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裏克正在一樓的椅子上坐立不安，他也知道“觀察者”的實力，所以對已經上去了一陣的李昂有些擔心。
然後就看到了一身輕松走下樓的年輕人，埃裏克馬上站起來迎了過去。
“走啦，”李昂一臉平靜，他向一旁待客的年輕男子揮了揮手，帶着埃裏克徑直走出法師塔。
“……沒事吧？”混混頭子終于忍不住問道。
“沒事，”李昂露出一絲笑容，他暗自想道，“除了那個老頭子的眼神厲害一點，心思厲害一點，手段厲害一點，還能有什麽事呢？”
到現在爲止，李昂已經有六七成的把握确定克萊門特已經知道了古堡的事情，然後自己正好送上門來，所以被懷疑到了。
但是這又如何，古堡遺址是自己發現的，慣例就是裏面的一切都歸自己處置，所以得到一筆巨款的李昂很快就把這件事置于腦後。
而且，這也是年輕團長兩世中第一次拿到手中如此多的金币，所以他禁不住有些微微的緊張，第一時間回到了感覺安全的“卡卡之家”。
這時候一樓的廳内沒有一個人，應該還都是在休息，李昂想了想，示意埃裏克自己找一張椅子坐下。
“埃裏克，聽說你這十幾年過的不太好，經濟方面也很窘迫？”
“是的，這很正常，這個世界對落魄的人并不友好。”
曾經的混混頭子既然決定了要在這個傭兵團待下去，所以一反混在底層十幾年的油滑，很實誠地回答。
“嗯……”李昂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說道：“這麽多年，有沒有欠過别人的錢？”
埃裏克半天沒說話，他開始眯縫起眼睛認真地考慮着李昂突然問的這句話有何目的，最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因爲這種事情不說也會很快被發現。
“是的，欠過，而且不少，但還是可以還上的。”
“多少？怎麽欠的？”李昂似乎沒聽到對方的後半句。
“我說過我會還上……”
李昂舉起手打斷了對方的話，“埃裏克，并不是我懷疑你什麽，何況你還是卡卡導師的老朋友，但是……畢竟你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面。”
李昂似乎又回到前世的某種情緒之中，他接着說道：“可能有的事情你覺得和我無關，但是不要忘記，以後我們就是一起戰鬥的戰友，一同生活的同伴，爲了整個團隊着想，我還是希望能夠了解一些應該知道的。”
他擡起頭注視着埃裏克有些惱火的表情，平靜說道：“我這人有個毛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有什麽醜話我都會說在前頭，有什麽問題我也需要提前了解，所以……”
“到底欠了多少，怎麽欠的？”
李昂倒不是故意要逼這個曾經的混混頭子，而是一個人欠錢與否，欠錢的數量，錢的用途等等會反應出他這個人對金錢的态度，而這個态度也等同于他的心性如何。
他不想給現在很緊密的傭兵團引來一個定時炸彈，即便是卡卡的朋友也不行，就算不能開口趕出去，也會盡量的淡化這個人的作用。
埃裏克有些冷靜下來，李昂雖然看着年輕，但是這一番話卻說的情真意切，從而更顯得有一些分量。
“不是說這個人剛剛才建立了這樣一個小傭兵團，怎麽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老練的領導者？”
埃裏克有些疑惑，不過說就說吧，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當年我和老葛蘭被人出賣，雖然我幸運的活了過來，但是手下那幫人大部分都死了，我需要善後，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沒了，隻能去借錢。”
看到李昂有些奇異的眼神，埃裏克老臉一紅，“這些年斷斷續續借了将近三千個金币，不過已經還掉了六七百。”
“……這難道是混混界裏的奇葩？”李昂暗道，就這麽一個小小的混混頭子，在自己落魄了之後竟然還想着給手下善後，估計連家裏人都管了，簡直是聖母屬性啊……
埃裏克混了這麽多年，當然明白李昂眼中的含義，忍不住解釋道：“其實這就是我們這類人約定俗成的規矩，如果老大活着，卻不給死去的弟兄們善後，以後在下城區根本混不下去，而我這麽做，下城區的其他人還算是能少刁難我一些。”
“原來是這個樣子……”李昂恍然，原來倒不是埃裏克有聖母屬性，不過怎麽覺得這些底層混混們比有的軍隊還體貼呢？”
他想起來老兵傑克的境遇，禁不住暗自對斯維爾王國的邊境警備隊豎起了中指。
但是李昂也明白，混混們講究的是道義，而軍隊講的則是體制，道義是“行業”行爲，而體質卻是涵蓋了整個國家。
如此看來，埃裏克還算是有擔當的混混頭子，用一句話概括就是——人黑，但是心不太黑。
李昂沉吟了一下，回手從嶄新的次元袋裏掏出來一把白金币，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埃裏克疑惑地看着團長的動作。
“這是給你的，去把所有欠款還清。”
“沒有必要……”埃裏克聲音有些顫抖，“而且這也太多了。”
“有必要，”李昂說道，“雖然我不是慈善家，但也不是吝啬鬼，而且這些錢并不是沒有目的。”
“我隻希望我的團員不會因爲經濟原因而出現什麽問題。”
埃裏克默然了，他心裏對這個年輕人的話很認同，當年出賣了自己和老葛蘭的人絕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爲了錢！
他走過去，從一堆白金币中點出了二十四個，但是李昂把剩下的六七個一同交給他，“雖然之前你可能不如意，但是畢竟混迹在下城區這麽多年……現在我們的形勢你也知道，所以這些是給你的經費，現在開始去搜集一些情報，把相關的一些重要信息過濾一下，然後告訴我。”
埃裏克的眼睛有些發亮，他最初就是以情報掮客起家，一想到又能從事老本行，就連灰暗了十幾年的心都有些微微的顫動。
“好……我盡量……不，我一定能夠做到，”老混混頭子說道。
“你這樣的人，從哪裏跌倒就會從哪裏爬起來，所以我相信。”
……
目送走埃裏克的身影，李昂一回頭就看到了導師那張棕褐色的面孔。
卡卡帶着詭異的笑容，說道：“行啊小子，這下子埃裏克想不給你賣命都不可能了。”
“不過以你的年紀來說，是如何做到如此熟練就收攏了人心的呢？”
“什麽收買不收買，真難聽！”年輕的學徒表情嚴肅、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将心比心！”
“呸！你要是将心比心才怪！”卡卡很不屑地啐了一口，學徒的小心思他早就看明白了，而且他知道埃裏克應該也能看得出來，但是李昂的做法正好貼合埃裏克這個老混混心裏一直塵封着的那份激情，所以肯定會心甘情願地按照對方要求的去做。
“知道收買人心也是一種本事，何必遮遮掩掩，”卡卡橫了他一眼，“你要是根本不懂去做的話我反而會擔心！”
“行了！”卡卡見李昂還想開口，馬上打斷道：“再解釋的話我馬上就回去休息！”
“咦？”李昂聽到這不太尋常的話，立刻有了興趣，“導師大人，是不是有什麽好事要說？”
卡卡也不說話，背着手向地下室走去，李昂立刻小意地跟在旁邊。
地下室面積不大，卻堆放了不少煉金工具，卡卡來到一個方桌前，上面赫然擺放着從古堡帶回來的那個小箱子。
原來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煉金大師也沒閑着，他去商業區轉悠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就鑽到地下室進行破解，直到李昂回來和埃裏克交談的時候剛好拆除了上面的陷阱。
卡卡的手放在箱子上，說道：“李昂，你這小子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那是當然！”學徒眉開眼笑，“到底是什麽？”
箱子打開，裏面放着一塊拳頭大小，灰撲撲的石頭，絲毫看不出異狀。
“……這是？”李昂看向導師。
他知道和氏璧的故事，所以并不會以貌取物。
“威能源石的母石。”
雖然聽着有些拗口，但是不妨礙李昂的認知，他知道威能源石這個東西很貴重，但是不知道母石會貴重到了何等地步。
“這麽說吧，”卡卡拿起石頭上下抛了抛，“這麽大的一塊母石，可以分裂成兩塊拇指大小的源石，每一塊都相當于最少四、五個锆石。”
李昂立刻飛撲過去将上下抛飛着的源石拿了過來，開玩笑！這麽貴重的東西您就當球一樣抛着玩？
玩壞了怎麽辦！
和這個東西一比，剛才那五萬金币的收獲簡直就相當于餐前小點而已，李昂緊緊抱着母石，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條寬廣無比的大路，上面無數金币帶着翅膀飛舞，金燦燦幾乎要晃瞎了雙眼。
這就是窮人暴富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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