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些人的營地中間,明溯極其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到底是被那些張角的徒子徒孫追殺多了,明溯一時之間沒有将思維轉到山賊頭上去。一見到那自己心軟放過的廚師,困惑明溯許久的一個問題頓時就揭開了謎底。
難怪那些賊人裝備比較精良,進退之間也是頗有章法,原來自己此次卻是自個兒留下的後患。
想到那些辜枉死的十餘屬下,明溯心中頓時一股怒火急劇地升了上去。
山賊首領正在細細地盤問那廚師清晨的所見所聞,之前他聽說竟然有肥羊膽敢殺了自己手下,頓時名火氣,急沖沖就領人追了上來。當然了,這些人的戰鬥力也不是很強,至少在防範暗箭襲擊上警惕性還是欠缺了些。
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還沒等山賊欣喜地沖出去盤點收獲,緊接着的一場遭遇戰便讓山賊們欲哭淚了。這些對手似乎毫不畏懼生死一般,往往自己的刀砍了出去,對方手中的長戟也捅了過來,這種完全漠視生命、以命換命的打法當場就讓山賊懵了。
應該說,密林就是山賊的樂地,尋常官府士卒,就算是那些精銳士卒,亦是不敢輕易在林中與山賊對抗。逢林莫入是千古颠簸不破的真理,可今天晌午之後,這條真理卻似乎遭遇到了史上最殘酷的嚴寒,幾乎就在眨眼之間,那些暴怒的士卒便狂吼着沖到了自己身邊,不到一個回合,所有的山賊全部混亂了起來。
奈之下,召回手下之後,山賊首領卻是謹慎了許多。畢竟一個照面就足足喪失了山寨中将近半數的人手,這個損失不是承擔不起,随着災荒地域的擴大,現在每天來投的人都是絡繹不絕,排成了長隊。
然而,那些畢竟都是丁,最讓山賊首領心寒的是,先前一戰,足足百餘個追随自己數年的積年悍匪竟然也永遠地留在了那秋林峪中。
這些可不是才上山的菜鳥,隻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任何人都能悄悄摸了出去洗劫下一個大戶人家。當然了,現在周邊也沒那麽大戶人家可以洗劫,所以他們隻能将滿腹的牢騷和懷才不遇的不滿全部發洩在這幫膽敢過來撸虎須的過路客身上。
然而,最終做好了充足準備想要發洩的人,卻成了明溯諸人發洩的對象,至于剩下這兩百餘人,就在一柱香之前,已經被明溯摸掉了三十個左右,餘下已經不足二百人了。
耐心地數了一下對方人數之後,明溯決定用最爲直接、最爲暴力的方式去迅速地解決這場意外牽扯出來的戰鬥。
就在那山賊首領驚恐的目光之中,明溯猶入一個殺神般,全身籠罩着冷酷的寒氣沖入了營地之中,與之呼應的,則是那一具具轉瞬便歸入黑暗與寒冷懷抱的屍體。
顯然,所有的山賊都沒有想到會有人趁夜殺了過來,而且,對方也就是一個人。
換了以往,山賊首領肯定是雷霆般怒呼着手下上前拿下此人,可晌午之後的那一戰,他卻是在密林深處遠遠地望見了明溯幹淨利索的殺人手段,所以,此時那山賊首領還沒上前對陣,心中卻已經怯了。
不是他想怯戰,而是知道上前必然喪命,還往上沖,那根本就是傻蛋嘛。于是,營地中間明溯正在大殺四方,後面山賊首領已經領了幾名親信手下借着夜色的掩護,悄悄地掩入了山林。
既然知道來的是山賊,明溯自然不可能放過罪魁禍首。毫疑問,這次自己目标應該就是那忘恩負義的廚師以及先前和他說話的粗壯漢子,見這幾人轉瞬失去了蹤影,明溯頓時深吸了口氣,一腳猛蹬地上,拔身便沖了出去。
他這一個動作卻是将周邊早已惶然亂蹿的山賊吓了一大跳,等到發現明溯現在根本暇去搭理他們之後,一衆山賊也不敢大呼小叫,卻是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專找那偏僻隐蔽的角落,一個個飛地散去了蹤。
“殺!”眼看前面幾道身影已經要消失,明溯心中焦急,卻是猛然大喝一聲,猛然将手中的長刀投擲了出去。那山賊首領正在埋頭逃竄,突然覺得身後一股冰涼的殺氣驟然爆發,空氣卻似乎被一道銳利的東西齊中剖成了兩片,因爲變化太,那後腦勺連同臉頰兩邊的空氣都仿佛成了有形之物,急劇地顫抖着,嘶鳴着,戰栗着……
這一擊發出之後,明溯全身的氣力便似乎被抽空了一般,腳下頓時一滞,步伐也變得緩慢了起來。
然而,那一柄長刀卻是帶着滿腔熊熊燃燒的怒火,如同一頭穿越千古而來的洪荒猛獸一般,驚鴻一現地穿越過山林,瞬間便到達了山賊首領的背後。
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的迫近,多少年刀口舔血的反應讓他山賊首領瞬間作出了最爲恰當的舉動。方才還在暗自慶幸跟在後面一起逃跑的廚師隻感覺衣襟一緊,身形一晃,便徑自倒向了山賊首領那邊。
即便是從來沒有殺過人,可就在那刹那間,廚師亦是瞪大了眼睛,驚恐奈地感受着後面飛速逼近的殺意。
所有的過程說起來很長,可實際發生的卻總是隻有那麽眨眼幾個瞬間。血光迸濺之間,長刀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射入了廚師的後胸,瞬間又從他的前胸穿了出去,叮地一聲刺入了數尺開外的一道樹幹,隻餘下半個刀身,連同那不停地震顫着的刀柄正在慢慢地往下淌着血水。
明溯心中實在有所不甘,可再是不甘,先前那一記攻擊已經将全身的精神、氣力都灌注進去了。何況此時刀已出手,再想改變方向也是奈。比他不甘的卻是那廚師,此時那廚師已經意識到了發生了甚麽,卻是難以置信地低頭望了一眼胸前,慢慢地倒下去的時候,還是茫然地望着面前那柄長刀。
寶馬配英雄,好刀配廚師。說起來,所有的廚師都是用刀的好手,這廚師現在心中最不甘的不是失去了性命,而是——這樣一把好刀,怎麽自己就不配擁有呢。
當然了,最是不甘心的卻是另外一名山賊,雖然山賊首領最危急的時候沒有拉他去頂缸,可他選擇的方向實在不好。正在奔跑之間,這山賊突然感覺眼前一花,緊接着自己便撞上了一個濕漉漉的冰涼東西,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因爲他很不幸地将脖頸送上了刀刃。
連續殺了兩人的長刀似乎亦是能夠感覺到主人心中的不甘,此時亦是低低地發出嗡鳴的嘯聲。滾燙的鮮血未能平息刀上不平的殺氣,直到明溯趕了上來,奮力從樹幹上拔出長刀之時,手心之中亦是一片冰涼,冷酷得就如同那林間的霧霭深處一般。
已經錯過了殺賊的最好時機,奈地回頭望了一圈來時的方向,發現除了火堆之外,其餘便隻剩下橫七豎八的若幹屍身。明溯心中隻覺得憤慨難消,即便是這些山賊全部上來圍攻,明溯也有信心借着山林的掩護,逐一将他們擊斃刀下。
可那山賊卻是連對個面都不肯,直接選擇了抱頭鼠竄,其他的山賊是有樣學樣。猛然咆哮一聲,明溯将長刀猛然往地上一插,那廚師圓瞪雙目的頭顱頓時炸飛了出去,一堆紅白相間的黏物濺出去足足五六步遠。
這個時候,山賊首領已經到了一處安全的隐身之所。通常爲賊匪着,都沒有堂堂正正對陣敵人的傳統,何況面對的還是這樣一個小煞星。見過明溯那鬼神莫測,卻又比實用的殺人手段之後,山賊首領早就放棄了爲手下報仇的**。
深仇大恨已經築下,這個時候,若是選擇再回山寨,也不知道那小煞星會不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老巢所在,山賊首領想了想,卻是耐心等那明溯比寂寥地離去之後,良久,方才輕輕地打了個唿哨,開始聚攏起失散的手下。
雖然有心殺賊,可擡眼望去,除了一堆的樹木死物之外,就連隻倒黴點的野物都沒遇到,明溯怏怏地行了回去,也不處理滿身的血腥腦漿,悶頭就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明溯不慌不忙地令諸人用過早飯,又仔細地搜索了一番周邊的林地,不說那昨晚被自己突襲的山賊營地,就是周邊各處,都再也發現了任何一絲有人停留過的痕迹。奈之下,明溯隻得指揮諸人沿着山路,趕往了堯山亭去。
盡管被那股血腥味道熏得惡心欲吐,可那女子卻還是緊緊地依偎在明溯身後,再過大半日就要到堯山亭了,估摸着自己與這武勇少年相處的時光可以闆着手指去計算了。女子雖是心中依依不舍,可卻也可奈何,隻得多留戀一會這少年身上的味道。
一路上二人各懷心思,就在盡的纏綿之中,諸人一路行到了那堯山亭舍。還沒到面前,明溯身軀便猛然一振,緊接着一雙冰涼的手便往後蒙上了女子的眼睛。
情等人此時也已經發現了堯山亭舍的異常,一個個不待明溯吩咐,便飛地搶了上前。
那女子先前正沉浸在情愫之中,此時雖然盼望見到自家親人,可卻還是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默默地閉着眼睛等待着明溯的“臨别禮物”。
明溯憐惜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女子,再轉過頭來的時候,面上已是鐵青一片,因爲此時情已經交叉雙臂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