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姐?”唐檸眨眨眼,笑着指了指她拉着自己衣擺的手。
俞乃欣像被電到一般,立刻松開手,視線遊移到别處,努力給自己不尋常的舉動找借口:“那什麽,你衣服剛剛沾到……”話沒說完,她的手忽然落入溫熱的掌心,被人緊緊握住。
唐檸唇角挂着笑,表情乖巧地說:“欣姐,我可不可以牽着你?”
俞乃欣驚訝地瞪大雙眼,明明剛才是自己先拉住她的,她這樣說,是怕自己尴尬。見她這麽細膩貼心,俞乃欣有些感動,點點頭,說:“好。”
米拉之家的參觀方式與衆不同,要先坐電梯到樓頂,然後由上而下地參觀。
俞乃欣對這棟樓的建築之美完全失去了興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唐檸的手心上。
她的手很軟,也很暖,在夏天這樣牽着手,很快浮起薄薄一層汗。但她沒有松手的意思,俞乃欣莫名地不舍得提醒她。
她跟在唐檸身後,穿過造型各異的房間,走過庭院的飛橋,跨過一階又一階台階。
唐檸的身高與她相仿,每每回頭,總能與她四目相望。
俞乃欣便在她安甯的目光中慢慢平靜下來,跟着她走,似乎不論去哪兒都不會害怕。
兩人來到紀念品商店,售賣高迪建築的各種迷你仿制品。雖然價格不菲,但品質不錯,真實建築物的特色,迷你仿品都顧及到了。
唐檸付款買下巴特羅之家的仿品,托店員包裝後放進紙袋,提在另一隻手裏。
俞乃欣以爲她要自己留念,就沒過問,沒想到走出米拉之家,唐檸将紀念品送給了她。俞乃欣遲疑着不肯接,問:“爲什麽送給我?”
“因爲你喜歡呀。”唐檸的笑容單純而真摯,“在巴特羅之家時就感覺你很喜歡那棟房子,來到這兒都打不起精神參觀了。我雖然不能把那棟樓送你,但我可以送你它的模型。”
俞乃欣的心扉仿佛被什麽擊中了,她接下紙袋,說了聲:“謝謝。”
唐檸回給她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我去看看她們倆出來了沒有,差不多可以吃晚飯了。”說着朝出口走去。
俞乃欣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軟軟的,暖暖的。她可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可惜比自己小太多……
等等,可惜?俞乃欣驚訝地發現,自己無意識中把唐檸當做發展對象來考慮了。這可真是太窘了,隻是爲了節目假裝暧昧罷了,她竟然真的動了這種念頭。
罪過啊,居然對一個孩子有非分之想……打住!趕緊打住!俞乃欣搖搖頭,将翻飛的思緒清出腦海。
晚飯定在附近一家很出名的餐廳,俞乃欣因爲有心事,加上控制飲食,所以沒怎麽動筷子,隻是對菜單上名爲tapas的小吃很有興趣。
種類繁多,令人眼花缭亂,俞乃欣一張張圖片仔細看過去,等再擡起頭,發現其他人都吃完了,正注視着自己,靜靜等待。
俞乃欣抱歉地笑笑,放下菜單。“準備走了麽?”
唐檸叫來服務生,不急着結賬,反而問:“欣姐喜歡哪幾種tapas?我們打包回去好了<ahref".5./books/35/35138/"target"_blank">重生之再追你一次。”
俞乃欣慌忙推辭:“不用這麽麻煩,我隻是覺得有意思看看罷了。”
“不麻煩,不過是提個袋子而已。等下我們回去了,到海邊吹吹風,喝喝小酒,吃點小菜,剛剛好。如果今晚吃不完,還可以放進冰箱,明天拿微波爐熱一下。”
唐檸還沒說完,孫靜雅的眼睛已經亮起來,拼命給俞乃欣使眼色讓她答應下來,後者隻好點點頭。
回到酒店時,太陽已漸漸西陲。各人回房間換上沙灘鞋,便一起出門前往海灘。
唐檸一手提着tapas食物袋子,一手提着在樓下酒吧買的rosado玫瑰酒。俞乃欣要幫她提一個,她不肯,幾番推辭後,才同意俞乃欣幫她提飲料袋的一角。
夕陽将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柔軟的沙灘上。海風拂起長發,兩人的手之間連着購物袋,随着步伐而輕輕搖曳。
尋常的畫面經過攝影師的加工,便鍍上一層溫馨而暧昧的光暈。
天邊鋪着一層晚霞,将海水映成深紅。風掠過地中海廣闊的海平面,數不清的帆船駛進海港,落下船帆,和飛鳥一同休憩。
天色越來越暗,而燈光越來越亮。當天空退成最深邃的暗藍,圍繞着海灣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無盡的桅杆筆直樹立,放眼望去,如同海平面上的白桦林。
夜晚降臨,而熱鬧剛剛開始。
各大酒吧人聲鼎沸,情侶們手牽手漫步沙灘,孩子們和大型犬踩着浪花奔跑。
四人都沒穿泳衣,便在離海浪稍遠一點的地方盤腿坐下,唐檸拿出酒和小食分給大家。
孫靜雅舉起酒瓶:“爲巴塞羅那幹杯!”
“幹杯!”
玻璃瓶撞在一起,發出叮當的脆響,俞乃欣喝下一口,扭頭,發現唐檸在看着自己笑。
俞乃欣朝她揚起酒瓶,側頭微笑道:“爲地中海和少女幹杯。”
唐檸笑着回應:“爲地中海和女神幹杯。”
俞乃欣挑了挑眉,跟她的酒瓶輕碰,然後抿了一口玫瑰酒,從口腔一直甜到心底。
tapas小食味道極好,配酒猶如錦上添花。酒瓶見了底,倒在沙灘上輕輕滾動。俞乃欣眯起眼,身體跟着微微搖晃,仿佛醉倒在溫熱的海風裏。
手機鈴聲極爲突兀地響起,驚擾了迷醉的氣氛。俞乃欣邊說抱歉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串國内号碼,未顯示名字,俞乃欣卻驚得酒醒了大半。
她突然跳起來,慌張地朝遠處走去。
爲什麽……爲什麽還會給我打電話……
俞乃欣困惑地盯着手機,在它響了十幾秒後,才遲疑地接起來。
電話接通,卻沒有人說話,空蕩蕩的話筒裏隻有微弱的電流聲,在海浪拍擊沙灘的巨響中時隐時現。
俞乃欣等了很久,終于忍不住開口:“如果沒話說,我就挂了。”
“等等……”對面的人輕聲喚她,“乃欣……”
俞乃欣瞬間握緊了手機,時隔一年,她再次從夏悠然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