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慢慢降臨,虎峪口一片寂靜,大多數官兵都已經睡了,隻有幾百官兵還在值夜。現在是夏季,這個時候可以說是大同府官兵最悠閑的時候,因爲鞑子都是在進入冬季才來叩關的,這個時候鞑子正忙着放馬喂羊呢,沒功夫來搗亂,所以官兵們也都沒有那麽警惕了。
長城之上,幾個官兵正在借着火把聊閑天,正聊着呢,一名官兵忽然指着關外道:“看,那是什麽?”
衆人一同朝那個方向看去,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上,一條火龍正在快速的蠕動着,正朝着虎峪口而來。
“敵襲?”幾個官兵同時想到了鞑子叩關,可這大夏天的鞑子不好好養馬,怎麽跑來叩關了?
“快!去通報将軍!”
不多時,整個虎峪口都熱鬧了起來,睡夢中的官兵都被叫醒,聽到敵襲後則是大驚失色的皮甲穿戴,然後在千戶長的組織下集結陣型。
姜充表情凝重的登上長城,望着遠處的火龍驚道:“這架勢,怎麽也得有上千騎阿。”
從火龍的長度,姜充判斷了敵人的人數,而從火龍的速度,判斷出對方一定是騎兵。
騎兵……不是鞑子還能有何人?今天這是怎麽了,鞑子怎麽會選在這個時候叩關?
“将軍,要不要點燃烽火通知其他隘口?”陽和衛指揮同知彭大欽問道。
姜充一擺手,說道:“不急,在等等。”
不多時,遠處的火龍越來越近,速度也慢慢降了下來。姜充幾人在長城上看的真切,不知道這火龍到底是要做什麽。
又過了片刻,火龍中分出一小隊人馬,大約十幾人,快速朝着虎峪口而來。
“來者何人?”彭大欽對來人喊道。
“貓兒莊守備将軍楊休,面見姜指揮使。”關下回道。
“楊休?”姜充微微吃驚,白天貓兒莊的黑牛剛帶着三百人入關,這大晚上的楊休怎麽又來了?而且……還帶了上千騎,這是要做什麽?
“楊将軍深夜摔大軍入關,所謂何事?”楊休這次帶的人太多了,而且還是大晚上的,姜充不得不問仔細些。
關外,楊休回道:“本将奉代王之命,率軍前往大同,還望将軍速速放我等入關,不要耽誤了行程。”
楊休與代王的關系整個大同府人盡皆知阿,所有人都知道,楊休是代王的門生。前一陣楊休手下二頭,把總督衙門參軍毒打了一頓,還吊在城牆一個晚上,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了?這些将領哪知道楊休等人的勾心鬥角?他們隻知道,劉漢興師動衆圍困貓兒莊,最後人沒抓到,還是退了兵。所以一聽楊休說是奉了代王的命令,姜充不敢再問,忙讓人開了關門。
見關門大開,楊休嘴角帶着一絲冷笑。這些守關将領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當然不知道,代王已經和楊休決裂了,而楊休也正是利用這一點,來詐開城門。
“去吧。”楊休在親兵耳邊小聲吩咐一句,那親兵調轉馬頭,奔向遠處的大隊人馬。
“哈哈,楊将軍辛苦,這麽晚還要率軍趕路。”姜充從關内迎了出來,對着楊休抱拳拱手道。
“姜将軍。”楊休回了一禮,與姜充進了關内,歎道:“王爺有命,本将不得不去阿,這麽晚了還叨擾将軍,真是過意不去。”
“哎?哪裏哪裏,楊将軍這麽說可就見外了。”姜充滿臉笑容,對彭大欽吩咐道:“去去去,讓他們都回去睡覺吧,沒有敵襲。”
“是!”彭大欽領命,嚷着各千戶、百戶回去休息。
關外、那長長的火龍再次蠕動起來,随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奔虎峪口沖來。
姜充剛要和楊休說白天黑牛剛剛入關,見到關外貓兒莊騎兵那一往無前的氣勢,滿臉折服道:“楊将軍真是帶兵有方阿,竟然訓練出如此精銳的騎兵,依本将看,比鞑子的鐵騎還要厲害三分。”
楊休微微一笑,沒有作答,隻是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背在身後的右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握住了一把單管火铳。
“駕!駕!”
“駕~”
不多時,千騎騎兵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咆哮着朝關内湧來。馬蹄踏着地面的轟轟聲震耳欲聾,然而……姜充本以爲這些騎兵到了近前會降下速度來,可是……這些騎兵非但沒有降下速度,反而更加的快了,他們帶着無比的沖鋒之勢在自己面前一一掠過,那強大的勁風吹的他渾身發寒。
“哎?楊将軍、這……”
姜充疑惑的回過頭,他想問問楊休這是怎麽回事,然而、他得到的不是楊休的回答,而是一隻黑洞洞的槍口!
“對不住了,姜将軍!”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後,姜充的額頭上多出一個圓洞,鮮血不住的從圓洞裏湧出。在姜充的臉上,帶着一分茫然、一分驚恐、以及一分……難以置信。
“呼~噗通。”姜充從馬上跌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怎麽回事?”
“什麽聲音?”
一時間,虎峪口内頓時大亂,陽和衛的官兵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先是聽到一聲巨響,接着他們見到大隊的騎兵,帶着無可阻擋的沖鋒之勢朝他們湧來。這些騎兵身穿黑甲,手中清一色的雪亮斬馬刀,仿佛來自地獄的幽靈。
“噗!”
“噗噗~”
“噗噗噗~~”
一對對騎兵從這些官兵身旁飛掠而過,他們橫起手中的斬馬刀,然後就見無數的人頭伴随着猩紅的鮮血飙氣,一具具無頭的屍體無力的倒地,被洶湧而來的馬蹄踏成肉醬。
“敵襲!敵襲!”
終于、這些陽和衛的官兵反應了過來,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些騎兵不是朋友,而是敵人,要他們命的敵人!
“大家不要慌,全部登上長城,全部登上長城!”彭大欽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而且找到了應敵的對策。陽和衛的任務一直是守衛虎峪口,所以都是步兵,沒有騎兵。他們平時的訓練也都是以守城爲主,現在對方是清一色的騎兵,而且已經有了沖鋒之勢,這簡直就是狼入羊群,爲所欲爲。而他們這群羊、唯一的辦法那就是上得城牆,然後關閉内外關門,把這群狼困在關内,在從關上發起攻擊。
彭大欽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應敵對策也不可謂不好,然而他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心急如焚的彭大欽呼喊了半天,發現混亂的場面中根本沒人聽他的指揮,陽和衛的官兵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整個軍營都亂了。
于是……他登上了一輛闆車,站在了闆車上開始喊話指揮。效果是不錯,很多陽和衛的将領都聽到了他的喊話、看到了他的人,可是……不光陽和衛的官兵看到了,貓兒莊的戰士也看到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