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攻破了真定府城,官兵就完全掌握了戰略主動!到時候進可攻京師關外、退可守真定,河間、讓叛軍無法南下,楊休叛軍的生命線就将被完全掐斷!
不過……這一切,需要有個前提,那就是宣府還在。如果宣府要是沒了,那這真定府也就失去他的地理位置了,可攻可守的還是楊休,而不是跟在楊休屁股後面撿城池的朱彥禹。
“嗚~“
朱彥禹正想到得意時.真定府城内忽然響起了綿綿不息的号角聲,驟然聽到這蒼涼的号角聲中,久經沙場的朱彥禹陡然臉色一變,眸子裏霎時流露出犀利地厲色,從這号角聲中,朱彥禹隐隐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鄭昌、羅傑何在?”
“末将在。”鄭昌羅傑兩人齊聲應喝。
朱彥禹未及下令.緊閉地真定府城門已經轟然大開,一隊鐵甲猙獰的騎兵從城門裏噴湧而出,擁擠在城門外的官兵還沒有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便如同波分浪裂向兩側潰退.這支騎兵就如同一柄犀利的剔骨尖刀,惡狠狠地紮進了擁擠在城牆下的官兵軍陣。
官兵中軍。
鄭昌冷笑道:“就這數百騎兵也敢出城反擊?”
羅傑也喝道:“簡直就是送死!”
這時更是有一員小将策馬上箭,自告奮勇地向朱彥禹請戰:“請将軍準允末将率領本部鐵騎出擊.将這股敵騎擊滅!”
朱彥禹目興深沉,不爲所動。
倏忽之間。朱彥禹神色一變,沉聲道:“敵人的目的不是反擊。而是攻城雲梯!”
“嗯,攻城雲梯?”
“攻城雲梯有重裝步兵保護,憑這區區數百騎兵也想沖垮重裝步兵的防禦陣形?”
“這和自殺有什麽區别?”
諸将難以置信,紛紛擡頭,果然看到那支騎兵在殺透前軍之後,并未回頭掩殺前軍側後。而是分作數十小股,分别殺向了那數十架高聳的攻城雲梯,守衛在攻城雲梯前的重裝步兵迅速擺開陣勢,前排士兵支起大盾,後排槍兵的長矛已經壓了下來,呈斜角前舉。
“開!”
顧順大喝一聲,斬馬刀劈空斬下。有如長河大浪般卷向跟前兩員拼死擋住去路的官兵軍小校,但聽咣咣兩聲清響,兩員官兵小校兵刃脫手,連人帶甲被顧順劈成了斷肢殘軀,漫天激濺的血雨中,顧順縱騎突進,終于從嚴嚴實實的防線中撕開了一處缺口。尾随顧順身後的數十騎兵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牛,策馬狂暴的撞向了前方密集如森的槍陣。
“拼他娘的!”
“就算是死也要把前方的攻城雲梯燒掉!”
“噗噗噗!”
鋒利的長矛從四面八方攢刺而至,頃刻間便将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騎兵連人帶騎戳成了刺猬,當那數截滴血的槍尖從背後攢出時,兩名騎士的眼神已經變得一片通紅,就像垂死前的野獸,流露出令人心悸地狂暴。
“吼啊~”
“咣~”
凄厲的怒吼聲中,兩名騎兵手臂揚起,兩隻特殊的紙袋淩空抛起!往前翻飛不遠便噗的一聲撞上了攻城雲梯前壁,紙袋綻裂開來,裏面的火油濺了攻城雲梯前壁到處都是,有一滴火油恰好滴在一名官兵小校的唇上。
官兵小校伸出舌頭抵了抵,旋即臉色大變,凄厲的大喝道:“阻止他們,别讓這些魔鬼靠近攻城雲梯,阻止他們,快!”
然而,官兵小校的提醒已經晚了。
這個時候,狂飙疾進的貓兒莊鐵騎已經以十數條生命爲代價,硬生生的撞開了一道靠近攻城雲梯的通道,剩下的貓兒莊鐵騎呼嘯而進!将垂挂在馬鞍前的紙袋揚手砸在了攻城雲梯壁上,紙袋雞蛋般碎裂開來,火油灑筏到處都是。
不遠處,一名騎兵挽弓搭箭,幽幽燃燒的火箭已經瞄準了濺滿火油的攻城雲梯。
“不,殺了他!!!”官兵小校狂暴的嘶吼起來,“殺死那名弓箭手,快!”
“唆唆唆~”
官兵小校話音方落,數支鋒利的長矛已經淩空攢刺而至!無情地洞穿了那名貓兒莊鐵騎的胸膛。那騎兵雄壯的身軀劇然一頓,目光頃刻間一片呆滞。手中的長弓也頹然落地,隻有幽幽燃燒的火箭仍舊握于左手。
喧嚣的戰場突然變得一片死寂.騎兵再聽不到任何聲音,然後整個世界開始旋轉起來,倏忽之間。騎兵看到了前方聳立如雲、如巨獸般的攻城雲梯,顧順铿锵有力的聲音在他們腦海裏再次響起:就算是死.也要燒掉敵人的攻城雲梯!
就算是死,也要燒掉敵人的攻城雲梯!
垂死的騎兵奇迹般的挺起了胸膛,一名上前準備枭首的官兵愕然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兩隻沉重的鐵蹄已經狠狠的踏在了他地頭上!将他的頭顱連同鐵盔踢成粉碎,當胯下的戰馬奮蹄疾進時,騎兵已經解開了馬鞍前的紙袋,将紙袋中的火油澆了自己滿頭滿臉,然後,将幽幽燃燒的火箭往自己身上一撩~
夜空下,一團烈火騰的燃起,熊熊燃燒的火焰中,騎兵滿臉猙獰,滴血的眼神死死的瞪着前方不遠處的攻城雲梯。誰說小螞蟻就掐不死大象?誰說小石頭就砸不碎大瓦缸?誰說貓兒莊兒郎就燒不掉這些該死的攻城雲梯?
“轟!!!”
騎兵連人帶騎狠狠的撞上了攻城雲梯前壁,燃燒的烈焰頃刻間引燃了灑滿前壁的火油,高聳的攻城雲梯很快開始燃燒起來。漫延的火勢很快就燒穿了木制的牆壁,開始向攻城雲梯内部肆虐,不及片刻功夫,便有許多渾身帶火的弓箭手從攻城雲梯内狂奔而出。
“撤,回城!”
顧順将斬馬刀往回一引,聲嘶力竭的長吼,可這一次,仍能追随他身後的貓兒莊鐵騎卻隻剩下了廖廖十數騎,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數十架已經被烈火吞噬的攻城雲梯,顧順的眸子已經一片冰涼,該死的攻城雲梯終于被燒掉了!
官兵軍後陣。
目睹數十具攻城雲梯幾乎同時起火,朱彥禹的嘴角頓時泛起一絲劇烈的抽搐,眸子裏更是掠過了一絲濃濃的陰霸,楊休的兵果然不簡單哪!僅僅五百輕騎,兩千重裝步兵竟然遮攔不住,還是讓他們突破了防線,燒掉了攻城雲梯!
“火,起火了!”
鄭昌驚叫起來:“将軍,攻城雲梯起火了。”
“閉嘴!本将軍的雙眼還沒瞎,用不着你嚷嚷。”朱彥禹厲聲喝道,不就是幾十架攻城雲梯麽,你們以爲燒毀了這幾十架攻城雲梯,本将軍便拿真定府城沒有辦法了嗎?哼哼,那你們也太小瞧本将軍的攻城手段了!
“呃……”鄭昌倒吸一口冷氣,凜然噤聲。
“報~”朱彥禹話音方落,後陣忽有快馬疾馳而來,大聲道:“宣府急報。”
宣府?朱彥禹臉色一變,凝聲道:“講!”
快馬喘息道:“宣府急報,許部堂大軍在草原遭遇楊休大軍埋伏,已經全軍覆滅。随後楊休率領大軍繼續背上,現已經攻破宣府,宣府總督魏國章……已被斬殺!”
“什麽?宣府被攻陷了?”
“部堂呢!部堂在哪?”鄭昌、羅傑諸将紛紛失色。魏國章死不死他們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果許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他們也就完了。
聽聞如此噩耗,朱彥禹神色更加陰沉了,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對兩人道:“二位将軍,宣府既然已經淪陷了,那這真定府對我們就更加重要了,隻有奪下這真定府,我們才有繼續和叛軍一戰的能力,否則……我們會被叛軍打出北直隸,那樣一來如何和皇上交差?”
“這……”鄭昌與羅傑面面相觑,正如朱彥禹所說,宣府與真定府都是這場戰役中最重要的兩城,現在宣府以失,如果連真定府也搶不回來,那他們可就真的落入被動了。
“将軍可有破解之法?”羅傑微微一沉吟,随後擡起頭來對朱彥禹問道。
“哈哈哈!”朱彥禹忽然笑了起來,鄭昌有些愕然,事情都到這地步了,他竟然還能笑?等回到南京見了皇上,估計自己幾人連哭都不會了。
不過沒等鄭昌把事情先到最壞的時候,朱彥禹道:“辦法有一個,就是不知道二位将軍,哪位願意當這個大功臣了!”
“哦?”羅傑鄭昌紛紛露出驚訝的面容,這朱彥禹還真有辦法?兩人之前聽他調遣,隻是因爲他朱彥禹不光職位高、爵位也高,乃是成國公之子,爵位的繼承人而已,從沒覺得他真的多有實力。不過現在見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反敗爲勝的主意,到是讓兩人有些吃驚。
朱彥禹擡起頭,望着真定府那高大的城牆,不得不說、剛剛貓兒莊将士那拼命一般的沖鋒,讓朱彥禹的心中也有着小小的觸動。
這是一支什麽樣的軍隊阿,每一名士兵,都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奉獻出來。朱彥禹雖然羨慕,不過他卻不服氣,爲什麽叛軍都能如此,而自己的大明官兵就不能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