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當然是李昂,他嫌惡地擦着自己的拳頭,極爲鄙夷地說道:“敢這麽侮辱救命恩人,沒把你扔到地精堆就算對得起你。”
然後轉過頭,正色對傑夫說:“以後對這種人别指望用語言來擊敗,要像我一樣用拳頭。”
傑夫剛被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來人,嘴角露出笑意很恭敬的答道:“團長大人教訓的對,我記住了。”
“你們!你們竟敢對平民動用武力,我要去傭兵工會揭發你們的惡行!”長者麥爾肯氣得夠嗆,哆嗦着嘴唇說道,他身後的村民也呼啦一下子圍了過來。
“随便,”李昂揮了揮手,根本懶得搭理,說道:“咱們繼續打掃戰場,這次虧太多了。”
“不許動我們的東西!”在長者的指使下,又有一個中年人走了出來。
李昂背對着他們,冷冷說道:“不知死活是吧?不管是誰,敢過來就和她一樣的下場。”
摔得很慘的女人在兩個村民幫扶下還沒爬起來,其他人都隻是在裝樣子空喊,卻沒人真的敢于上前。
村民們沉默注視着忙于打掃戰場的傭兵,目光中或厭惡、或憤怒、或冷漠,隻有曾和他們一起與大地精戰鬥過的幾個青年人是一片迷茫。
當李昂收起最後一把長劍,剛才的中年人又開口道:“都拿完了就趕緊離開我們的村莊!”
李昂慢慢轉頭,他剛才慢悠悠打掃戰場的時候一直在調整着心态。從開始在灰之鎮盤問米爾就大概能想象得到“雇主”的吝啬,但是卻從沒有想到竟然會貪婪到如此地步,不僅無視剛剛還舍生忘死的傭兵,而且竟然還想把敵人遺留下來的戰利品據爲己有。
這樣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武力,爲了十幾隻大地精就外出求援的村子,如此對待擊退敵人的傭兵,如此對待滿身傷痕的救命恩人,哪裏來的勇氣?哪裏來的信心?良心何在!
他幾乎要出離憤怒了。
但是經過不斷重複着搜尋戰利品的拾取動作,他漸漸平靜了下來。是的,這裏是弱肉強食的異世界,這裏是戰鬥紛争不斷的混亂之地,貪婪和狡詐才是主旋律,他沒有資格規定其他人如何,隻能決定自己。
所以,抛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同情心吧,要想在這裏站得更高走的更遠,隻靠能力不夠,還得有手段,才能去主動改變,而不是被動的接受。
李昂擡起頭,注視着老者的眼睛,說道:“不提我差點忘記了,你們還欠我4個金币的酬金。”
“哪有這樣的事!”老者怒道。
“米爾,告訴他,”李昂淡然說道。
躲在人群中正在祈禱的米爾渾身一哆嗦,慌張地擡頭,卻見無數道眼神盯在他的臉上。
“米爾,這是怎麽回事!”
“我、我到灰之鎮雇不到傭兵,最後找到了他們,要求我加價才能接受,所以我不得不……”
“你太無能了!而且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加價,等着接受懲罰吧!”
長者充滿怒意的聲音讓米爾的臉色一直變化。
面對這一幕李昂很平靜,用平淡卻又能傳過全場的聲音提醒道:“你們自己的事情放到後面再說,先把我的錢給我。”
“不可能!我們沒有錢,有也不可能給,而且這是被你們脅迫的,根本不符合傭兵守則的規矩!”
“規矩?提前和你的代理人講好條件,在傭兵工會做了報備,按照委托内容保護了你們全村,最後收取應得的酬金,哪裏不合規矩?”李昂的聲音開始低沉,眼中射出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老者臉上,讓他如同針刺般難受。
“不要再和我說廢話,”李昂慢慢地抽出一把戰利品中的長劍,“補全我的酬金,否則我自己來取。”
“你、你想幹什麽!”老者又驚又怒。
“你想威脅長者除非先殺了我們!”他身邊的中年人呼喝道:“大家保護好長者,他們不敢真怎麽樣,否則傭兵工會都不會放過他們!”
除了少數幾個,很多人都是遲疑着圍在老者周圍,而之前被傑夫武裝起來的七八個青年人手持長劍在中年人的催促下一臉不情願地擋在第一線。
這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挨了李昂兩腳的那名少女忽然大聲說道:“既然米爾已經承認和他們達成了協議,爲什麽就非得搞成現在這種狀況呢?4個金币對村子來說真的很多嗎!”
“閉嘴!”中年人呵斥道:“梅麗莎,你已經不屬于村子了,我們的事情你少參合!”
“他真的會殺人的!你們不要命啦!”不知道爲何,梅麗莎看着李昂的眼神覺得很有些心悸。
“你這麽危言聳聽,難道和他們是一夥的!”這句話讓梅麗莎無法勸說下去了。
李昂開始舉步前行,剛剛踏出一步,卡特琳娜的聲音傳過來。
“李昂!”
他的腳步一頓,“不要阻止我,卡特琳娜。”
如果騎士少女的正義感發作,這件事情就不好辦了,不可能因爲一件事就和并肩戰鬥了多次的同伴産生糾紛。
“不是阻止你,你的行爲是正當的,我隻是想說立威就可以了,不要過度沉溺于殺戮。”
“沒問題。”
看來這個世界裏,騎士的信念并不是要當個爛好人,李昂露出一絲微笑。他的笑容落在梅麗莎的眼裏,更顯得有些詭異難測。
“不好了……這個瘋子竟然笑了……真要殺人了……大家可怎麽辦……我要不要……”梅麗莎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昂根本沒注意一個正在糾結的少女,他昂首闊步接近人群,目光從每一個村民的臉上掃過,很少有人敢于和他對視。
“哦,忘記了你們手裏還有我的戰利品。”
他冷然一笑,忽然加速,從聚集成一堆的人群正前方繞過,隻聽一陣脆響,青年村民們手中長劍全都斷成兩截,更有數人因爲承受的力量過于強大,臂骨也發出了斷裂的聲音。
慘叫聲此起彼伏。
接着李昂連“沖鋒”都沒發動,直接從人群中蠻橫的穿過,十幾個村民被他的身體撞開,幾乎是倒飛着跌入谷地。
他的目标是那名中年男人,但是對方見到這樣一幕,立刻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反而把長者麥爾肯讓了出來。
李昂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劍尖繼續朝着老者的胸膛而去,忽然間一個人竄到了正前方,雙手張開閉着眼睛尖叫道:“不要!”
是梅麗莎,她比老者要矮一個頭,劍尖正好懸停在她的喉嚨處,李昂冷冷說道:“還想再挨一腳?”
梅麗莎的脖子被長劍散發出來的威勢刺激得遍布細小突起,她依然死死閉着眼睛,急促的呼吸了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一個藏有财寶的地穴,隻要你放過他們,我就帶你去,我什麽都不要,都給你們還不行嗎!”
“聽說你不已經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李昂持劍的手異常穩定。
“我……我的事不用你管!”梅麗莎咬着嘴唇,“隻要你答應,我立刻就帶你們去!”
劍尖一點一點地從梅麗莎咽喉前挪開,李昂淡淡說道:“希望你沒有騙我。”
“我不會騙你,而且在取得财物之前我就是你的人質!”少女倔強說道。
少女背後的老者渾身顫抖着,他吞咽了幾下卻說不出話,剛才李昂的一劍确實把他吓怕了,經驗告訴他如果沒有人擋住,這一劍肯定會刺中胸膛。
多麽野蠻的傭兵!老者恨不得李昂馬上就和梅麗莎離開,至于梅麗莎說的是真是假,跟着走掉之後會發生些什麽都與他無關了。
李昂回到小隊,索菲亞以迎接英雄的眼神歡迎着他,而卡特琳娜也帶着贊賞的神色。
傑夫隻是随意的和他打了個招呼,繼續低下頭捆綁着十幾把長劍,他心裏已經真正把李昂視爲可以追随的團長,所以這種時候最适當的表達方式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這是梅麗莎,她會帶我們去拿剩下的酬勞,”李昂給衆人介紹。
他們都聽到了梅麗莎的話,對這個無論人格或勇氣都遠遠超過所有村民的小女孩很有好感,尤其是索菲亞更跑到她前面開始安慰。
“你别怕,我們團長其實人很好的!”
梅麗莎橫了李昂一眼,明顯不相信。
“真的,他又勇敢還聰明,平時很和氣,最重要的他是個戰士!”
梅麗莎有些疑惑,是不是戰士跟這些有關系嗎?
李昂也是哭笑不得。
“你多大了梅麗莎?”
“15歲……”
“哇!真的比我小!喊我姐姐好不好?”神官少女明顯很激動。
梅麗莎對索菲亞簡直是無語,但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的一番話成功讓她的緊張感少了很多。
“你們……還是先跟我走吧,”她說,即使不回頭去看,她也知道村民們仍然站在遠處望着這邊,所以潛意識裏不想和這些傭兵多說話,至少是現在不想。
晨曦傭兵團的成員也一刻都不願意在村子多待,直接跟着梅麗莎向西北前行,一路上索菲亞仍然時不時的和她說話,剛開始女孩還保持着沉默,但是後來卻漸漸也能回應幾句。
卡特琳娜則落後幾步,慢悠悠的步伐顯得她現在的心情很好,傑夫則背着大包小包緊跟其後。
最後面是李昂,“蜘蛛之刺”握在他手中,而身後挂着六七把長劍,明晃晃的劍刃在屁股後面成一排散開,像是開屏的孔雀般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