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美人
了禅面壁,找了兩個蒲團看看四周沒有人,便從懷裏摸出來了一扁壺向嘴裏灌了一口,這個扁壺裏面是裝的是酒,平時他藏起來,在沒人的時候就會小飲一杯,聊以慰藉。
他并不是好酒人,但是當和尚是在是十分無聊的,若要問這個世界上最閑的人是什麽人,那一定是和尚了,當和尚不苦,不累,不操心,不受罪,整天閑來無事,怎麽會不無聊呢?除非真的四大皆空,若不然卻是無聊得緊的。
所以和尚都不容易守戒律,蘭若寺裏的僧人雖然并無污穢乃是因爲遠離塵世,而且寺裏人少管理嚴格。
施耐庵曾在水浒上說:“看官聽說:原來但凡世上的人情,惟和尚色情最緊。爲何說這等話,且如俗人出家人,都是一般父精母血所生。緣何見得和尚家色情最緊說這句話,這上三卷書中所說潘、驢、鄧、小、閑,惟有和尚家第一閑。一日三食,吃了檀越施主的好齋好供,住了那高堂大殿僧房,又無俗事所煩,房裏好床好鋪睡着,無得尋思,隻是想着此一件事。假如譬喻說,一個财主家,雖然十相俱足,一日有多少閑事惱心,夜間又被錢物挂念,到三更二更才睡,總有嬌妻美妾同床共枕,那得情趣。又有那一等小百姓們,一日假辛辛苦苦掙紥,早辰巴不到晚,起的是五更,睡的是半夜,到晚來,未上床,先去摸一摸米甕,看到底沒顆米。明日又無錢,總然妻子有些顔色,也無些什麽意興,因此上輸與這和尚們一心閑靜,專一理會這等勾當。”
其實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和尚們一天到晚靜坐禅房,無所事事,專心養銳,不僅身強力壯,而且精力充沛。再加上他們無妻無女需要供養,**無處發洩,有的是空閑的時間,因此,和尚便成爲了古代女子們幽會偷情趨之以鹜的首選對象。
若不然寺廟是一群光棍男子居住的地方,卻有無數女子往來勤快,難道真的是爲了佛法嗎?不過爲了能與和尚幽會罷了。
燒香結會,男女雜處,最爲風俗人心之大害。因此蘇東坡學士道:‘不秃不毒,不毒不秃,轉秃轉毒,轉毒轉秃。’和尚們還有四句言語,道是:一個字便是僧,兩個字是和尚,三個字鬼樂官,四字色中餓鬼。
這個世界上的大齊乃是張士誠建立的朝代,這裏不是明朝,所以沒有興起理學,而且理學爲僞學,早已被禁止了,‘存天理,滅人欲’并未興起,但是王族公主、官宦妻妾,還是良家婦女、平民閨秀,許多女人總喜歡與和尚上床淫樂。女人與和尚偷情,尼姑思春之事也使屢有發生,防不勝防,爲了防止女人與和尚偷情,官員竟然因噎廢食,嚴禁女人進入寺廟燒香拜佛。
和尚也隻是個男人而已,雖然沒有這麽純潔,可能也沒有那麽肮髒,不過是人之本欲而已。
這間大殿似乎很久沒打掃了,門上糊的紙也破掉了,連桌子上都布滿了蜘蛛網。可能是因爲周圍都是停靈的房間,所以不經常通氣的關系,大殿裏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有些陰冷。
寺廟并不是什麽善地,在古代,寺廟往往是停靈場所,而且死者的棺材常常會停放數年。人的屍體一定要盡快處理,如果長期暴露在空氣中,屍體腐爛過程中,這樣就會出現傳播疾病的可能,所以寺廟是爲極陰之地。
呆在大殿裏了禅覺得這裏怪怪的,不想住在這裏,但是又不能到别的地方去住。他大殿打掃一遍,把床鋪好,再把桌子擦幹淨,把經書都放在上面摞成枕頭。天也漸漸黑了,了禅一時也睡不着,感覺有些悶熱,便在院子裏納涼。
涼風從他身上拂過,使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脖根竄到了臉上,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年輕女子柔柔的聲音在叫自己,便答應了。迷迷糊糊中了禅剛開始沒有注意,後來蓦然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由疑惑的想:在這個地方怎麽會有女子呢?頓時疑窦叢生,便四處觀望起來。
忽然他見到了一個美女的臉露在牆頭,寺院北牆上年久失修,原本有一個牆上的孔洞,現在卻已經形成了一個酒盅大小的窟窿眼。突然有一個女人從裏面伸出了腦袋,這個女子,僅十五六歲佳人模樣,頭發紮成個鳳髻,髫發飄灑,秀美溫柔,風姿無限。面上豔若桃李,貌美非常,光潔白皙恰似美玉吹彈可破,非常漂亮。
忽然看見一個家人,了禅有點發呆了,驚喜望外,吆喝,這裏還真有美女!
怪不得王生向他詢問美人的蹤迹,想到這裏,看着眼前佳人,了禅沒有一點懷疑了。
當下遂問道:“女施主從哪裏來啊?”
然而那女子卻不說話,仿佛十分害羞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很長時間,雙目水汪汪的,也不說話。
了禅喝的雙眼迷離,醉醺醺的剛想過去親近她,樂呵呵地起來迎接。但是眨眼之間,隻見倩影一閃,她就已經縮了回去。
了禅以爲她不願意見他,不由失落的又走了回來。
過了一會,那女子笑盈盈地把頭又伸了過來,頓時了禅轉驚爲喜,面對佳麗,看着女子的面孔隻感覺她巧笑顔夕,眼神楚楚動人好似會說話一般,包含多情,心中大喜在此撲向她,佳人卻又消失了。
了禅恍然若失,趕緊住了過去希望能追到佳人,但是隻是隔壁也找不到她的身子,當下失魂落魄的又走了回來。
然而他一進來,那女子卻又再次出現,了禅這次不敢魯莽便道:“女施主是來上香的嗎?”說罷看見那女子站在那裏,他便壯着膽子又向前走了兩步,向那女子靠近。
這次這女子并不躲藏,待了禅走進女子忽然櫻唇微啓,露出一排雪白的銀牙,一陣像花粉似得粉色霧氣當頭罩到了禅面上,此時一陣異香鑽進鼻子裏,了禅好像喝醉了酒一般,不由心神晃蕩,恍惚之間,天昏地轉,頭暈目眩,眼中隻剩下那佳人的模樣,心都要被美人勾走了,隻感覺喜悅非常。
那美女微微地向他笑了笑,便隐去了。
隻留下了禅一個人怔怔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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