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錯，暫時就到這裏，大家休息十分鍾。”
一段曲聲終了，教練員拍了拍手，示意那些排舞的偶像實習生可以停下來休息了。
那些滿頭汗珠子，維持住最後一個舞蹈動作的少女們一聽到這話立即就松垮了下來，動作走形了大半，還有不少一屁股跌坐在地闆上，趴着起不來了。
高強度的訓練，梁雨想。
以前光看電視節目的時候倒是從來沒這麽覺得過，以爲做演員和明星是個輕松的活。不過現在離得這麽近的距離，看着她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着排練，梁雨感覺這跟去室外跑圈其實沒什麽分别，唯一區别是這裏在室内，有空調，不用擔心被太陽暴曬而已。
接下來，場上大多數汗流浃背的少女都選擇趁着這個時間趕緊回到了邊上休息區坐下喝水，回複一點體力，間或還忍不住地抱怨幾句。不過有一個少女還依舊在場中心不知疲倦地跳着，梁雨記得，這就是剛才圍着陸菲菲不斷說話的那個女孩，名字好像叫做孫悅來着？
“孫悅，休息一下，待會再練，太勉強自己反而達不到練習的效果。”又待得她獨自跳了一輪，那邊的教練員喊話了。
“哦，好的。”這一下，少女才停了下來，走向她一衆實習生當中幾個親近的同伴旁邊。
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這這裏練舞的這些少女彼此都是未來的競争對手，隻不過這其中也有幾位關系處的比較好的，畢竟她們現在這個年紀還是最容易跟同齡人親近的年紀，如果總是獨善其身，未免太寂寞了。
回到休息區，孫悅接過了同伴遞來的水瓶。
“謝謝。”她大方地說了一句感謝地話語，就匆匆忙忙地悶頭對着嘴唇灌了兩大口，然後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嘎，活過來了。”
“你這家夥太拼了啦。”
“不拼不行啦，篩選不是快開始了嗎，我還有好幾個動作做的不到位，要是再不抓緊時間練習的話……”孫悅用手拉扯了一下貼身的訓練服，雖然布料吸汗，但是面對剛才如此高強度的練習，還是不可避免地濕掉了一塊，隐約的透出裏面内衣的影子，不過這個練習室的都是女生，也不必太介意。順便一說，男生組的在場館的另一邊。
“呐，快看。”
“什麽？”回應着同期生突然冒出的話題，孫悅奇怪地問了一句。
“那個女孩是剛才一直在陸菲菲邊上的……話說她一直看我們的練習嗎？”
“哇，我剛才就注意到了，超在意的。”孫悅邊上那個看起來比較沉穩的女孩說道：“她是實習生嗎，還是說是陸菲菲小姐的朋友……不過，爲什麽帶着小孩？”
“陸菲菲小姐的……”孫悅喃喃了一句，把水瓶擰上了蓋子放到了一邊，然後轉過了身。
“喂，阿悅？”
“她走過去了，啊啊啊啊，我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那個感覺有點兒傲嬌的雙馬尾一臉抓狂的說道，不過她也說沒錯，孫悅這會徑直朝着梁雨的位置走了過去，不僅是注視着她的同伴驚惶無措，就連看着她走過來的梁雨也有些吃驚——難道說自己坐在這邊看她們練習打攪到她們了嗎？
不過孫悅接下來的舉動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在梁雨身前兩米處停了下來，然後把身子彎成了90度。
“真是抱歉，剛才一個勁的自說自話。”像是這樣的鞠躬道歉了。
“诶？”梁雨一開始真叫沒反應過來，等她意識到這是在說剛才和陸菲菲見面時候的事情，她才慌忙擺手勸說道：“這種事不用道歉啦，而且……你跟我說也沒什麽用啊。”
“那個，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孫悅擡頭問道。
“嗯？”
“請問您是陸菲菲小姐的什麽呢？”
“助理唷。”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雖然是最出人意料的答案，不過這個女孩的表情好誇張，好有趣。
“僅僅是臨時的。”梁雨笑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捉弄對方爲好。
“什麽啊，吓了我一跳。”孫悅像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心髒會從胸口蹦跶出來一樣安心地拍了拍，然後繞到梁雨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雖然隔了一小段的距離，不過會突然做這種事情的孩子，果然，跟朱穎是一樣是奔放外向的性格，隻聽她說：“老實說我一開始還以爲你也是偶像呢，心想會不會是備受期待的新人什麽的，老實說稍微有點兒羨慕和擔心。”
會這麽把心裏話單純無忌說出口的，本性也應該是個非常純真的孩子吧，梁雨心想。
“羨慕我可以理解，不過擔心是什麽呢？”
“那個，這個，”孫悅似乎因爲自己不經大腦說漏了嘴的話有些猶豫，不過她看了看饒有興緻盯着他的梁雨，才總說和盤吐出了實話：“那個，因爲後天就有一場表演活動，屆時會有一段推薦新人的環節，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對于我們這些沒什麽實踐的新人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說不定就會被到場的觀衆記住，口碑好的話說不定就能夠受到公司關注，然後出道。不過這個環節的名額有限，不可能所有人都出場，所以大家最近這麽勤奮就是爲了能夠表現的好一點有機會被選中，然後獲得登台的機會。”
原來如此，梁雨算是聽明白了。
“因爲看到像你這樣漂亮的小姐突然過來訓練所，而且又是由陸菲菲小姐帶來的，所以……心裏不免有點兒緊張，想着會不會是強敵什麽的。”孫悅的視線在梁雨的臉上和鞋尖來回晃動，不好意思地說。
“那麽，現在安心一點了嗎？”梁雨淡淡地微笑着，問道。
“嗯。”
“不過抱着這樣的想法可不好喔，因爲對方不參加就松一口氣什麽的，未免太懦弱了，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說，‘無論是誰來也沒關系，我都會竭盡全力打敗你們的’這種話才對嗎？”梁雨打趣道。
“又不是熱血漫畫的主人公啦~~~”孫悅吐槽道。
說着，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呐，能問一個問題麽？”
“好的，您請問。”
“不要用敬語也可以的啦，話說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吧……”
“好的，我叫做孫悅，叫我阿悅或者小悅就可以了。”
“我叫做梁雨。”梁雨想了想之後，繼續問了剛才那個讓她在意的問題：“小悅，你爲什麽想要當明星呢？”
“咦？”對方的反應是一怔。
梁雨明顯被她這個表情給唬住了，反而不禁開始自省：“我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了嗎？”
“不是不是，”孫悅慌忙擺手：“隻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讓我想想呐，那個……這個……感覺我自己也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呐。”
“沒有想過就來當偶像實習生了嗎？”
“該怎麽說呢，一開始的時候單純的隻是出于憧憬吧，回憶起來第一次萌生出這樣的想法，應該是小時候被爸爸媽媽帶到演唱會上，看着穿着華麗的歌星站在舞台中心唱歌跳舞，很開心，看到每一句歌聲都帶動現在那麽多人歡呼的時候，就忍不住生出‘哇，我也好想像他們一樣啊’的那種感情，我想這或許就是我想成爲偶像的契機了吧。”
梁雨默默地坐在一旁聽着，沒有出聲打攪她的回憶。
“不過稍大了一點之後，真正踏入這一行，才知道要做偶像明星其實是很難的，懷着想法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能夠成功感到人卻少之又少，”孫悅雙手抵着十字，伸了個懶腰，做完這個動作的她并沒有将手收回來，而是繼續将手張開對準了天花闆上，像是要從天空中攥取着什麽一樣：“不過我不會就此放棄的，畢竟，這是我的夢想啊！”
“阿悅，休息時間到了，要開始接下來的練習了喔。”那邊的同伴朝這邊喊了一聲。
“喔，來了。”少女元氣滿滿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轉過頭看向梁雨：“那麽我去去練習了。”
“嗯，加油。”梁雨沖她笑了一下。
對方做了一個看我的吧的動作。
夢想嗎……
『成爲漫畫家是我的夢想。』
曾幾何時，也有另一個少女對自己這麽說過。
我的夢想又是什麽呢？
梁雨望着孫悅的背影，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