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你養我啊



豹死于皮,虎死于骨,人死于什麽?

現在那張豹皮和一堆淩亂的虎骨就在外面地上的包裹裏,腦筋一直沒轉過彎的明溯此時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任母親掄着燭台“狠狠地”抽打着。“我讓你咒我死,讓你哭,讓你拜……我的娃兒啊!”,每次燭台高高地舉起,重重地落下,旁邊衆人心裏都是一抽搐——那可是銅器啊,就這麽硬生生地砸下來,還不要出人命。明溯心裏卻是暖洋洋的,母親似乎很用力,可每次落到身上,就像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幾乎都感受不到,其實,母親也是舍得打自己的兒子的呢。這時候,明溯心裏才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人死于腦子一根筋。

終于,母親似乎是打累了,慢慢地停下手來,愣愣地提着燭台,霍然一把抱着面前的明溯,嚎啕大哭了起來。娃兒終究沒有出事,母親心裏說不出來的喜悅,其實,她責打娃子倒不是因爲兒子誤會自己去世,事實上,明溯剛才的舉動讓她意識到,百年之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至少自己有這麽一個孝順的娃兒送終。娃兒都是母親的心頭肉。母親是擔心明溯,這一次爲了自己治病,竟然就這麽一頭闖進了深山,後山有多危險,母親不清楚,但多少年來常看到一些獵戶擡着同伴的屍體出來,看得多了,多多少少心裏也是能夠猜測得出來的。哭聲撕心裂肺,母親臉上卻洋溢着滿足、不舍、後怕的笑容,笑得有些勉強,卻很燦爛。

一切都結束了。靈堂撤掉了,裏民們也散去了,此時,明溯正大口大口啃着一隻原本也該自己享用的貢果,三下五除二,手中隻剩下了一隻核子,明溯的手又伸進了貢盤裏。天大地大吃飽肚子最大。兩頓飯沒吃得上,此時明溯肚子裏餓得慌,有什麽要緊的話也得等自己填飽了再說。

父親站在一旁還有點驚魂未定,母親的神色卻是好了很多,發洩了一頓,出了不少汗,母親的病情似乎緩和了許多,臉色也沒有原先那麽潮紅了,此時,扶着旁邊的矮牆,就那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娃兒,一臉的溺愛和溫馨。

一向傳統的父親本來是想提醒一下明溯那果子應該洗一下,換個盛器,卻被母親攔住了話頭,自己娃兒要吃,那就吃吧。何況那本來就是爲他準備的。父親想了想心裏也就釋然了,的确如此,又不是敬鬼神的,現在娃兒生龍活虎地就站在自己面前,又有什麽吉利不吉利可言呢。父親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迂腐。

看着明溯吃力地背着包裹慢慢地走出了裏門,父親、母親二人都長歎了一口氣。

“娃兒長大啦,有自己的想法了。”母親想要留住明溯,畢竟要過年了。俗話說得好,铤而走險。這個年代什麽時候最危險?那就是年前,不管是桌子上沒有酒肉的山賊還是想狠狠地撈上一票過個安逸春節的流寇,年前都從來不缺乏打劫的激情。背着這麽一個醒目的包裹走在路上,簡直就是舉着個旗幟,上面清楚地寫着:來搶我啊,我很有錢。事實上,包裹裏的東西也确實很值錢。

“上次就已經有想法了,要不然也不會住出去,弄出這麽多的事情來。”父親皺眉。

“這麽多的事情……”母親一驚:“什麽,還有我不知道的?”

遠遠地看了一眼裏長家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一個绛紅衣着的婦人身影從牆角悄悄地摸了出來,直往裏門的方向奔去。經過了那天的事情,其實父親也明白,那甘願挨凍受寒陪跪了三天的二女,與明溯的關系,絕不像嘴上說得那麽簡單。父親有些失望,低沉地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院子。

母親沉默地站在那,思索了許久,直到明溯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裏外的小樹林邊。

今年是小年,沒有大年三十,後天就要過年了,明溯簡單地和父母親編造了一番進山後的遭遇,然後提出來去一趟縣城,把東西賣了,再換點油鹽,扯上幾尺布頭回來。當然,與典韋相遇的一段他選擇性的失憶掉了。

前面的過程其實父母親早就知道了,昨日,那幾個裏民連滾帶爬地趕了回來,那年長之人路過先生家時,順道進去報了一下噩耗。先生本有些埋怨這些人不管自家娃兒死活,可見了他們驚魂未定的神色,心裏也就明白了事理:就憑這幾個業餘的獵戶,連把像樣的刀叉鐵器都沒有,赤手空拳上去與老虎搏鬥,這不是奢望,而是把大家都往絕路上趕。先生心裏沒有任何僥幸,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代,老虎本來就是站在食物鏈的制高點,遇不到,是前世燒了高香,遇上了,也隻能怪自己的命不好,誰叫你沒事往山溝裏鑽呢。

本來父親也想請人過去收斂一下娃兒的屍骨,哪怕已經被吃得一絲不剩,撿兩片布頭或者骨頭什麽的也算是入土爲安了,可裏民一聽被老虎吃了,不是家中有着急之事,就是拉稀頭疼什麽的,紛紛推脫,不肯同行。奈之下,先生隻得和婦人商議了一下,找了幾身穿過的衣服,設了靈堂,準備先弄個衣冠冢出來,以後等老虎走了,再慢慢尋找殘骸。

至于後面的過程,據明溯所言,虎豹相争,陣勢吓人,惹得藏在高樹枝桠的他驚駭地從上面滑落,一不小心手中的刀就這麽戳進了老虎的背脊,于是撿了個便宜,得了這麽多好東西。這番話倒也接近事實,然而典韋現在是官署通緝的對象,人心叵測,萬一哪天父母親不小心嘴邊漏了這麽一下,傳了出去,豈不是害了典大哥性命。故而,明溯小小地留了個心眼,幹脆連父母親一起蒙在鼓裏。

邑西是個比較偏僻的裏,這裏沒有硝制皮毛的匠人居住,虎骨倒也罷了,那張豹皮卻是上品好貨,完整得很,要是就這麽糟蹋了,豈不可惜。明溯看看母親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破舊棉衣,再看父親腳下補了又補的單薄布鞋,想了一想,便決定趕到縣城,置換點東西回來過年。前面已經說了,咋死還生的娃兒又要出門,母親本來是不舍的,然而,看着明溯身上被枝桠劃得破破爛爛的短襟,從屁股一直到大腿根拉了一個大口子的破舊窮褲,母親還是默默地放棄了反對的權利。

此時,明溯已轉過裏外的小樹林,這邊已經上了直道。行走間,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紅色的人兒一臉期盼地坐在石頭上等着自己,原來那婦人早就繞過樹林,抄小路轉了過來,堵在了明溯前頭。

這個婦人精緻的五官配上圓潤的面龐,倒也别有韻味,可惜這個年代以瘦爲美,平常不熟悉的人路上見了也隻當遇上了個醜婦人,再看一眼定覺讪讪趣,直接掉頭而行。明溯卻沒有辦法忽略不見,因爲這婦人跟他實在有着幹系,而且是天大的幹系——幹出來的關系。

“你怎麽出來了?”明溯好奇地問了一聲。

那婦人本來歡喜的臉上突然一黯,轉眼間已是風雲變幻,潸然淚下。

都說女人變臉,明溯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此情此景,他也不能就這麽幹站着什麽事也不做。于是放下包裹,上前輕輕地摟過,小聲地安慰起來,詢問了原委。

自從延請縣裏名醫診治之後,又服了數日的湯藥,那裏長的身體日漸好轉,也能慢步前後而行,前些日子,見婦人面色圓潤,春情滿面,他哪裏知道原來卻是被明溯這小子弄的,隻以爲婦人那個旺盛,動了春心,尋得一空,便又強行将婦人按在了床上。那婦人本也不是什麽三貞六潔之人,然與明溯弄得幾回之後,日久生情,再看别的男人已是索然味,此時見公公故技再犯,自然不肯順從,于是便扭打了起來。正在此時,男人卻是恰好從外面歸來,裏長那個老色鬼爲了掩蓋自己的醜事,便惡人先告狀,先把婦人姐妹倆與那遊徼、啬夫的勾當翻了個底朝天,又捕風捉影,胡亂地污蔑婦人與那明家哥兒眉來眼去,沒個正經。

裏長本是信口胡謅,誰料想意之中,竟然言中了事實,婦人一聽此言,自以爲事情敗露,心中忐忑,面若桃花,一時之間竟然忘了替自己辯解。那男人本來就對婦人跪立雪中之事頗有疑惑,這些日子也指桑罵槐地試探過幾回,此時見父親言之鑿鑿,頓時信了個七八分,于是二話不說,便找來繩索,一把便掀翻了,直将婦人吊在梁上,好生一頓鞭打,口中還不幹不淨,直喊了幾聲待那小婦人再來做客,定要拿下堵了前後兩個孔之類的肮髒之言。

本來婦人早就想要去找明溯述苦,不曾想,這幾日明溯往返湘縣,片刻不得停歇,待到昨日,被關在家裏的婦人又聽到院外衆人議論,言稱明溯進山路遇老虎,生死叵測,頓時如遭雷劈,傻傻地坐了半天一夜,一點生的精氣神全部随着這個噩耗散失掉了。世事常,不曾想今日明溯竟然活生生地從老虎嘴邊逃了回來,那婦人又喜又憂,喜的是冤家沒事,憂的卻是自己的處境,于是,趁個不備,從後門溜了出來,連個衣物也沒準備,就火急火燎地趕到裏外守候。

明溯聞言大怒,正待起身回去找那對攢貨算賬,卻被婦人死死拉住,好生容易才勸解了坐下歇氣。等過氣頭過了,明溯卻是心中一片懊喪:自己弄得是人家的老婆,現在人家教訓自家婦人,與自己又有何相幹,即便是那慫人真的弄了小婦人,畢竟與自己名分,就這麽打将上門,理虧的終究還是自己。想到這裏,明溯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歎了口氣,悶悶不樂。

既然婦人已經逃了出來,定然是不肯再回去挨那折磨。二人暫時也商議不出什麽點子,隻得走一步算一步,先結伴而行,去那縣裏集市置換了貨物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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