還在向浴盆的方向揮着。
鄭晴川立場堅定,繼續往屋裏走,主要是太累了!不欺總是一次次地挑戰她的耐心,所以她的耐心已經長出繭子來了!“明天娘親陪你玩更好玩的!”
不欺還在不依不饒地囔囔着要玩水,已經有點不高興的意思了,嘴巴嘟了起來,眼神轉爲落寞。
鄭晴川敷衍地答道:“先穿衣裳!等會兒給你喝水,加蜂蜜好不好?”這麽說着,一邊把不欺放到了床上,解開大布巾,開始套衣裳。
不欺的小臉胖鼓鼓,糯糯地說:“不是喝水!不一樣!大桶——水——很多!”
鄭晴川笑道:“明天還有!等明天吧!現在送你去找小姑姑玩,吃橘子,好不好?”
鄭晴川本來已經沐浴過一次了,衣裳也換過了,現在迫不及待地要去再洗一次,特别是洗臉。盡管不欺很可愛,但是鄭晴川有時候也挺嫌棄他的!
不欺用軟乎乎的胳膊摟住鄭晴川的脖子,語氣有點氣惱,有點倔強:“不等!”
鄭晴川問:“想不想喝酸梅湯了?”
不欺頓時不說話了。
好吧!鄭晴川拿住小家夥的軟肋了!不欺很喜歡喝酸梅湯!
别的孩子最喜歡吃甜膩膩的糖,不欺對糖卻隻是一般般。
鄭晴川覺得耳朵終于清靜了,抱着不欺去找阿韻。
阿韻正在陪洪老夫人聊天,連忙主動站起來,伸手接過不欺,然後遞給洪老夫人看。
鄭晴川和她們說了幾句話,就回屋收拾自己去了。
次日,蘇牧和騎驢來的劉大夫探讨了蘇老夫人的病情。
劉大夫的意思是:“好好養着,讓人扶着走走路比較好,不要總是躺屋裏睡,最主要是不要生氣。一生氣,就傷身體!這個老太太有丫鬟照顧,不要幹重活,也算是一個有福氣的。”
蘇牧送了謝禮,劉大夫說明天再來,就騎驢走了。
春日裏,陽光不強烈。蘇牧把蘇老夫人抱到屋檐下,放到躺椅上,讓老人家曬曬太陽。
奶娘順便指揮着丫鬟把蘇老夫人的被窩抱出來曬曬。
不欺在屋檐下跑啊跑,手裏拿着鄭晴川做的紙風車,跑過來,又跑過去,看着風車在轉,他就高興。蘇老夫人眼巴巴地看着不欺,想讓他過來她身邊玩。
可是,不欺卻不喜歡蘇老夫人,他自己玩自己的,嘻嘻笑,偶爾還要“啊——”地喊一喊,腳步哒哒哒!
對鄭晴川的耳朵來說,那真是魔音!
鄭晴川從丫鬟的手裏接過一隻小碗,喂蘇老夫人吃燕窩羹。燕窩滋潤,能減少蘇老夫人的咳嗽。
不欺看見鄭晴川在喂别人吃東西,他連忙跑過來,張開嘴巴。
這意思,不能再明顯了!
蘇老夫人忙不疊地說:“給他!給他吃!”
鄭晴川明白蘇老夫人這是疼愛不欺,是一片好意,但是她實在不敢喂蘇老夫人吃剩的這一碗燕窩給不欺吃啊!
隻能說:小孩兒不懂事,老人家一時心急,沒考慮周到。
鄭晴川笑道:“祖母,廚房裏還有!讓奶娘去端一碗來給不欺喝!不欺吃東西就像牛嚼草一樣,他吃燕窩羹就像喝水一樣快!”
奶娘很有眼色,連忙就響亮地答應,迅速地往廚房去了。
不欺見鄭晴川不肯給他吃,閉上嘴巴,歪頭看鄭晴川,疑惑地觀察鄭晴川,大概在心想:娘親是怎麽了?
鄭晴川用額頭和他碰一下額頭,笑道:“你的那一碗,奶娘已經給你端去了,很快就有!”
說時遲,那時快,奶娘已經端了一隻碗走過來,笑道:“來了!來了!”
奶娘在椅子上坐下來。鄭晴川道:“不欺,去奶娘那裏吃!”
不欺朝奶娘跑了過去。
鄭晴川繼續喂蘇老夫人。
老人家可能是被小曾孫吸引了全部的主意力,所以就沒有對剛才的事多心,依然微笑地看着不欺。
過了一會兒,蘇老夫人打盹了,蘇牧又把她抱回屋去,放到床上,讓她躺着。
老人家真是精力不濟,身體的各項機能都退化了!
蘇老夫人睡着了。
從蘇老夫人的屋子裏出來後,奶娘悄悄地告訴鄭晴川:“剛才,廚房裏沒有燕窩羹了,我就切了一碗雪梨端來了。”
鄭晴川噗呲一笑,道:“奶娘,這事辦得好!”
奶娘也笑,有點無奈。
過了幾天,眼看着蘇老夫人的精神好一些了,蘇牧就帶着鄭晴川和不欺去蘇州城裏逛,阿韻和荀鐵侶也随行。
這一次,他們又遇到尹姑娘了!不過,這次的情形和上次不一樣!
鄭晴川一家人走在街邊上,鄭晴川正拿着一個粗犷的彩色面具逗不欺玩,一下子戴上,一下子又摘下,把不欺逗得一驚一乍地叫。“啊!”
忽然,一乘轎子在他們的身邊停下,轎子的簾子被一隻白玉般的手掀開,露出半張嬌小妩媚的臉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說:“是蘇夫人嗎?”
鄭晴川轉頭去看,當即就認了出來,笑道:“尹姑娘!好久不見!”
尹姑娘的目光靈巧,仔細地觀察不欺,然後笑着稱呼:“蘇大人、蘇姑娘!小公子長得真讨喜,幾歲了?”
鄭晴川敏感地察覺到尹姑娘的态度有點優越感的意思!跟以前的态度大不一樣了!
也對!蘇牧現在沒有做官了,地位自然下降了!難道尹姑娘現在的地位上升了嗎?
大概,尹姑娘對以前蘇家堅決不肯納她爲妾的事懷有怨氣吧!以前沒有表現出來,現在表現出來了。
阿韻現在懂事多了,對妻和妾的理解也更深刻了,對尹姑娘隻是客氣地稱呼一聲,微微一笑。沒有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感覺。
鄭晴川笑道:“虛歲是三歲。另外,恭喜尹姑娘的镖局依然生意興榮!”
蘇州到京城的這一條镖局路線幾乎被尹家獨霸了!想必是使用了獨到的手段!
上次杜師父和奶娘回蘇州,就做了尹家镖局的顧客,讓镖局幫忙運送箱籠。
尹姑娘得意地一笑,眼尾向上挑,道:“歡迎蘇夫人到知府衙門來做客!定個時間,明天怎麽樣?”
鄭晴川笑道:“有空再來拜訪!家中祖母生病,希望尹姑娘諒解。”
尹姑娘笑道:“一定要來啊!”
鄭晴川笑道:“等有空吧!”
眼看着轎子被人擡着走遠了,鄭晴川對蘇牧說:“她說她住在知府衙門裏!是蘇州知府吧!不過,我沒空去做客!”
阿韻道:“七七,要不要讓小厮打聽一下,看尹姑娘在衙門裏是什麽身份?”
說實在的,鄭晴川有點好奇,但又有點懶得琢磨這事,有點不想搭理尹姑娘。
荀鐵侶一聽阿韻的話,就吩咐他的小厮打聽去了。
鄭晴川沒有阻止。
他們在街上逛着,繼續買東西,買了之後,就讓小厮送去馬車裏,逛得輕松自在,隻惦記着買買買!
到了中午,趕集的人基本上散了,小販們都挑着籮筐要回家。
蘇牧挑了一家酒樓吃午飯。
等着上菜的時候,荀鐵侶派出去的那個小厮帶着消息回來了,興奮地彙報道:“聽說知府最寵愛的姨娘姓尹,人稱尹姨娘,尹家在蘇州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知府夫人隻顧着吃齋念佛。而且,這一任蘇州知府已經過了五十歲生日了,還沒有子女!尹姨娘是去年八月進門的!”
聽完後,蘇牧、鄭晴川、阿韻和荀鐵侶都悄然無聲,隻有不欺在玩折扇,“唰——”地一下甩開,又“唰——”地合上,樂此不疲。
然後鄭晴川和阿韻仿佛是遺忘了剛才小厮說的話,兩人把話題聊到不欺的身上。
阿韻說:“鄭家二表哥喜歡玩折扇!沒想到不欺也喜歡!”
鄭晴川開玩笑道:“如果不欺敢在下雪天搖扇子,我就克扣他的棉衣!”
阿韻笑得停不下來,道:“不欺才不會呢!”
蘇牧對荀鐵侶道:“鄭友如今在洞庭湖,等祖母的病情好一些了,咱們去鄭友那裏看看,如何?”
荀鐵侶爽快地笑道:“遊山玩水,求之不得!”
鄭晴川和阿韻聽了這話,也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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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好!小夥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