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野每天清晨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他的電子信箱,看看有沒有出版社給自己的信件。這也是生活所迫,如果不能在這個月之内拿到錢的話,杜野隻有賣掉這個簡陋的汽車小屋。他常常在想,爲何像我這樣的一個傑出的現實主義文學家會堕落到這個地步,而一些三流小說家卻憑借幾本粗制濫造的幻想小說飛黃騰達,腰纏萬貫。
杜野打開信箱,裏面有新的郵件,從主題上看是來自出版社的,打開之後是一封非常熟悉的退稿信。
以前退稿都是沒有通知,後來神作書吧者意見太大,出版社就改用群發退稿信,最近杜野收到的幾封退稿信都是一模一樣,甚至一個标點都沒有改動。看來隻有賣車了,杜野很不甘心的想,這是一個可以餓死神作書吧家也是可以撐死神作書吧家的年代。
“啊……;”杜野的老毛病又犯了,頭痛,大腦好像要裂開一樣,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腦海的深處不安的湧動,這時候杜野甚至擔心自己的頭像氣球一樣爆開。杜野忍着劇痛,打開電腦桌的抽屜,拿出一瓶阿司匹林,倒出幾顆,和着水吞了下去。
這次頭痛的發神作書吧比以往都來的突然,沒有任何預兆,頭痛讓杜野昏了過去,也許自己頭真的會炸開,他在昏過去前最後想。
昏迷中,感覺有人在給我蓋被子,給我喂水。
世界全是黑暗,隻有那個人的周圍是一片純潔的光芒,從天而降,刺破永恒的黑暗,她就是天使,她背上的光之羽翼給了我溫暖與希望。
她是誰?是唐雪見吧,我學生時代的死黨,現在最好的朋友。
杜野張開眼皮,看着正在打掃房間的唐雪見,眼睛有點濕潤,頭也不是那麽痛了,強撐着從床上坐了起來。
唐雪見看見杜野醒來了,怒氣匆匆的跑到床邊,一拳狠狠的敲在杜野的頭上:“都這麽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我一進來,你小子躺在地上的樣子可把我吓壞了。”
“對不起。”杜野摸着頭,“給你添麻煩了。”
唐雪見笑了起來:“開個玩笑你不會認真了吧,誰要你道歉了,給我好好養病,把頭痛治好。”
這時候的她真是太可愛了,還有淺淺的酒窩,真是天使般的笑容,我欠她太多了,她卻沒有任何怨言。
“醫生說這種頭痛是遺傳病,”杜野搖搖頭,“很難治好。”
“你小子又幾天沒有吃飯了吧?”唐雪見打開車屋的小冰箱,裏面堆滿了食物,“我來給你做點吃的,你這樣飽一頓餓一頓也不是辦法。”
“又給我買吃的了,”杜野覺得自己很窩囊,自己還是一個大男人,“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放棄你的小說吧,”唐雪見突然說道,“你養活不了自己,還是回報社去,你是個好記者。”
“好吧,我放棄。”杜野出奇爽快的答應唐雪見的建議,讓唐雪見吃了一驚。
唐雪見面朝着看着窗外:“對不起,讓你放棄了夢想。”
“我要養活自己,”杜野眼睛裏面又濕濕的,“這個年代不屬于現實主義文學。”
“這我就放心了,”唐雪見轉過身,她的臉龐挂着淚水,“你以後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杜野連忙問道:“雪見,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不,”唐雪見勉強擠出微笑,“我要結婚了,要去美國定居,馬上就要走了,其實我是來告别的。”
我心中的天使哭了,是因爲我的無能,還是什麽其他原因,我多麽想說,雪見,留下來吧,可是我知道我沒有這樣的資格,也隻能祝福她以後幸福。
道别之後,杜野想,這就是永别吧。
唐雪見走後的幾個小時,杜野一直呆呆的望着門口,終于他想通了,站了起來,打開電腦,給出版社發了封全是髒話的郵件,發洩這幾年來積壓的怒氣。
杜野在廚房裏面找到菜刀,對着自己的動脈,就在那個瞬間猶豫住了,過去的記憶在腦中一閃而過。他鼓起了勇氣,對自己說道:“這不是我的年代,夢想在浮躁的現實中早已褪色,天使也因爲我的無能而離開。”
這時電話響起。“喂,”杜野拿起話筒,“誰啊?”
“是我,唐雪見,我在機場。”
“雪見……;”
“我想說,我走了以後你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活的堅強一點。”
電話就挂斷了,她讨厭淚水中的離别。
杜野扔掉菜刀,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等煙燃完的時候,杜野沖進車屋的簡易浴室,洗了個冷水澡,換上新的衣服,一腳踢開車屋的大門。“我要堅強,不會讓你擔心的,當記者是我第二理想。”他說道。
報社。
“你就是杜野吧,以前寫過不少書,我看過幾本,不怎麽樣。”胖胖的主編頂着杜野的眼睛,“爲什麽要加入這一行呢?”
“找出事件的真相,”杜野雙眼散發出光來,“把真相公諸于衆。”
“屁話,”主編推了推眼鏡,“我們要報道的是讓公衆高興的東西,比如明星的花邊新聞等,最吃香的就是娛樂記者,至于真相還是等政府給我們提供吧。”
“我當記者,就是要報道真相!”杜野語氣重了起來。
“要不是人手太少,我才不會要你。”主編從抽屜裏面拿出一份表格,遞給杜野。
填完表格之後,杜野把表格交給主編,主編哈哈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報社的一員了,從現在開始你負責‘靈異事件’闆塊,把真相交給讀者。”
“謝謝。”
其實報道靈異事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很多騙局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但是證人卻把事件說的神乎其神,詭異萬分。而杜野要做的就至是拆穿一部分太簡陋的騙局,再把一些高明的騙局記錄下來,拍幾張照片,再在辦公室裏面寫上一小會兒,一篇靈異報道就出爐了。
由于以前是現實主義文學家的緣故,寫出來的東西格外真實,幾乎找不到破綻,這也緻使這塊闆塊非常受歡迎,漸漸的杜野在這一行出了名。
有一句話:最接近神的人,便是科學家。杜野在這一行幹的越久,就越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麽鬼怪,他天天往返于報社,采訪地,和圖書館,沒有足夠的自然科學知識,怎麽解釋那些怪異的景象。
但是今天,杜野遇到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解釋的事情。
淩晨三點,接到電話後,杜野和他的助手(因爲名氣大了,主編對杜野的态度來了個超級大轉彎,不僅加幾倍工資,還給杜野配了個助手)坐了二個小時的車,徒步在山中行走四十分鍾,終于來到這個偏僻的小鎮。
還沒有進鎮,他們就知道有大事件發生了,小鎮西邊射出沖天紅芒,天還沒有亮,這道光芒顯得無比的詭異,超越杜野的理解範圍。
進了鎮上,在當地居民的陪同下,他們來到了光源的發生地,那是一個水泥地面的打谷場,紅的妖豔的光芒,穿透厚厚的水泥從地上射出,不斷的變幻。這不是什麽騙局也不是什麽障眼法,杜野激動起來,用相機‘咔咔’的照了起來。
突然地面的光線變強,地面仿佛要被融化了似的,所有的人都感覺到自己腳下踩的不是水泥地面,而是太陽,可以讓自己瞬間蒸發。恐懼抓緊了每個人的神經,大家都沒命的向外逃去。
杜野和其他人一樣,打算逃跑,因爲自己最擅長的就是短跑,以前還是學校裏面的短跑冠軍。
誰都有倒大黴的時候,特别是在關鍵時刻,剛剛邁出第一步,頭痛又來了,撕裂般的痛苦奪走了杜野渾身的力氣,意識也漸漸模糊了,最後看見的畫面是,那個勇敢的助手又跑回來,想來救自己。
助手看見杜野倒在地上,知道不好了,連轉身忙跑回來,想抱起杜野,但是卻抓了個空,杜野的身體化爲藍色光點,和紅光一起,沖上天際,一切又恢複平靜,紅光消失了,甯靜的小鎮迎來了第一束曙光,照在目瞪口呆的居民身上。助手左右看不見杜野,汗水滴了下來,他理智的掏出手機報了警。
後記。
這件事在靈異界引起軒然大波,助手提供的幾十張照片和長達23分鍾的錄像,以及當地居民的神作書吧證,警察的失蹤證明,此時被列爲本年度靈異事件之首,也有ufo綁架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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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奇失蹤人口檔案 編号sam457672》——————。
姓名:杜野。
年齡:23。
性别:男。
失蹤資料:2006年8月20日,在留篝鎮離奇失蹤。有當時錄像資料(檔案号54121t),證人簽名(檔案号1141s)。
存檔類别:永久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