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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恬回以溫純點頭,走到洗手盆處沉默洗完手,又給她點了個頭離開。
溫純挺尴尬,站在那裏看着張恬離開後,洗了把臉走出去,剛到門口,脖子上的鏈子扣一松掉到地上,溫純驚得趕緊撿起來,卻發現作鏈墜的婚戒上嵌着的藍鑽掉了出來,彎身仔細找了下才找到,仔細查檢沒有摔破口角,才松了口氣,等下班後到外頭珠寶店修補下。
回到崗位溫純下意識看了眼四周,意外跟張恬對上視線,旋即她快快底下頭,溫純也有怪不好意思,埋首工作讓自己不要去在意剛才在洗手間别人說的閑話,就當她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下午的班有點難熬,溫純沒能小睡一會,精神欠佳總在打呵,等到下班時分,溫純準點收拾東西離開,進電梯時張恬走了進來,跟她相互颔首表示打過招呼,她也要去停車場取車,開的是藍色福克斯。
張恬挺羨慕溫純家裏條件好,自己的車是按揭供養的挺累人,今天洗手間的事,她想跟溫純解釋一下,她并不是那樣的人,卻找不到開口的起點,直到看到她快上車的時候,才匆匆走到她身邊,說道:“那個,今天在洗手間的阿思她們說的事,其實并不是那回事,希望你别誤會我……”
溫沌有些愕然,沒想到張恬會特意過來給她說這個事,旋即回神擺擺手,莞爾道:“沒有沒有,我不也被她們說了嘛,别往心裏去便是。”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張恬聞聲總算放心了,其實她挺想跟溫純交朋友的,至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勾心半角,需要篩選過,三番四次試探過才走近關系,這樣子交朋友,哪怕正能交到也不會有多真誠吧。
溫純回以揮手便上車離開公司到市中心找珠寶店,讓店家手藝好的師父幫忙把藍鑽嵌回戒指裏去,想到回去被蕭飏看到的話,心裏總覺得很過意不去,畢竟它是那麽重要的東西。
市中心繁華地段的珠寶店要數保加利亞購物中心最多,八層上昂貴的珠寶讓普通人們望而止步,溫純将車子駛入停車場泊好便直奔八樓,想趕着在晚飯之前把戒指嵌好。
溫純乘電梯抵達八樓,放眼左右望了望,家家店面都差不多,随便挑了家進去。
珠寶店店員看到溫純走進去,禮貌地給她道了聲:“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與此同時下意識地觀察客人的衣着打扮,很普通的上班族,心裏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有錢進來買東西。
溫純走到櫃台邊的椅子坐下,從包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包着的手絹在櫃面上攤開,說道:“請問你們家師父在嗎?我想讓他幫忙把我這個嵌回去,今天不小心摔壞了。”
店員看了看溫純手絹裏的戒指和藍鑽石,鑽石晶瑩剔透,無半點雜質,擡眼又看看溫純,有些不敢确定這個東西,是真是假,畢竟不是自家店裏的東西,想着給溫純道了聲稍等,便喚店長出來。
溫純坐在位置上等了會,店長便從辦公室裏出來招呼她,詢問清楚她要求,便帶起手套謹慎地将藍鑽拿起仔細看了看,确定是真的後才道:“溫小姐,嵌好它需要花一點點時間,您需要稍等片刻。”
“好的。”溫純聞聲點頭,之後店長将鑽石當着她面稱了下重量,拍下清晰的照片,再填上份簡單的保障書,這才敢将東西拿去工作室裏鑲嵌,畢竟是貴重東西得小心應付。
店長進去後不久,溫純手機響了起來,是蕭飏的緻電,她給店員抱歉地點了個頭走到門口外接聽電話。
蕭飏緻電告訴她今晚晚飯不能陪她有應酬,溫純點頭答應,彼此相互叮囑了幾聲後結束了通話,溫純無奈看了眼已近昏暗的天空,邊收起手機邊走回店裏。
“……石我認得,飏少先前拿過來讓店長把另一枚戒指的藍鑽摳出來嵌到現在這枚上,沒想到這戒指這麽快又拿回來了,看來我手藝退步了唉……”店長的聲音從工作室裏傳來出,另一個店員站在門口跟他聊話,讓溫純走進來聽到了,霎時間臉色難看起來。
剛才接待的店員見她走進來,立即暗示地揚聲暗示提醒:“小姐,您再稍等一下,店長很快便做好了。”
那個跟店長聊天的店員趕緊走回自己的崗位假裝忙碌,工作室裏也安靜了下來,這樣的場面挺尴尬,店長和店員并不确定這枚戒指是不是溫純的,或許是蕭太太托人過來修補呢,但不管怎麽說這讓人對方聽到了總歸不好,但願别因爲他們的多嘴而帶來麻煩。
溫純假裝沒有聽清楚,若無其事坐回位置上,站在她一邊的店員有些不安地偷偷注意着她的神色變化。
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店長終于把藍鑽石嵌牢回戒指,看起來跟原來沒什麽差别,溫純要付錢的時候,店長因爲自己多嘴的事并沒有收她的錢,溫純猶豫了下拿起戒指戴回脖子上,禮貌道了聲:“好生意。”便轉身大步離開。
溫純一上車立即把戒指從脖子上摘下來,随便用手絹包起塞回包裏,她今晚的心情壞透了,結婚那天她就覺戒指上的藍鑽石眼熟,沒想到真是……
林汐娮不要的東西丢她這來,他這算什麽意思,把她當什麽了?
最近對她那麽好,還是因爲彌補才如此嗎?
溫純越想心裏越煩躁,爲什麽要這麽對她……給了她希望與快樂,她以爲自己這一段日子是幸福的,可是今晚卻因爲一顆小小的鑽石給擊得粉碎,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爲什麽要以欺騙的手段去如願他的忏悔,如果都是假的,她甯願一開始就不要。
可是偏偏他卻是這麽的自私自利,是否他在心裏也把她當成了林汐娮的替身在夜裏抱她?
不……溫純越往下猜測,越是無法接受事情會是那樣的事實,掌心裏傳開的隐隐作痛像荊棘蔓延生長到心髒,如毒蛇纏繞箍緊令她窒息,她已無力開車回去,那裏不是她的“家”吧……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因爲她找不到恰當的理由與适合的身份去因此而落淚,如果蕭飏是真的心疼她,愛她,她哭泣還有點價值,可眼下她哭來做什麽,這一切是那樣的嘲諷,剛才店長的話顯得她是那樣的可笑可悲,還當着他們的面把戒指戴回脖子上,那一刻就連外人的心裏都在可憐嘲笑她吧?
爲什麽總是擺脫不了林汐娮,爲什麽她總是陰魂不散,溫純以爲蕭飏已經放下她了,可如今事實卻狠狠地打痛了她的臉,多傻,還讓自己陷得那麽深,這段日子她是真的嘗到了因他而幸福的滋味,可她如今卻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去承受背後的事實。
東海的别墅是否曾經也是蕭飏買下來要跟林汐娮結婚用的,若不然當初他爲何極少回去,而現在是否有她當替身所以才回去……
溫純控制不了自己有這樣的猜疑,戒指上的藍鑽石是曾經林汐娮的事實已令到她飽受打擊,她想不去猜想的可是大腦控制不下了自己,她感覺自己就快要瘋了,蕭飏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也是,他的前妻他都那般狠心,何況她這個出身不過是個微不足的女傭,是這樣子嗎?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溫純的手機裏傳來一陣鈴聲,她從悲痛中緩回神,把手機掏出來看了看,是媽媽的緻電,接通電話便傳來她的擔心問話。
溫純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喉嚨不知幾時已哽痛得沙啞,卻強迫自己讓聲音聽起來愉悅,撒謊說道:“媽媽别擔心我,我這麽大的人了,今晚跟同事在外面吃飯,要晚點回去。”
溫媽媽聽到女兒的聲音才放下心來,自從丈夫出事後,她就擔心女兒,每次女兒出門她的心裏都忐忑不安。
溫純結束通話後,反複做了幾個深呼吸緩了緩心裏的痛楚,這才開車離開保加利亞停車場,她現在沒有食欲,也不想回東海别墅,因爲内心的猜測對那裏有着排斥,在她沒弄清楚那房子是誰的之前,她不要回去,她不要住在他搭建給别的女人的愛巢裏生活,那樣隻會顯得她愚蠢得讓人發笑。
可是車子穿梭過的大街小巷都有過跟蕭飏的回憶,咬緊牙關繼續行駛車子,現在要去找一個,沒有跟蕭飏去過的地方一個人待着,或許那個她沒有跟他一起去過的地方,或許他和那個女人有去過……
溫純想到這不住自嘲笑出聲,逃?其實她在愛上他的那一刻早已無處可逃。
如果今晚不回去媽媽又會擔心,還是回去嗎?
可是她現在不想看到蕭飏,他就像是可怕的食人魔鬼,讓她想躲開他,怎麽辦?
總覺得這裏有他的一切讓她膽怯,想退縮,今晚要是他回去了會不會碰她?隻要一想到被他碰觸她就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