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郭嘉離去後,張遼卻在燈下看着一個打開的紅匣子有些發懵。
我去!怎麽是傳國玉玺!
張遼剛打開時,驚得險些把匣子扔掉。
這個匣子就是當初古采英在宮中随身攜帶的那個,後來唐婉離開小平津前留給了他,當時并沒有說裏面是什麽,隻說讓他好生保管,或有用處。
張遼隻以爲是古采英的東西,就沒有擅自打開,隻是一直存放在那裏交給尹氏保管,後來到了颍川再見唐婉之時,唐婉又對他提過一次紅匣子,随後在雒陽遇到孫堅,他突然想到了傳國玉玺之時,那時候心中就有些古怪的感覺,後來忙于河東之事,一直疏忽了。
直到這兩日将家眷搬入太守府,他才想起了這個紅匣子,沒想到打開一看,居然是傳國玉玺!
張遼輕輕将匣子裏的傳國玉玺拿出來,眼前這傳國玉玺大約四寸見方,通體玉質晶瑩剔透,沒有一絲瑕疵,上方雕刻着五條禦龍,盤旋纏繞,最顯眼的是玉玺一角有缺口,補了一塊金子。
他将玉溪轉過來,隻看到玉玺的正面刻有八個篆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至于傳國玉玺的傳說,他也知道一些,聽說是戰國時楚人卞和得了塊極品寶玉和氏璧,後經楚流轉趙,最終天下一統,歸于秦。秦始皇命李斯篆書“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字,将和氏之璧精雕細琢,刻成玉玺。始皇二十八年,乘龍舟過洞庭湖,風浪驟起,龍舟将傾,始皇忙将傳國玉玺抛入湖中,風浪乃平。八年後,華陰平舒道有人又将傳國玉玺奉還祖龍始皇。
也有說始皇丢了将傳國玉玺抛入湖中後,又着人選上等玉石雕刻了一塊。漢高祖劉邦滅秦得玺,登基時便佩帶傳國玉玺,自此才成爲傳國之寶,象征正統。
西漢末王莽篡權之時,索要玉玺,太後怒擲玉玺于地,被摔掉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黃金補之。其後玉玺幾經轉手,落到光武帝劉秀手裏,并傳承下來。但在去年十常侍之亂中,傳國玉玺丢失,不知所蹤,之後董卓找了無數次也沒找到,沒想到居然輾轉到了自己手中。
張遼咧了咧嘴,好東西啊,就是不稱帝,拿着收藏把玩也是一件快事哪。不過這東西也不能讓别人知道,否則就是大禍。
至于交上去……怎麽可能!别說怕牽連了唐婉,就是不牽連,到了自己手中的寶物,怎麽可能送出去。
這東西現在沒用,但以後或許有大用,實在沒用,也能當作張家的傳家寶啊。
中興劍,傳國玉玺,張遼心中美滋滋起來。
……
次日,張遼下達了度田與編戶的政令,措辭嚴厲,不從者懲處極重,下面諸縣與地方豪強登時騷動起來。
黃昏,安邑縣城西面數十裏外,斜陽照射在衛氏塢上。
衛氏塢建在夯土高台上,東西長兩裏多,南北也有一裏多,塢牆高兩丈有餘,四角都建有角樓箭塔,塢内還有一座近五丈高的望樓。
堡塢牆外四周挖有丈許寬,丈許深的壕溝環繞,正門有門樓,門樓外設有吊橋,可謂一座小型軍事堡壘了。
堡塢之中,衛固的兩千部曲剛剛操練完畢,他們皮甲、戈矛、弓箭俱備,四面還有戰鼓、滾石、油鍋、巨木等防禦物資。
自範氏塢被破之後,這幾日衛氏塢内防備森嚴,每時每刻都有人在五丈高的望樓上觀察四面情形,随時準備作戰。
而此時,衛固正與十多個地方豪強主事者在廳堂中密談。
“諸位,”衛固神色冷厲,恨聲道:“張遼此獠,在河東肆意妄爲,先是殘害了範氏,而今又要度田與編戶,他不過是一個河東太守,焉敢行此國計,分明是要打壓我等,奪我等田産,奪我等賓客、佃農與部曲,置我等于死地,我等絕不能束手就擒!否則便如範先一般,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其中一個豪強附和道:“張遼此舉,确實不妥,隻是他手下有精兵,非比尋常外來太守,難以抗衡哪。”
另一人道:“吾等便交出一些田産與佃農便是,總好過落個家破人亡。”
衛固斥道:“此幼稚之言也!張遼此人手段狠辣,事事做絕,若是妥協,家破人亡,悔之莫及!何況爾等便甘願交出田産與佃農乎?”
其他豪強聞言,紛紛沉默起來,讓他們放棄田産與佃農,哪怕是一些,也如同割肉一般心疼。
又一人道:“衛家主可有妙計,若有妙計對付張遼,我等自當遵從。”
衛固冷笑道:“張遼雖然有兵馬,但終究不過一個外來之人,豈能比得我等?吾在這數日之間,已多次派人前往關中司徒府申訴,說張遼在地方橫行霸道,肆意妄爲,抄家滅族,斬殺忠良,素聞王司徒嫉惡如仇,張遼這太守豈能做久乎?”
衆人眼睛一亮,道:“正是如此。”
衛固又道:“吾又派人去安邑宮牛中郎處進言,又送去厚财,一山難容二虎,張遼跋扈,牛輔也不差,二人必起龃龉,牛輔爲董相國女婿,張遼豈能久留于此乎?”
衆人更是振奮。
“還有一法,”衛固眼裏閃過陰毒之色:“我等可派刺客刺殺張遼,無論成否,嫁禍于白波賊,必然無虞。”
“衛家主真是妙計如神!”一人開口道:“卻不知要我等做什麽?”
衛固嘿聲道:“爲保萬無一失,必須多計齊用,諸位在鄉裏都頗有能力,如今我等便聯合起來,鼓動鄉裏民衆作亂,再命部曲僞作賊寇與匈奴,劫掠其他縣鄉,隻說是要驅趕張遼,誅殺張遼,如此一來,河東大亂,民衆豈不怨恨張遼乎?長安豈能不調走張遼乎?”
“挑撥民亂?”一個豪強猶豫起來:“我等豈能與朝廷抗衡?”
衛固哼道:“我等隻對張遼,不對朝廷,何所懼哉!何況如今董相國苦于關東戰事,無力顧及其他,河東乃他後方,一旦生亂,他必然力求安穩,豈能問罪我等。”
衆豪強聞言,大是松了口氣,紛紛道:“衛家主之計可行,便依衛家主之計行事。”
“很好!”衛固沉聲道:“我等部曲聯合起來,足有上萬,吾又能掌控不少郡吏與縣吏,汝等回去,再聯合其他大族與縣官鄉吏,将聲勢做大,一舉将張遼除去!”
“正是!”衆人精神振奮。
就在這時,衛固一個親信急忙進來,報道:“禀家主,南山鬼面帥送來一封信。”
“南山鬼面帥?”衛固皺了皺眉,臉上露出狐疑之色,道:“占據南山的不是黑虎賊李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