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尼迪克憑借覆蓋着長袍的铠甲擋住了對方來勢洶洶的攻擊,同時揮起大劍發動了反擊,在這個時候他終于看到那名偷襲者的面目。
那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中年人,看着有些不修邊幅,但是一雙猶如空般淡藍而純淨的雙眼給人的印象頗爲深刻,而他雖然失去了偷襲的先機,卻絲毫也不在意,依舊挂着一臉懶散的模樣。
這幅樣子落在班尼迪克的眼中顯得更爲可惡,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顯得愈發幹澀刺耳。
“去死吧!”
大劍瞬息之間便到了偷襲者的面前。
來者當然是鄧肯,他手中那把刺中盔甲的寬刃劍突然消失不見,接着便不知怎麽搭在了大劍的劍身,然後向上一滑直至劍尖,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看似輕松的一下竟然直接把大劍向外蕩開,解除了面臨的危機。
“很抱歉,在下雖然年紀不了,可是連婚都沒結,所以現在還不是太想死,”鄧肯的聲音響起。
他收回寬刃劍,又向前一斬,劍還未至,一道淩厲的寒芒便已經出現在十九号執行者的眼前。
寒芒中隐含着的殺氣撲面而來,像是無數細針正在刺着班尼迪克的身體,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爲中心擴散而出,将對方的劍勢推開。
班尼迪克手臂一擡,武器寬大的劍身擋在對方的攻擊之前,然而就在兩把武器即将撞擊的那一刻,寬刃劍忽然間消失,下一刻卻從另外一個方向繞過了班尼迪克的武器。刺向他的左肋。
這一擊雖然更加出乎意料,但班尼迪克就像是早有預見般将手向後一抽,以劍柄擋住了寬刃劍。
鄧肯嘿嘿一笑,縮回手向後跳出幾步,将寬刃劍在手中轉了幾轉。再次擡頭看向對方。
“原來是劍術大師……”十九号執行者的聲音愈發低沉,他可知道劍術大師的厲害,這種人一般都會掌握一種至數種劍術,利用劍術的轉換在戰鬥中集攻防于一體,而且若是有人修習了某種隐秘的高階劍術甚至傳古劍術,發揮的作用會更大。甚至實際戰鬥能力會直接超越其本身的實力。
班尼迪克雖然擁有一整套精良級别裝備賦予的能力加成,而對方除了那把寬刃劍之外并無其它太多的魔法裝備,但一樣不可觑,因爲從剛剛那一輪快攻和詭異的劍招就能看出他的劍術水準相當高,甚至給班尼迪克一種未盡全力的感覺。
“黃昏之爪?”鄧肯忽然開口道:“你是十九号執行者。而他是十七号?”
班尼迪克緩緩将殘破的罩帽掀開,随手扔到一旁,露出一副滿臉胡須的中年人面容——很明顯對方已經聽到了他和貝薩之間的對話,再遮住面孔也沒有什麽意義了。而且劍術大師的态度明已經在此埋伏多時,早就看到了他和貝薩的到來,而且一直等到他們即将要插手領主的戰鬥才現身,否則的話不定還會繼續等下去,等他和貝薩出更多的秘密。
“你們這些人……處心積慮地琢磨怎麽破壞這個世界的秩序。可以毫無顧忌殺掉那些幹涉到你們的人,到底有什麽意義呢?”鄧肯似乎并不想立刻動手,而是搖了搖頭。出這番話。
班尼迪克的嘴角慢慢咧開,帶動着臉側形成了一道深紋,他淡然道:“愚昧的人類不可能理解我們的志向,所以沒有必要和你争論些什麽,至于死掉的人……甚至包括人類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不過是通向目的地的絆腳石罷了。他們的死亡本身對我們來就是有意義的。”
“但凡卑劣的人都會爲自己的卑劣行爲找一個大義凜然的借口,”鄧肯繼續保持着平淡的語氣。緩緩問道:“那麽,坎貝爾的老領主。那位受人尊敬的達倫伯爵的遇害,是不是你們幹的?”
“你想聽實話?”班尼迪克臉上的笑意更甚,“那麽我可以告訴你,到底是不是我們幹的……連我都不知道。”
他着話,似乎在不經意間踏出了一步,接着身體突然間一傾,大劍向前刺出。
這一劍剛剛起手就攪動起大量氣流,在劍刃處形成一圈圈猶若實質的淡白色錐形波動,就像是班尼迪克一劍刺破了兩人之間的空間,而他的身體穿過急速壓縮的空氣,以無可抵擋的威勢沖向對方。
鄧肯第一次斂去了笑容,同時手臂開始微微顫動,似乎有些畏懼于對方的強大戰技,但是瞬息之後手臂的顫動越來越厲害,手中寬刃劍也被帶動得搖擺不定。
氣流将他的衣服吹得獵獵飄揚,黑色而又蓬松的頭發顯得更加淩亂,不過他的眼睛絲毫不受影響,眨也不眨地看着對方的動作。
下一刻,鄧肯不退反進,踏着怪異的步伐迎着對方而去,接着他擡起武器向前劈下,此刻寬刃劍的劍身搖擺得就像是一道幻影,當切入到對方的戰技範圍之内,氣流被一片片割裂,其中蘊含着的強大威能也随之向着兩側湧出,就像是主動給他避讓出一條安全的通路。
一陣密集的金屬交鳴聲過後,鄧肯的身影閃爍了數次,最後出現在班尼迪克身後數米之外,他轉過身,随手拍打掉衣服上的塵土,然後看着數道破口歎了口氣。
班尼迪克也轉了過來,他的铠甲完好無損,裸露的手臂卻多了幾條血痕,尤其是左臉頰一道從眼角延伸至下颌的血紅傷口最爲觸目驚心。
他慢慢抹去淌下的血迹,死死注視着不遠處的劍術大師,道:“這是什麽劍術?”
“你想聽實話?”鄧肯聳了聳肩膀,“那我隻能無可奉告。”
這明顯是對班尼迪克剛剛那番話的回擊,十九号執行者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再些什麽,卻聽到從斜坡下傳來了地精大族長的聲音。
“貝薩!你這個可惡的騙子!你是石岩部族永遠的仇人!”
“哦?呵呵……”鄧肯再次恢複了笑容,“看來大地精的處境也很不妙啊,不過你不用擔心,它應該沒有機會報仇了。”
班尼迪克能聽出這句話隐藏着的兩種含意,一種是石岩部族很可能會全軍覆滅,另外一種……當然是他和貝薩兩個人也逃不過來自于坎貝爾的領主之手。
但是他卻沒有心情理會,因爲當庫洛那的聲音傳來的時候,班尼迪克已經看到了那些被召喚至戰場的戰士們,他們的數量極多,而且每個人都矯勇善戰,再加上坎貝爾領主一行人,石岩部族的結局已經可以預見。
班尼迪克又帶着希望看向另一側,心情立刻變得和地精大族長一樣低沉,因爲此刻貝薩在和一個少女的戰鬥中竟然也漸落下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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