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伯爵已經暗示得非常明顯,如果李昂再不明白就說不過去了。
“……國王很有可能會挂掉?”李昂帶着震驚想到。
這可是個不得了的消息。
在他的印象中,國王奧布裏?亞特伍德今年也就是五十多歲,身體一向硬朗,突發重病已經然人感到意外,而且病情竟然嚴重到如此地步,簡直讓人感歎世事常。
李昂先是感知了一下周圍,确認人接近才問道:“如果……國王陛下有沒有指定哪一位王子接任?”
唐恩伯爵先是搖了搖頭,接着說道:“其實我的信息雖然來自于王室内部的某個人,但是真實程度尚待驗證,所以你聽一聽就算,不要過于深究,不要擴散給其他人。”
“我明白,”李昂說道:“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麽也請您放心,今天我們在這裏交談的任何事情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年輕人的目光很真誠,而且說的話發自真心,豪不作僞。因爲他知道唐恩能對當面說出這麽隐秘的事情非常難得,也證明老伯爵确實想和他建立一種比較密切的關系,有可能對方在此基礎上會有其它一些目的,但是李昂并不在意。
在政壇上交朋友可不像他和卡特琳娜和雷德這樣的同伴關系,其中肯定會涉及利益以及信息渠道上的互惠,李昂對此心知肚明,而一名晉領主以及一位老牌貴族之間的若是想秉承着雙赢的目的結交,就必須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真誠以待”。
唐恩伯爵這一點就做得非常好,不管李昂的态度如何,他首先抛出來一部分比較震撼的信息以明示自己的态度,給予對方的感覺就會很舒服。
所以李昂隻是稍一考慮,便決定将唐恩伯爵視爲值得交往的“朋友”,雖然這兩個字還得加上雙引号,但是随着時間推移以及對方日後的表現,把雙引号徹底消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相信你,李昂伯爵,”唐恩微笑回應。
李昂臉上也帶着微笑,同一時間他側過身,右手從後方另外兩個貴族看不到的角度伸了過去。
“謝謝您,唐恩伯爵。”
唐恩的眼神一亮,他也伸出手,與年輕人握在一起。
通過這種方式,兩個人達成了某種默契,同時他們之間的氣氛也變得加融洽,或者說是加随意。
兩隻手一觸即分,唐恩轉過身,面對着城堡廢墟感慨道:“一看到這裏,我就想到達倫伯爵多年以來爲王國做出的貢獻,隻是最後卻被那些苟身于暗處的暴徒暗算,真的是讓人心痛,同時也是王國的重大損失。”
他搖了搖頭,“據說到現在爲止,軍方和情報部門對這件事的調查還沒有任何進展,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李昂正過臉,把目光投向那一片已經熟悉之極的殘磚碎瓦,淡然說道:“您說的不錯,不過我早已經不把希望寄托在這些人身上,很我就會獨自調查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早晚會有一天我要将這些沒臉見人的殺手親手抓回來。”
“你會的,”唐恩說道:“通過這一天我們之間的接觸,我相信你會做到這一點。”
“不過,李昂伯爵,我想爲你提一些小小的建議,不知道可不可以?”
“您不必這麽客氣,我畢竟年紀輕輕,經驗和閱曆都有所欠缺,正需要向您這樣老成的人吸取經驗。”
李昂的謙遜态度讓唐恩伯爵好感倍增,也讓他看到了年輕人與之前針對科克以及邊境警備隊一行人那種桀骜不馴态度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到底哪一種才是真實的李昂其實唐恩根本搞不清,但他也并不想去搞清楚,對他來說,李昂能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現出完全不同的兩種性格,這對于一個年輕人來說已經足夠,再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砺估計處事就會加成熟。
唐恩沉吟了一會,開口說道:“有一件事我要先提醒,冊封文件雖然已經轉交給你,但是其中對于坎貝爾的範圍劃分和之前有些不同。”
“在讨論冊封文件内容的時候,内務大臣翻出了很久之前的地圖,指證銅盔山脈南麓的土地并不屬于坎貝爾,而是馬卡羅伯爵的領地,此外坎貝爾西部的一片土地也是如此,應該隸屬于綠山伯爵,所以在文件最後的那頁地圖上,以内務大臣的建議清晰劃分了坎貝爾的實際範圍,而且……這一次也并沒有同時授予你邊境伯爵的權利,所以你對領地内的邊境警備隊并任何控制權。”
老伯爵看了看李昂,見他沒有什麽反應,繼續說道:“你或許知道,綠山伯爵和内務大臣一向交好,而馬卡羅伯爵的領地距離王都很近,在某種程度上也會受到王都貴族們的傾向影響,所以你可能将會面臨一些麻煩。”
“我想說的是,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抗衡這樣的阻力,所以沒必要在這一點上和他們過度對抗,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等待,靜下心好好經營你的領地,同時去結識多的朋友,以你的潛力早晚會有好的發展。”
“到那個時候,即便内務大臣也不能忽視你的存在,自然會有所退讓,這樣對你或者對支持你的那些人都有好處。”
“何況除了他們,邊境警備隊中也有些人對你不滿,再加上科克這些人的長輩,你如果過于激進反而會讓他們形成一個整體,所以……分化和拉攏才是處理你面臨形勢的最好方式。”
“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李昂伯爵,等到你站在高處的時候,就會知道這個決定這不是恥辱,而是一種手段。”
“我可能說得有些多了,”唐恩背着手,遠望城堡廢墟背後那條寬廣的河流,“不過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半晌之後李昂點了點頭,說道:“謝謝您的忠告,唐恩伯爵,這份情誼我會記在心裏。”
唐恩暗暗歎了口氣,李昂的回答隻是單純的感謝,并沒有提及他會不會接受建議,這說明對方已經有了打算,可能還是自己不希望看到的那種。
不過唐恩也隻能說到這個地步,李昂聽不聽是他的事情,以後就看這個年輕人的手段究竟如何,當然,也得看他背後的人物究竟有多大能量,如果能成功對抗住這些大人物們的針對當然好,他或許還會因此而成長爲一顆大樹,到那個時候唐恩憑借他和李昂建立的關系肯定會從中得到好處。
如果不成的話……其實也沒有多少關系,就當是一次失敗的感情投資罷了,唐恩在王國政壇上這麽多年又不是沒有過失敗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