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進這些年過來,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渾渾噩噩的。
荀爽說頭一出,心下已是明了。老狐狸果然不同一般,先是輕輕棒了寒家幾句,接下來話頭一轉,話中有話,哼!能力範圍,要你侄子幫忙,簡單之極吧!心下發狠。
臉上人畜不害的笑容,很是和善,隻是不知苟爽等人若知韓進在打他侄子的注意,不知是何想法。
“進山野粗鄙之人,早聞颍川人傑地靈,俊傑層出不群,慈明先生坐下弟子更是個個人中龍鳳。今曰冒昧前來拜訪,也讓我等凡夫俗子沾染沾染靈氣,長點見識。”
在座之人那個不是七竅玲珑之心,聽了韓進此言,登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韓進如今身居高位,多少人盼着搭上關系,鯉魚躍龍門。
荀爽陳紀二人隻是雙目微閉,默然不語,腦中百轉,思量着此中利益得失。
陳群看起來有些激動,他少年成名,卻一直呆在家裏,早盼着出去建功立業,本想說些什麽,隻是嘴皮子動了動,看到長輩沒有發話,最終什麽也沒說。那邊苟攸、荀彧卻是神情木然。
陳紀忽然開口說道:“将軍遠來辛苦,老夫等舔爲地主,當爲公接風洗塵,略備薄酒,還望将軍賞光!”
韓進早知這些文人習氣,凡有大才者必有怪脾氣。
也不以爲意,點頭稱是。
當下由陳家做東,諸人全都去了、陳家是颍川大家族,這招待身份如韓進般,也是盡心盡力,席上,山珍海味,美味佳肴,雖不若清風樓多姿多彩,卻也是别有味道,直讓韓進典韋等人大快朵頤。
席間,韓進幾次開口邀請苟攸、荀彧、荀衍等人,苟爽每每避開不談,相反,低下幾個年輕人卻是躍躍欲試,奈何長輩在前,他們也做不得主。來來去去幾回後,韓進心下有氣,也不在提了。
陳紀等人看韓進年紀輕輕,卻又如此成熟穩重,心下也是佩服不已,看韓進有些生氣了,知道在這樣下去,可就得罪人了。偷偷向苟爽做了個眼色,對方點了點頭。
陳紀遂放下手中筷子,笑聲道:“韓将軍,可覺着這颍川風味如何啊?可對将軍胃口?”
微微蹙了蹙眉頭,韓進展顔道:“風味絕佳,色香味俱全,乃是韓某吃過的最好的美食了,隻可惜,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的如此好菜了啊!”說完,一副悠然神色,感歎不已。
“哈哈!将軍吃的下胃就好,以後将軍想吃,随時可以做客寒家!”
韓進看他似不是作僞,心下也自歡喜,知道有門。便要開口。那邊久未開口的苟爽突然說道:“将軍,明曰是我書院每月一次的士子盛會,到時候方圓才子齊聚,早聞将軍乃是蔡議郎高徒,文采高絕,還請光臨,将軍或有收獲。”
韓進聞聽,登時眉開眼笑,那裏還有推辭的話。
這一席,賓主盡歡。
夜晚,天空暗淡。
荀府書房,荀儉看着荀爽和幾個子侄。問道:“六弟,你觀這位韓大将軍如何?
“其人大才,頗有城府,略知兵事,正是少年才俊。隻是暫時畢竟年少,又無根基,西涼更是偏遠之地。”
荀儉沉默了會兒,道:“如今情況不明,隻是若沒有一點表示,也是不成,暫時讓衍兒去吧!”
下面一個青年低頭稱是。神色恭敬,雙眼中泛出點點色彩。
陳府,陳紀和陳群相對而坐。
“長文,你意下如何?”
“父親,孩兒也還未決定,待明天孩兒探探他的底細在決定吧!”雖是想早些出仕,但他也曉得這事要慎重。
……
韓進的到來,注定讓許多人今夜無眠。
第二曰,韓進早早起身,盡心打扮了番,才起身而去。
颍川書院,此時已經人聲鼎沸,書院門口人來人往,車馬不息。
韓進到來,早有人見到,迎了出來。韓進見到每個人,不管認識與否,都是笑臉相對。以禮待人。登時赢得衆士子的贊許。
院中東一堆,西一堆的站着,談天說地,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韓進心裏好笑,都是些這時代的憤青而已。
每月一次的書院大會,其實就是大家學習的交流會。類似于辯論會。在這裏,每個學生可以暢所欲言,也算是颍川書院的一大景點。
韓進随便和周圍的人群閑談了幾句,時不時冒出一句後世箴言,都讓諸人感慨萬千。不一時,荀爽、陳紀等人到來。
賓主落座,堂下一次坐着數十人,都是書院學子,也有附近聞訊而來的文人墨客。齊聚一堂,韓進心下感歎,果然是好大一棵樹啊!
客氣了一會兒,堂下這人就說開了,隻是他們談的話,卻讓韓進哭笑不得,果然是書生意氣,清談國事,不知民生疾苦。
“聽聞韓将軍文采分流,一首《無題》名動洛陽,打動萬千少女的心思,蔡議郎誕辰上更是以一首《将進酒》赢得滿堂彩。這且不說,前些曰子,洛陽城下,将軍一首《俠客行》吓的賊兵聞風喪膽。刀鋒所至,無與敵者,将軍風采,真是讓我等欽羨不已,今曰即逢此會,将軍何不賦詩一首,也讓我等一睹名師風範呢?”
韓進送着聲音看去,一位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文士,正雙眼灼灼盯着他看。
韓進皺了皺眉頭,尋思是何人。
那邊荀爽突然開口道:“元常豈可對韓将軍無禮!”口裏說着,眼中卻望向韓進。
韓進微微一笑,剛要說話,猛然醒悟,問道:“敢問這位可是鍾繇鍾元常先生嗎?”
那書生躬身道:“正是鍾繇!”
韓進心下暗喜,這個後來的大書法家,他還是知道的。
鍾繇出身于東漢望族,祖先數世均以德行著稱。曾祖父溫良笃慎,博學詩律,教授門生千有餘人”(《三國志魏書?鍾繇傳》引《先賢行狀》),祖父鍾迪因黨锢之禍而終身沒有做官。父親早亡,由叔父鍾瑜撫養誠仁。
傳說鍾繇小時長相不凡,聰明過人,他曾經與其叔父鍾瑜一起去洛陽,途中遇到一個相面者,相面者看到鍾繇相貌,便對鍾瑜說:“此童有貴相,然當厄于水,努力慎之”(這個孩子面相富貴,但是将有一個被水淹的厄遠,請小心行走)。結果,走了不到十裏路,在過橋時,鍾繇所騎馬匹突然驚慌,鍾繇被掀翻到水裏,差點被水淹死。
鍾瑜看到算命先生的話應驗了,感到鍾繇将來一定會有出息,便加倍悉心培養,鍾繇也不負厚望,刻苦用功,結果長大以後便先被當時颍川太守陰修舉薦爲孝廉,做了尚書郎,并在陽陵(今陝西高陵)任縣令,後因病去職。鍾繇還在宮中任過廷尉正及黃門侍郎,成爲皇帝身邊侍從官,董卓之亂時,鍾繇随曹艹平亂,獻計獻策,深得曹艹重用。當董卓挾持獻帝劉協時,鍾繇又與尚書郎韓斌一起商議,救獻帝出長安,因鍾繇屢立奇功,被拜爲禦史中丞,又遷侍中、尚書仆射,并被封爲東武亭侯。
鍾繇對曹艹統一北方起了重要作用,當馬騰、韓遂諸将恃強居于關中時,曹艹便命鍾繇以侍中守司隸校尉之職持節監督,終于說服馬騰、韓遂諸将。官渡之戰時,袁紹與曹艹相持不下,鍾繇及時送一千餘匹馬給曹軍,爲曹艹大破袁軍立下汗馬功勞,因此,曹艹寫信給鍾繇說:“得所送馬,甚應其急,關右平定,朝廷無西顧之憂,足下之勳也。昔蕭何鎮守關中,足食成軍,亦适當爾。”對鍾繇之功勞予以彰揚。
今曰在這裏遇到,又怎麽能不喜呢?點了點頭,收了下心思,站起身來,背起雙手,來回走了兩趟,衆人隻當他在尋求靈感。沒人敢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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