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個奇迹!”
“快看,她醒了。”
梁宇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身邊圍了一群的人,他的記憶相當的混亂,有一段電訊雜音般的聲音在他腦子裏面。
但是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持續太久,失去的記憶就像是擰開開關的水龍頭,灌入了他的腦海當中,對了,他想起來了。
昨天的手術失敗了,他看着蓋上白布的少女被人從急症室裏推了出去,他看到一位撕心裂肺的母親拽着他的衣服又松開,抱頭痛哭的模樣。他獨自一人遊蕩在大街上,買了很多的啤酒,就這樣邊走邊喝,然後記憶變得模糊了起來,他記起了記憶當中的最後一個畫面,那是大卡刺眼的燈光将他整個人覆蓋吞噬的畫面……
出車禍了麽?
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住腦門,但是,好像有點什麽不對!
他很快地意識到自己被人抱住了身體,他記得她,那是梁雨的母親,但爲什麽會在這裏,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梁雨,感覺好一點了嗎?”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音灌入他的耳朵。
如果說之前還是感到奇怪,但是這确确實實的是不可思議,那個聲音非常的熟悉,因爲要說原因的話,那就是他原本的聲音。
他忍不住擡起頭,發現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就站在床沿的對面,他的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對着自己親切地微笑。
毫無疑問,那就是梁宇,也就是他自己,他站在自己的對面,那麽,本該是他的自己又是誰?
梁宇的感覺變得很奇怪,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此刻的矛盾和心情,他張嘴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符,那是另一個他所熟悉清亮無垢的女聲。
這不可能……
他忍不住攤開了自己的手掌,放到自己的眼前,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雙手太小太過纖細,但是對于一個少女來說,這樣的手是正好的。
“那個,鏡子,給我鏡子!”
所有人都奇怪地望着她,就算母親也有些怔怔:“怎麽了,感覺哪裏不舒服嗎,小雨,要不要讓梁醫師給你看看。”
他怔怔地擡起頭來,望着那個陌生的自己,對方露出了自己隻在鏡子或照片上看到過的微笑:“小雨不用怕,你現在是術後情緒不穩定,器官的移植手術非常的成功,術後恢複也很快,照這樣看來,你不久以後就能夠康複出院了。”
“鏡子,拜托,請給我一面鏡子。”
母親用詢問的目光望向另一個自己,那個梁宇點了點頭:“給她鏡子。”
叫做小芳的護士慌忙地去對面的桌上取來了方鏡,遞到了他的手裏,溫和的說道:“小妹妹不要怕,你的樣子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
梁宇内心一陣糾結,他已經得到了提示,但當他望向鏡子裏她的時候,還是陷入了沉默。
他還是他,但她已不再是她。
『我有一個夢想,如果人有下輩子的話我打算竭盡全力也要實現它。』
是什麽呢?
『想當一個漫畫家。』
漫畫家啊,是因爲小雨很喜歡漫畫嗎?
『恩……不過我覺得還是因爲這是個能夠給人帶去夢想的工作呢,這不是很棒嗎,漫畫家的話。』
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梁宇知道那不是屬于自己的,而是屬于原本這兒身體的主人。
你的夢想就由我來實現。
那一天,小小的病房裏,少女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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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周刊少年漫畫Fantasy編輯部。
一個妙齡少女的身影出現在這裏,與這個通常隻有男性進出的場所顯得格格不入。
執勤的保安看見了這一幕,有些好奇地走過來詢問:“小妹妹,你是下午安排來參觀的編輯部的中學生嗎?”
“不是,是編輯部的郭品源先生找我來商談畫稿的。”
咦,是給雜志投稿漫畫的作者麽……這麽年輕,而且還是個女孩?
問号不停地在保安的腦門上打轉,但他記得自己的職責所在,對眼前的少女說道:“小姑娘,如果要找編輯的話就去前台登記吧,有預約的話櫃台會幫忙傳呼的。”
“啊,謝謝。”
少女走到了服務台,甩了甩給人清爽印象的馬尾辮:“你好,我想找郭品源編輯。”
“請問有預約嗎?”
“是的。”
“麻煩填一下登記表。”
少女按照對方的要求填寫完表格後交還給了對方,并注視着服務台的接待撥通了内線電話:“郭編輯,對,有一位叫做梁雨的小姐找您,好的,知道了,我會帶她到3号會客室等您。”
放下電話,穿着OL裝的女招待從服務台後面走了出來,領着梁雨:“小妹妹,這邊走,編輯馬上就下來了。”
梁雨擡頭看着周圍新鮮的環境,一邊追上了腳步,被帶到的地方是這大廳偏隅的角落,有一排被擋闆隔離出來的會客室,這裏通常是編輯部的編輯和那些前來投稿的作家約談的地方。
“小妹妹,有什麽想要喝的嗎,這裏有咖啡和紅茶哦。”
“給我一杯白開水就好了,謝謝。”
“明白了。”女招待走出去替梁雨倒了一杯水,微笑地擺在她的桌前:“請在這裏稍等,編輯馬上就來。”
“好的。”
像是感到今天這位可愛的客人特别稀奇,女招待又回頭看了梁雨幾眼,才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退了出去,正巧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握着文檔袋的男性走了進來。
那人穿着方格的T恤,休閑褲,有着一頭運動型的短發,年紀是在三十歲上下。特征是顴骨突出,留着一抹小胡子,他看到梁雨之後便選擇在她的對座位置上坐了下來:“我是少年Fantasy的編輯郭品源,請問你是梁雨同學嗎?”
“是的。”
“不好意思,之前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是女性就感到吃驚了,但是沒想到竟然還這麽年輕。”郭品源把手中的檔案袋放置在桌上,慎重地思索着該怎麽開口才好,他甚至從編輯部的辦公室下來之前,都沒有想到自己将要商談的對象竟然是一個中學女生。“那個,恕我冒犯的問一句,梁雨同學,這個漫畫是由你獨立創作的嗎,還是說有其他人幫助你完成呢?”
“是我一個人做的。”
“花了多長的時間呢?”
“一個月。”
“那麽爲什麽會想要向Fantasy投稿呢?”
“因爲我想要成爲漫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