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禹站在混亂的戰場中不住的大吼着,真定府出擊的騎兵,已經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此時官兵已經全面潰敗,就算他讓鄭昌引開貓兒莊騎兵,他一時間也無法組織起人手攻城。
“将軍,還要引開騎兵嗎?”鄭昌領着一隊騎兵趕了過來,他的任務就是在佯敗後引走貓兒莊騎兵,開戰前就已經把這夥人馬分了出去,所以現在唯一能組織起來的戰力,也就是鄭昌這些人馬了。
“引?還引什麽引!”朱彥禹氣急敗壞的大吼一通,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真定府城,眼中都快噴出火來了。一步、就差那麽一步,可他卻敗了。
“盡量組織大軍南下臨城,鄭将軍,你率領部下掩護!”
“我……”看着說完話絕塵而去的朱彥禹,鄭昌憋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之前被羅傑擺了一道,接了個引誘敵軍騎兵的活,本就是丢性命的活阿,現在到好、不用去引誘敵軍騎兵了,改成斷後了,這不更要命嗎。
“将軍~”一旁跟随的小将們紛紛看着鄭昌,等着他下命令呢。
“唉!”鄭昌重重歎了口氣,一咬牙道:“全軍聽令!随本将攔截敵軍!”
“是!”一衆小将雖然也不想丢掉性命,但鄭昌的命令一下,依然滿臉堅定的應道。
“殺!”
戰場的另一端,貓兒莊的鐵騎望着攔住自己去路的鄭昌衆人,臉色漸漸陰沉。
“列陣!”
伴随着将官的呼喝,剛剛沖鋒後有些淩亂的陣型,再次重新集結。
“備!”
将官再次高呼,兩千騎貓兒莊将士同時高舉那明亮斬馬刀,随後在自己身前畫了一個半圓,在身側擺正。
“沖!”
“殺啊!”
伴随着将官最後一聲令下,兩千騎伴随着沖天之勢,朝着官兵猛沖而去。
“殺!”
見到這一幕,鄭昌也是紅了眼,騎兵間的對決不比多兵種之間對決,他們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握緊手中的鋼刀,然後——朝着敵人,毅然決然的沖上去。
“喝!”
鄭昌大喝一聲,腰間的佩劍早讓他丢一邊了,這會正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把沉重的鋼刀,他雖說心眼沒羅傑多,但要說力氣到還是有的。
沉重的鋼刀在他手中掄的呼呼作響,當兩軍終于交碰到一處時狠狠掄出。
“轟~~”
狂亂的馬蹄聲中,兩支狂飙疾進的騎軍終于無可阻擋的、狠狠的撞在一起,兵刃互擊、戰馬悲嘶、鐵蹄翻騰、血雨伴随斷肢殘軀漫天飛舞,騎戰地慘烈瞬間綻放,猶如放飛的煙花璀璨出奪目的光華。
“咔!”
鄭昌的鋼刀惡狠狠的砍中了一名貓兒莊騎兵的腦袋,當鋼刀沒入那肉體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讓人心顫的悶響,随後兩馬交錯,貓兒莊騎兵的頭顱瞬間抛飛而起、漫天血肉淩空飛灑~~失去了腦袋的屍身騎在馬背上往前兀自沖出數十步之遙,手中那柄鋒利的斬馬刀仍然擺出劈砍的架勢,卻已經永遠砍不到敵人身上了~~
“砰!”
又一聲巨響,鄭昌的沖勁兒實在太大,可能連他都沒有掌握好,鋼刀再次狠狠的砍在一名貓兒莊騎兵的胸膛上。那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那貓兒莊騎兵給打下了馬,在地上滾除了十幾圈才停下來,不等他起身,身旁又是五六把鋼刀過去,眨眼間就被劈成了肉餡。
不過那龐大的沖擊力,讓那貓兒莊騎兵飛了出去,而鄭昌也不好受,手上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無法掌控,虎口瞬間爆裂,而鋼刀也飛了出去,砸在了一個倒黴蛋的頭上。
此時貓兒莊将領雙眼猛地凸出,惡狠狠的瞪着鄭昌,眸子裏兇芒畢露。大喝一聲,十幾人同時朝着鄭昌圍攻過去,而沒有了武器的鄭昌也不敢與之相博,調轉馬頭就跑。
“叮~”
混亂中,一把斬馬刀橫空出世,那散發着寒光刀刃直刺鄭昌的頭顱。危機間鄭昌橫過左小臂,想也不想的就擋了上去,畢竟——與命相比,一直手臂或許不算什麽,何況他那一身铠甲也不是凡品。
“乒兒~”
金鐵交鳴聲中,斬馬刀重重的砍在鄭昌的手臂上,雖然有着铠甲護體,可那鋒利的刀鋒仍然在鄭昌的手臂上割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血槽,霎時血流如注。
“呼~~”
鄭昌不及胳膊上的傷勢,隻見又一員貓兒莊将士眉目猙獰,正在聲嘶力竭的怒吼着朝他沖來。
“哼!”
鄭昌悶哼一聲,雙手緊緊的一勒馬缰,胯下戰馬嘶鳴一聲,雙蹄翻飛在空中扭轉身軀狂奔而去。鋒利的斬馬刀距離鄭昌胸腹僅有毫厘之遙,與之檫胸而過,鄭昌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斬馬刀上滲出的冰寒冷意。
躲過這緻命的一擊,鄭昌絲毫不敢停留,駕馬一路狂奔出去十幾丈才回頭,額上冷汗連連。此時的戰場上,貓兒莊的鐵騎已經占據了主導地位。
“轟轟轟~~~”
就在這時鄭昌聽到一陣混亂之聲,疑惑的回頭望去,就見那本應該已經朝南敗退的官兵大軍竟然又回來了……
“這!”鄭昌一時有些發蒙,怎麽回事?朱彥禹不是已經率領大軍撤退了嗎,這時候回來,找死不成!
“長槍兵!長槍兵頂上去!刀盾手後撤、列陣!列陣!”
不多時,朱彥禹的身影再度出現,他被兩名親兵架着,瘋狂的掙紮着傳令。可惜此時的官兵早已經亂了陣腳,根本沒人聽他的命令。
“将軍、你們怎麽又回來了?”見到朱彥禹,鄭昌滿臉疑惑的問道。不過還沒等朱彥禹回答他的話,就見到在官兵後面,一大片黑壓壓的鐵騎兇猛的沖殺而來,在那鐵騎的中軍,一杆大旗迎風廢物,上書鬥大一個——楊字!
“楊、楊休!”鄭昌震驚的看着那杆大旗,猛然回頭吼道:“楊休不是在宣府嗎,怎麽、怎麽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我們剛跑出去沒多遠,這些騎兵就殺了出來,根本就毫無防備。”一旁朱彥禹的親兵苦着臉道。
“娘的,這仗沒法大了!”鄭昌重重的罵了一句,回頭瞧瞧身後,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剩他們中間一群二百五阿。
“羅傑呢?”鄭昌看着前面混亂的隊伍,沒有瞧見羅傑的身影問道。
還是剛剛開口的那名親兵道:“羅将軍……被叛軍一員大将殺了。”
“嘶……”鄭昌倒吸了口冷氣,神色凝重道:“娘的,不管了!跑!能跑多少跑多少!”
圍在鄭昌身旁的官兵聽的最真切,于是不等傳令兵傳訊,這些家夥當先朝着外面猛跑而去。一時間官兵徹底潰敗,就像是牧場中的兔子,被追的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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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府、府衙大堂。
“末将見過将軍、軍師!”此時的顧順一身铠甲上滿是血污,臉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看上去很狼狽。然而那雙眼中,卻是精光閃閃,說起話來也是底氣十足。
“哈哈哈!”楊休與宴卿兩人看着面前的顧順,臉上滿是笑容。他們對顧順不是很熟悉,唯一的印象隻停留在孟元對他的評價,這次楊休讓顧順獨當一面,心中本事沒有太大的期望,隻希望他能守好城池,等自己回來就好。
沒想到,顧順是超額完成了入伍,根據之前的情況,就算他不出手,顧順也足以徹底擊潰這夥官兵。
“好!遠帆(顧順表字)年輕有爲,頗有大将之風阿!”
得到楊休的贊賞,顧順忙謙虛的道:“末将不敢,與将軍相比末将實乃上不得台面。”
“遠帆謙虛了。”楊休起身來到桌案前,看着斥候剛剛遞來的情報對宴卿與顧順道:“隆慶已經到了南京,呵、還真瞧得起我們,剛到南京椅子還沒坐熱就派人征讨我們來了,宴先生猜猜來人是誰?”
宴卿并沒有看那來信,此時微微眯着眼睛笑道:“若卿猜的沒錯,來人應該是楊尚書。”
“哦?”楊休眉毛輕挑,佩服道:“宴先生又說中了,确實是那天下三大聰明人,楊博楊尚書。”
聽了楊休的肯定,宴卿反而沒楊休那麽欣喜,凝眉道:“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楊博專研幾十年兵法,絕對不是許論、魏國章等輩可比的。”
楊休很贊同宴卿的話,這楊博不攀附權貴,也不貪污受賄,拼着本事能夠在大明朝摸爬滾打到這一步,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那楊博此次帶了多少人?現在到哪了?”宴卿問道。
楊休指着地圖,對兩人道:“斥候回報,那楊博号稱百萬大軍,實則五十萬。如今分爲三路,分别住進邯鄲、廣平、東昌,成三角之勢,看樣子是想要打持久戰。”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聽了楊休這番話,宴卿頓時凝重了下來。貓兒莊現在靠的就是一往無前的銳氣,他們沒有龐大的後續資源,也沒有一整個帝國在後面做支撐。到目前位置,貓兒莊的進程都很順利,所以将士們都對造反沒什麽恐懼。
不過……一旦貓兒莊的攻勢,在某處受到了挫折,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貓兒莊之厲,在于騎兵的勇猛,如許論之前那樣與貓兒莊硬碰,下場隻會很慘。
然而現在楊博帶着五十萬大軍,比許論之前多了近一倍,但他卻并沒有愣愣的闖進北直隸這個戰圈,而是在外圍,借着三大城池,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防禦陣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