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婚架


第605章 婚架

一連七日,阮雪音在茶室授香課。

整個國都從高門到小戶,凡有心學香者,都排同一條隊進同一扇門,便連骠騎将軍府的三小姐至,也無後門可走。

柴一瑤是爽利性子,并不介意與尋常人家的姑娘婆子們共排隊。倒是紀齊紮在女人堆兒裏,三番四次想逃跑。

“你若實在憋悶,回營裏好了,不用相陪的。”柴一瑤春裙斑斓,光裙擺就三色,一身氣韻全在那雙丹鳳眼上。

紀齊也想不陪的,但一來家裏說了千萬次,二來營中近日無事——

該主要還是柴一諾同彭望打了招呼,故意放他出來與自家妹子相處。

三來——沒有三來,他随便想的。聽說顧淳風時不常會陪着到茶室,胳膊摔了之後還沒見過,他每天都想問顧淳月,又覺不妥,趁此機會正好瞧瞧,萬一在呢?

畢竟一個隊的,他們拿下春競之冠有她一份大功,應該關心。

卻不在。

他陪着柴一瑤終于到門口,鮮有男子來聽課,戍衛中很快有人認出了小小紀大人,過來招呼。他七拐八拐旁敲側擊,獲知淳風沒來,當下失了興緻,辭别柴一瑤打算歸營。

走在路上,心下空落,又尋思不出所以然。有高馬豪車經過,他總覺那雕飾眼熟,也沒在意。車卻于他身側停下,裏頭男聲傳出,他當即便有些肝兒顫。

“大早上這麽失魂落魄的,自家馬車也不認識了。”

紀平,穿了身松青常服,襟口一段柏枝。

“大哥朝議都下了常服都換上了,還早?”肝兒顫歸肝兒顫,紀齊一向嘴不輸,又望日頭昏昏然,“都快午時了吧?”

“君上傳召,入宮用膳,你去不去?”卻是顧淳月的聲音。

紀齊想也沒想:“去!”

下瞬間瘦高少年一躍跳上車,紀平夫婦皆有些錯愕。

“難得見你入宮積極。”紀平道,“與柴家小姐見過了?”

“見過見過了。”紀齊擺手,“人家上課,一群姑娘大嬸,我還跟進去聽課不成?”

“近一年是壯實了不少,不似從前,瘦竹一竿。”顧淳月道,又望紀平。

“薛戰手下豈是能渾水摸魚的。”紀平點頭,“既入軍營,當日日勤勉如初,方不負聖恩浩蕩。”

都是聽爛了的話,紀齊嗯又啊應了。正經過茶室,顧淳月就着偶爾掀動的車窗簾瞧,

“人氣兒是真旺,找個時候我也該去聽聽。”

“大嫂要學香還不容易?讓珮夫人單給你開課,想學多久學多久。”

顧淳月不接這句。“按理你該等柴小姐下課,将人送回骠騎将軍府才是禮數。”

紀齊眉眼亂竄,“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我午飯還吃不吃了?”

紀平直搖頭。顧淳月耐着性子道:“與姑娘相處,當然得盡最大誠意。你這般不上心,一路耗下去,”稍頓,“最後便像淳風這樣,嫁人的年紀都快過了,還在家中晃蕩。”

“大嫂你說到點子上了!她都沒嫁,我急着娶什麽?”

兩位聽者俱是一怔。

“她嫁人與你娶妻何幹?你還非等着她出了嫁才能成親?”

顧淳月這般問出來,越發砸摸不對。

紀齊聽着也不對。是這意思,但什麽因果呢?

有了。“她比我大啊。女子嫁人本就多比男子娶妻早,她還比我大,人家都不急我急什麽?”

道理不錯,怪在他竟以淳風爲尺。

馬車于宮門前停,紀齊巴巴跟着往甯楓齋,落座伸脖子,終瞧見鵝黃裙角乍現春林間,下意識便去理衣衫。

淳風右臂讓同色的紗絹包着,仍吊在襟前。面上笑嘻嘻,眉宇間愁沉卻分明與往日又不同。

“九哥還囑咐我别晚,瞧瞧,總是他最後。”

國君最後至,天經地義。這是沒話找話,更是強顔歡笑。顧淳月極知道她,自然不戳,拉了人過來細問傷愈狀況。

婚約或将解除一項便在這場便飯中提了。

阮雪音授課不在,紀晚苓在。顧星朗隻是随口,并未下旨,沈疾也就沒出現接旨。

雖都自家,到底人多,淳風咬着唇沒撒潑,好半刻不說話,然後沖了出去。

“這不是要去找沈疾拼命吧?”紀齊幹瞪眼——

今日午後沈疾就該重回崗位,換掉代班多日的溫執,此刻恐怕已經入宮了?

場間衆人心知不可能,再猖狂畢竟還有公主矜貴的底線,爲了婚事大庭廣衆下鬧,顧淳風幹不出來。

紀齊不知道。他站起來。“啓禀君上,臣去看看?萬一要打起來,都是帶傷的人——”

此三人常年作伴,從骐骥院教與習到春競組隊搭檔,真要找個人勸解,紀齊确爲好人選。

他追上顧淳風時人已經走到了禦花園。

好死不死沈疾果然入宮換崗,一身錦衣威風凜凜正從那頭過來,乍看辨不出腿傷。

淳風該并沒想找誰拼命,遙見沈疾也是一愣,自然停步,等着他經過。

騎虎難下,此刻換路是爲不敬。紀齊雙手各捏一把汗,眼見沈疾愈近,到了淳風跟前。

“沈大人好精神,遞呈了悔婚的奏報,整個人都松快了吧。”

顧星朗沒說沈疾又遞過奏報,顧淳風猜的。

“手臂骨傷,可大可小,恢複得不好影響日後行動。殿下該多在屋内休養,少走動。”

淳風盯了他一會兒。“你知道我爲何參加春競吧。知道我想從軍吧。”

“臣但願殿下,平安喜樂,歲月漫長。”

顧淳風隻覺眼睛酸脹鼻子亦酸。

這有什麽。她忽然想。母妃早就不在了,父君也不在了,還是阿姌借她的手要了父君的命,然後阿姌也走了,阮仲不是良人,沈疾,原本是他予她的芍藥。

現在要收回芍藥的也是他。

這些有什麽。循例哭一場,不行就幾場,傷一回心,不行就多幾回,還有她顧淳風過不去的坎兒麽?

是這般在想,眼眶卻沒争氣,啪嗒嗒往下掉淚珠子。

沈疾垂首一時沒看見,紀齊站在丈餘外看見了。

顧淳風掉着淚珠子昂首闊步往靈華殿去。

“哥你真——”

待人走遠,紀齊沖上去,“娶便娶了,又不是不喜歡,鬧騰什麽?你沒見她都哭了!”

舊年祁北之行後他就想不得顧淳風哭,想起來後背就溫涼,就是馬背上疾馳睡夢中眼淚。今年很少想起來了,全仰仗沒再見過她哭。

今晚怕是又要做夢,直夢得魇住,汗涔涔驚醒。

這般思忖,伸手推一把沈疾,“去把她哄好!”

沈疾心緒豈能好?不理他,擡步徑直往挽瀾殿。

紀齊追了半步再推,比方才重,也便有了些挑釁意味。

沈疾回頭看他,面色已有些不善。

男人間對話,有時候不用張口。

紀齊動了動手腕。

午後清甯被氣流往來打破。

近旁一棵白千層間有黃莺驚飛起。

途徑的宮人看見時兩人都東倒西歪在地上。

“來人!喲喂!沈,沈大人!小小紀大人!這這,怎麽還打起來了呢!”

事情發生在禦花園,又是沈疾和紀齊打架,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柱香時間整個祁宮都曉得了。

顧淳風的少女歲月裏有過無數回類似的夢:傾心自己的少年們爲了她打架,鼻青臉腫都來找她評理才好。

如今她已經不是少女。

打架的兩個人,一個就要不喜歡她了,另一個從來就不喜歡她。

這消息也就格外不合時宜,她坐在荷花玉蘭下的秋千上聽,隻覺荒謬。

“那日我讓你傳話,叫他别跪了,先回去。你怎麽說的?”

“回殿下,您的原話:起來,去吧。”

“後來又說什麽了。”

阿憶提裙輕跪,“奴婢勸沈大人,若心思定,早禀明,無謂耽擱殿下。阿姌姐姐若還在,也會這麽說。”

她以爲要挨罵至少吃一巴掌。

盡管顧淳風從沒對底下人動過手。

今日也沒有。她站起來,握了握秋千的繩,“不太結實了,補補。”

謝謝書中自在意月票2333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