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棋魂》出來的時候,那些翹首以盼的讀者都回應了極大的熱情。而編輯部也給予了《棋魂》一個卷中彩,來慶祝這兩個強勢的作者的回歸。
但是,《棋魂》未能如願地奪得這一期的第一名。
這一期讀者回函的本報統計之後的Fantasy編輯部裏,幾乎每個編輯的手裏都有這麽一份排名。
第一名.《殺戮遊戲》
第二名.《棋魂》
第三名.《龍劍》
第四名.《王庭徽印》
第五名.《灌籃》
……
“……”郭品源用手托着腮幫子看着這份表格,若有所思。
這一期《棋魂》複刊,同時也是這一屆赤龍獎獲得者唐煊和俞兆龍兩人聯袂新作《殺戮遊戲》的首發。因爲陳楠急着要複刊,一刻都不能等,所以郭品源百般争取,也隻要到一個卷中彩,本來像是這種老牌作者回歸,都會有卷頭彩宣傳的,但你總不能倚老賣老地把新刊連載的榮耀也給搶掉了,尤其對方還是赤龍獎的金獎獲得者。(休刊複刊成常态的作者例外)
要郭品源說,這一期的排名倒也不算太過意外,雖然第一的寶座暫時被搶,但《龍劍》的強勢不容置疑,盡管被前兩名憑着新刊和複刊的彩頁加成壓了一頭,但是票數相差的隻有幾十票而已,可以預見,下一期它肯定能過重新拿回第一的,顧成峰如今已經算是隐隐有了Fantasy台柱的樣子。
也确實,想當初《龍豬》,《幽遊黑書》,《劍心》更領風騷,再到如今的《龍劍》的崛起。
郭品源曾和葉川先生閑聊過,以葉川先生的老成,也不免感慨,顧成峰的崛起已經是勢不可擋了,問題是接下來這一線的名額裏面,究竟誰能站穩這一席之地。
如今的Fantasy雖然表面平靜,但可以說平靜的外衣之下,卻是一副波谲雲詭的局面,編輯長被調離,副編輯長急着上位,也有人惦記着空缺下來的副編輯長的位置。
有人興許會不以爲然——
認爲這番雜志社的人事調動跟作品連載有什麽關系,殊不知,每一次Fantasy的權力交替,就代表着一次變化的契機。
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的讀者,估計是感覺不出這個變化的,因爲對你來說Fantasy還是堅持友情、努力、勝利的那個Fantasy,但是對于那些編輯和風口浪尖的作者來說,這是一個機遇和毀滅并存的轉折。
舉個例子吧。
就說兩年前現役主編程啓華接任Fanatasy來說吧,當時作爲擎天柱的《龍豬》完結,Fantasy雜志的銷量僅僅3期内就下滑了100W的銷量,前一任的主編直接被下課,程啓華接手,可以說,當時交到他手上的是個一塌糊塗的爛攤子。
并且上層要求他盡快的止住頹勢,拿出措施來。
那個情況下任誰都知道,他程啓華如果做不好的話,馬上就會被下課的。
這種時候,他采用了兩個策略來穩住Fantasy,一個是捧出一本當家的作品來。
沒錯,即使我們現在評述和月老師和他的《劍心浪客》是一部偉大的作品,但仍然無法抹消他身上被貼上的标簽,以至于這部作品雖然口碑極佳,但是怎麽也無法和他之前那些扛鼎之作比肩。
但當時Fantasy也真的是被逼無奈了,才讓《劍心浪客》這本号稱如果不是他程啓華接手,或者是有那麽多女性讀者支持的話,早就被打入冷宮然後黯然結尾了。
說完了捧得,再來說一說殺威棒。
Fantasy的腰斬制度,并不是他程啓華的首創,而是自古有之的,但是加強讀者聯系,無比突出讀者調查表的作用,按照調查表排名一旦跌出15名外就自動進入腰斬序列的制度,卻是他程啓華首創。
這一招不止寒了多少功臣的心,甚至當年一度和《龍豬》等傑作爲Fantasy打造黃金時代的《腎鬥士星矢》的車田老師,也難免淪爲了新舊交替的犧牲品。
看到這裏,誰還敢說一句人事部的交替于己無關。
這種感覺就有點兒像以前古代皇帝老兒的政權交替,如果你是個謙和點的皇帝,決定保留祖制繼往開來,那麽朝野的震動就不大,但你如果是一個對前朝政見不滿,又勵精圖新的皇帝,那麽他繼位的日子,就是地震的時候。
不過雜志社到底不比那種大場面,不會有什麽誅九族,永不錄用的事情發生,隻要你有才,編輯部都是歡迎你的,區别隻在于一個大方向上。
跟着制度走的人無疑會順風順水,而不适應的人自然會被埋汰,路也就走的坎坷不平。
說這麽多,其實這也僅僅是郭品源對于如今人心浮躁,磨拳擦掌時局的庸人自擾而已,不管是要繼承還是改革,産生的震動和混亂也是短暫的,還是要考慮到如何穩定自身才好。
在他看來,《棋魂》在這場變動中應該求穩,而不是去和明顯呈上位之勢的作品去争。
但有些東西,他隻能提意見,真正的選擇還是把握在作者的手裏。
編輯說的在天花亂墜,也無法改變作者啊。
想到這裏,郭品源忍不住歎了口氣。
“怎麽了,老郭,《棋魂》複出的勢頭不是很猛嗎,有什麽好唉聲歎氣的,難不成奪不下這個第一而耿耿于懷?”邊上的人出聲調笑他。
“不,哪裏。”郭品源笑着敷衍了一下:“我不過是覺得排名靠前的這些全都是年輕人的作品,頗爲感慨而已。”
他這麽說,其實頗有借情喻事的意味。
是啊。
那些曾經叱咤漫壇的風雲人物都已經老去,《劍心浪客》完結,《JOJO》移刊,《龍豬》的作者鳥山老師在淺嘗辄止的試水了之後,決定歸隐。
沒人能夠指責他愛惜自己的羽毛,不知道是《龍豬》消磨了他太多的熱情和才華,還是這個時代已經不再适合這些老将了,讓人念及此,不禁唏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替救人。
曾經風光無限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了,白銀時代也已經看到了尾巴,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個時代即将到來,但究竟是好是壞,何去何從,不到時候,誰也無法知曉。
聽他說的這事上,幾個編輯也頓時沒了聲音。”
這個時候葉川先生捧着杯熱咖啡走了過來,批評了一句:“暮氣,如果不推陳出新,哪裏還有未來可言,新人輩出,咱們的未來才更有盼頭呐。”
但他雖然說的開朗,大家其實心底都知道葉川先生才是心裏最難受的那個。
提到那些各顯神通的新人,卻也不得不提一個名字,駱少聰,葉川先生曾經對他寄予厚望,但卻是黯然收場,本來最看好的一個卻變成了爛在自己手上的瘡疤,對他的業績是有不小打擊的。葉川先生也就幹脆的放棄了這次去争那個空缺出來副主編的位置,讓其他人争去吧。
“你們說,下一個上位的會是誰?”
“不知道呐,不過漫畫這種東西,就是要猜不中結局才有意思。”葉川先生的一句話,爲這次短暫的談話畫上了句号。
然後編輯各自打電話,向自己的作者去彙報成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