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埃裏克手中跳躍着,瞬間将一張不大的紙片化爲了灰燼。
沖出來的兩個軍官終歸還是在李昂的面前停下腳步,他們确實不敢向一位伯爵領主出手,而且他們即便出手也不可能将欠條奪回來。
五名軍官從頭至尾目睹了剛剛的一幕,對于這位年輕領主的實力已經有很深刻的了解,而且李昂此刻的舉動和言行分明表露出來一個含義。
“來吧,我能一個打五個!”
……
爲首軍官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他幾乎是咬着牙關說道:“李昂伯爵,請你解釋一下你的行徑!否則的話你就是與整個邊境警備隊爲敵!”
他簡直要被氣死了,在氣急之下說的話已經沒有顧忌。
達倫伯爵爲人正直,對方是他的後人,而且現在同樣是一位伯爵領主,周圍還有這麽多人,甚至有幾位來自于王都的貴族就在不遠處,軍官這才放心将欠條交過去,料想在大庭廣衆之下李昂不可能會做出什麽事情。
萬萬沒想到對方就真做出來了,而且還做得如此徹底,簡直卑劣之極!
“有什麽好解釋的?”李昂聳了聳肩膀,貌似辜地說道:“我又沒幹什麽,這裏所有的人都可以證明,是不是?”
年輕領主回頭望去,後面絕大部分人都在默默看着這邊,他們的表情就是對他這句話最好的注腳。
軍官的目光卻落在從王都而來的幾個貴族身上。
不過,此時唐恩伯爵和佩格子爵正背對他們,面朝北方那一片隐隐約約的森林議論着什麽,内容非是坎貝爾的景色和物産,而且談論得頗爲投入,看起來正好錯過了剛剛這邊發生的事情。
而那位實力恐怖的鄧肯還是坐在餐桌邊,一邊品嘗着美味一邊喃喃自語,“不錯不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
場上出現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唐恩和佩格之前替科克開脫的方式完全不一樣,但是表露出來的意圖都很明顯,李昂順勢而爲,也算是讓他們欠了一份人情,佩格是王室的書記官,唐恩是一位油滑的老牌貴族,以他們的智慧當然明白這一點。
而李昂接下來當衆燒毀了欠條意味着什麽他們是心知肚明,雖然不願意牽扯到一位領主和邊境警備隊之間的糾紛中,但是作爲回報,假裝沒看見卻是能夠做到的,同時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因爲這麽做不至于将警備隊得罪的太狠,畢竟警備隊的最高長官也不是一位好惹的角色。
至于鄧肯,雖然他是作爲唐恩伯爵一行的護衛出現,但是論從舉止還是唐恩和佩格對他視的态度,都證明了他隻是單純地負責這幾個人的安全而已,實際上并不受他們的約束和管轄,地位顯得有些超然,而且對李昂來說這個人的表現很值得細細品味。
當然,還有一位年輕的子爵,他從一出現就處于一種恍惚的狀态,以至于幾乎所有人都将他忽略掉,李昂也同樣并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面對這種局面,李昂滿意地轉回頭,“我說的沒錯吧?”
接着,他視軍官們的表情,仰起頭,以居高臨下的态度說道:“另外,你有什麽資格說出與整個邊境警備隊爲敵這句話?”
“李昂伯爵……”爲首軍官眯起眼睛,眼神犀利而又充滿着憤怒,“達倫伯爵簽下欠條的時候可是有很多人在場,而且這十年間有多的人看到過這張欠條,你以爲你把它燒掉就能否認這個事實了嗎?”
“不,不可能!這隻能證明了你的幼稚知!證明了你的狂妄自大!證明了你的卑劣和恥!”
“你的舉動徹底抹黑了達倫伯爵的聲譽!而且完全視邊境警備隊的尊嚴,這件事我們會告知警備隊的所有軍人,會向法庭提出申訴,而且還會向王室申訴!”
“李昂伯爵,很你就會對剛才做出的事情後悔莫及!”
軍官說得激昂,他身後幾人則是滿臉激憤,完全就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李昂表現得非常安靜,當軍官的話音一落,他歎了口氣,說道:“軍人就是不一樣,充滿了鬥志,比科克這些蠢貨強多了……”
“不過……隻可惜你們的鬥志用錯了地方。”
李昂冷冷看着面前的軍官,“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爲何這張欠條已經有十年的曆史,你們卻從未向我祖父讨要?”
“那是邊境警備隊顧念……”
軍官剛剛說了半句話就被李昂打斷,“不要和我說什麽顧念情分的廢話!如果你們真的有這份心,就不會這個時候拿着所謂的欠條過來讨要舊賬!”
“我的祖父從軍時中爲王國立下了數功勳,受封領地之後一直竭力守護王國南疆的安全,而在他遭遇了橫禍不幸身故的時候,你們身爲一名軍人,沒有爲一個曾經同僚的故去而感到遺憾,不去憂心坎貝爾越來越頻繁的邊患,反而立刻拿着一張區區欠條來逼迫他的後人……”
說到這裏,李昂突然怒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麽居心?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軍官們的氣勢一窒,爲首軍官的面色卻沒有變化,他冷冷說道:“李昂伯爵,功勞是功勞,欠賬是欠賬,不要混爲一談,況且再怎麽說也法掩蓋你燒掉欠條,抵賴你祖父欠款的事實,而且這裏的人全都親眼目睹,未必每一個人都會替你遮掩!”
“說的好,但是卻毫意義,”李昂笑道:“你盡管将今天的事情如實轉告給王國從上到下的所有人,而我也會将邊境警備隊捏造事實,以一張莫須有的欠條逼迫達倫·雷德菲爾德唯一後人的事情轉述出去,看一看我們誰說的話比較有效果。”
接着他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戒備着的軍官面前,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你好好想一想,一個獨自拼搏的貴族之後……一個在混亂之都爲王國掙來顔面的年輕人……一個數次擊退了王國南疆外敵進犯的年輕領主……一個收服了銅盔山脈山民部族的繼任伯爵……如此年輕有爲前途限的實地貴族,卻被邊境警備隊逼上們,讨要一位曾經爲王國立下數功勞的老軍人欠下的一筆欠款,你說誰會比較容易博得同情呢?”
“而且我相信你們這幾個人不會不知道伊德堡的事情,如果我同時把他們放任外敵入侵的事情一同宣揚出去,你覺得反響會如何?”
軍官沉默了,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