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俞乃欣提着行李包,盡量低調地走在人潮邊緣。出了航站樓,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層層圍住的保姆車。
經紀人帶着幾名工作人員守在出口,粉絲都認得她,也認得俞乃欣保姆車的車牌,果斷推測出俞乃欣今天會出現在機場,紛紛呼朋喚友,原地蹲守。
俞乃欣看了眼陣仗,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露出得體的微笑走出航站樓。
粉絲頓時尖叫起來,沖上來近距離拍照。經紀人熟練地安排工作人員開路,将俞乃欣護送上保姆車。
車門快關上時,俞乃欣聽到有人問:“欣姐,靜雅姐她們呢?你們不是一起拍節目,怎麽沒一起回來?”
俞乃欣笑着回答:“她們的航班晚一些起飛,今天下午回到國内,繼續在這裏等就能看到她們。”
“謝謝欣姐!”得到一手消息的粉絲激動不已,連忙轉達給周圍其他人。
俞乃欣笑着跟粉絲揮手道别,在車門關上後,她摘下墨鏡,說:“試演幾點開始?我需要先去造型室化妝,來得及嗎?”
“已經開始了,首先面試的是男主演,然後才是女一号。”經紀人将劇本綱要遞給她,“要面試的角色是一個女殺手,我覺得不用化妝也可以,你一直去的造型室化出來的效果不适合這個角色。”
俞乃欣沒回答,低頭認真翻看劇本,十分鍾後,她對整部電影和女主人翁有了大概的了解。
背景是架空曆史,天下四分五裂,各自占地爲王,其中以東周和北元地盤最大、國力最強。兩國都想把對方吞爲己有,一舉擴大實力,進而一統中原。然明槍暗箭打了十幾年,始終不相上下。
多年征戰導緻國庫虧空,民不聊生,眼看不得不放棄吞并大計,事情在這時忽然有了轉機。
東周的周晟王病故,剛滿十四歲的長子周慧王繼位。君主年幼,朝臣獨大,各方勢力暗中較量,欲趁機擴張黨派,甚至打算毒害新王,推自己擁護的新君上位。
東周朝中動亂,北元趁機大舉入侵,本以爲會順利攻克,沒料想東周有一将軍威猛無比,且忠心耿耿,将北元雄兵打得落花流水。
北元的謀士見硬攻不成,心生一計,派美女殺手潛入東周軍營,欲以美人計取将軍項上人頭。
美人乃是北元戰亡将軍之女,爲報家仇領命南下,潛伏在東周将軍身邊,竊取軍中消息的同時,伺機下手。
然,美人日漸爲将軍之肝膽而傾倒,等回過神來,已無法對将軍下手。暗殺行動失敗,美人回到北元,自願接受懲罰。這時,東周将軍被誣陷勾結敵國,押入地牢。
美人再次潛入東周,欲救他回北元。然将軍已對朝廷失望,更不能容許自身叛國<ahref".5./books/16/16298/"target"_blank">誰與爲偶。天下之大,竟無他容身之處。胸懷家國,然家國已舍棄他。抱着萬般無奈,他請求美人賜他一死。
美人感懷他一片赤誠,完成了他最後的心願。同時因痛失所愛,對東周萌生恨意。再回北元,她請命帶兵攻打東周,不成不休。
失去鎮守邊關猛将的東周不堪一擊,節節潰敗。東周滅,并入北元。
美人因戰功封巾帼将軍,加官進爵之日,她來到将軍墓前。“通敵叛國之名已洗雪,将軍可安息了……”
俞乃欣看完最後一頁,合上劇本,目光落在扉頁的《紅妝江山之美人計》上。她所要試演的,便是北元将門之女,葉青雲。
經紀人說:“我已經打聽到了,陳導想試的是葉青雲潛入地牢救将軍的那場戲,很有難度。”
俞乃欣贊同地點點頭,此時的葉青雲處于各種情感與矛盾的頂峰,心理極難把握。
首先,她傾慕将軍,卻因對方是殺父仇人,不能表露心迹。其次,她胸懷把将軍從東周救出的急切之心,又擔心帶将軍回北元後,他會受到北元的毒害。再後,将軍但求一死,她不忍心下手,卻又因理解将軍的處境而不得不下手。最後,她恨自己無能,不能護将軍周全,更恨東周朝廷昏庸無度,生生逼死将軍。
這些感情錯綜複雜,有些糾纏在一起,有些層層遞進。這個場景也是整部電影的看點與精華,若是表現力不夠好,不能将人物感情升華,這部電影就失敗了。
此外,葉青雲在電影中性格變化很大。她自幼長在軍營,言行舉止無絲毫女兒嬌态,少言寡語,沉默低調是她一貫的秉性。最初亮相,她帶着複仇的陰厲。而潛伏在将軍身邊時,卻是天真中透着柔媚。将軍故去後,她又變成冷鐵一般冰冷堅硬。
由于整部電影中,她的台詞都偏少,因此性格變化與感情起伏,很大一部分都是依靠表情和肢體語言來傳達的。
即便有十幾年從影經驗,俞乃欣也微微皺起了眉,這種難度對任何一個一線女演員來說都極具挑戰性。
俞乃欣深深吐出口氣,閉上眼,試着在腦海中勾勒葉青雲的形象。
她痛失父将後心懷仇恨的臉,側目看人時冷冰冰的眼,手握長-槍直指敵營喊“殺!”時冷漠而果決的聲線。還有她偷偷凝望将軍時眼角眉梢的柔軟,将匕首刺入将軍胸膛時強忍未落的眼淚,站在将軍墓前時終于放下的恨和無法說出口的懷念。
很久之後,俞乃欣睜開眼,摸了摸沉悶的胸口。
葉青雲已活在她心間。
不知不覺中,車已開到影視公司樓下,助理打開車門,撐着遮陽傘将俞乃欣從車上接下來。走進大廳,不斷有人笑着打招呼跟她打招呼——
“欣姐回來了,在歐洲玩得開心嗎?”
俞乃欣微笑回應:“很開心。”
“歐洲夏天可曬了,前陣子有個女明星去巴黎取外景,拍完回來黑了一圈,但欣姐還是那麽美,不,更美了。”
俞乃欣笑:“謝謝。”
“欣姐是來找陳導的吧?他在八樓會議室。”
“好的,多謝,那我先上去了。”俞乃欣跟她們揮手道别,走進電梯。
經紀人加油鼓勁道:“等下你别緊張,正常發揮就好,你都覺得有難度,其他人更不行了。”說完又忍不住抱怨兩句:“陳導也真是的,還像以前那樣直接點你來演不就好了,搞得這麽麻煩<ahref".5./books/16/16297/"target"_blank">盛世夢。”
俞乃欣笑了笑。“說明陳導對這部電影非常重視,一定要選出最合适的主演。我盡力而爲,如果實在跟角色不吻合,那也沒辦法。”
電梯到達八樓,叮地一聲響,門緩緩打開。站在門外的男人挑了下眉,笑起來:“乃欣,你回來了。”說着他往旁邊退了幾步,讓出空位來。
俞乃欣走出電梯,朝他伸出手:“影帝,好久不見。”
“你又說笑了。”魏浩南跟她輕輕握了下手,“從影後口中聽到這個詞,真是折煞我了。”
他單手插-入褲子口袋,側身站在陽光裏,唇周一片淡淡的青色,小麥色的膚色顯得精神又健康。
魏浩南比俞乃欣大五歲,卻差不多同時入行。他年輕時憑借帥氣陽光的外表拍了許多青春偶像劇,過了三十歲,行情下跌。爲拓寬戲路,他接拍了許多不出名的動作片、戰争片,直到前兩年在陳導一個民國題材電影中演活了一個特工,才獲得影帝殊榮。
他是爲數不多能突破舊戲路,通過開辟新領域得獎的人,很努力,也有天賦。因此俞乃欣對他的印象比較好,碰面會聊幾句。
此刻他出現在這裏,很明顯是來試演東周将軍這個角色的。于是俞乃欣問:“現在進行到哪裏了?”
“男演員全部試演完畢了,陳導讓我留下陪女演員搭戲,我想着出來迎接一下,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魏浩南說着做出請的手勢,“跟我來吧,陳導在裏面。”
俞乃欣點點頭,讓經紀人和助理在外面等,自己敲敲門,跟魏浩南一起走進房間。
陳昂正叼着煙鬥出神,聽到動靜看過來,見到來人,笑眯眯地起身迎接。“乃欣啊,好久不見了,還是那麽美麗動人。”
俞乃欣恭敬地伸出雙手跟他握手,笑着說:“陳導氣色也不錯。”
“我都快60歲的人了,哪有什麽氣色,隻有一身老頭子味了。”陳昂哈哈笑着,招呼二人坐下。“我聽說你在國外拍節目,以爲你沒時間,就沒叫你,對不住了啊,乃欣。”
“陳導客氣了。”俞乃欣眯了眯眼,粉絲們都知道節目今天拍完,嘉賓們下午回國,可見網上消息已經傳遍了。他以沒時間爲借口,就很難讓人信服。并且他特意挑在上午試演,不得不讓人懷疑真實動機是爲了故意避開自己。
她跟陳昂合作數次,給互相帶來許多榮譽,就算關系不算很好,也不至于差到耍手段不讓自己試演吧。唯一的可能,就是有關系更好的人私底下拜托他,不要讓自己參演這個電影。
會是誰呢?在這個圈子裏誰跟她有仇,又比她更有名有權?俞乃欣略一想便有了答案。
夏悠然真是夠了,一年前就是通過劇組導演搶了自己女主演的位置,現在又通過那個導演拜托陳導,繼續搶電影的角色。
上一次她吃了啞巴虧,這一次,即便自己得不到這個角色,她夏悠然也休想得到!
俞乃欣想清楚後,開口說:“陳導,我可以開始試演了麽?”
陳導:“當然可以,要辛苦浩南跟乃欣搭一下戲了。”
魏浩南笑着說:“跟影後搭戲是我的榮幸啊,乃欣,請吧。”
兩人将椅子搬開一些,留出足夠大的空地。魏浩南半躺在地上,背靠牆壁,瞬間進入角色,臉上浮現出郁郁不得志的神情。
俞乃欣蹲在他身邊,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平日的溫和笑意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得快溢出來的擔憂<ahref".5./books/16/16291/"target"_blank">戒仙。
她铿锵有力地說:“東周已無将軍容身之處,請将軍随我回北元,我必拼死護将軍周全。”
魏浩南搖搖頭。“我因通敵叛國之罪入獄,若是跟你去北元,豈不落實了罪名?”
“可将軍不走……”俞乃欣頓了下,肅然的臉上浮現哀傷。“便再無可能重見天日……”
魏浩南擡頭像右上方望去,仿佛那裏有一扇通向地牢外的小窗。“我自認忠心耿耿,無愧于國家。然幼主勢弱,朝廷動亂,奸佞小人得勢,忠臣皆被迫害……我隻恨未戰死于沙場,便不用擔這無妄之罪……東周雖已棄我,但我不能棄東周,普天之下,已無容身之處……”
他收回視線,以絕望的目光看向俞乃欣。“姑娘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将軍請講。”
他的目光落在俞乃欣手上,仿佛那裏有一把短刀。“我戎馬一生,長-槍隻指向敵人,斷然做不出自裁之事……還望姑娘賜我一死……”
俞乃欣的眼神劇烈搖晃,如同放在短刀上的那隻手,顫抖得幾乎握不穩。
他的眼神絕望而懇切。“望姑娘賜我一死……”
俞乃欣顫顫巍巍地做出抽刀的動作,忍着淚問:“将軍可曾恨我?”
是我潛伏在你身邊,竊取軍情報給北元,才害得你一聲清名盡毀,身陷囹圄。你是否恨我,就像當年我恨不得将你千刀萬剮一樣?
魏浩南極輕地搖了搖頭。“你爲北元,我爲東周,你我各忠其主,又有何可怨?”頓了下,他慢慢閉上雙眼。“姑娘動手吧。”
俞乃欣狠下心,咬着牙,做出一下将刀刃深深推進他的胸膛的動作。
她的掌心貼在他的胸口,這是她離他距離最近的時刻,卻也即将是最遠的時刻。
魏浩南氣息漸漸微弱下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釋然地說:“你父将的命……我……還了……”
俞乃欣的淚眼裏滿是驚愕,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卻未曾對自己痛下殺手以絕後患。可是她已問不出答案,他留下自己的性命,是愧疚手刃父将,還是對自己心存憐惜。
下唇被用力咬着,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俞乃欣閉上眼,兩行清淚順着臉頰留下。她用力拭去淚水,再睜開眼時,眸子裏燃燒起怒火。
她恨東周群臣昏庸逼死将軍,恨自己無法提供給他容身之處護他周全。
她輕輕撫上将軍的臉,聲音哽咽,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将軍的污名,我必洗雪!”
話音落,她做出将短刀一把抽出,緊緊握在手中的動作。她起身看向遠方,像在看着沖進地牢的守衛,目光冰冷而堅毅。
一陣掌聲突兀地響起,擾亂了氣氛,陳導連聲稱贊道:“好!這段無實物表演诠釋得非常好!乃欣你情緒拿捏得很到位!”
俞乃欣伸手扶起還半躺在地上裝死的魏浩南,笑着說:“謝謝陳導的認可。”這一笑,扯動唇上的傷口,她嘶嘶吸了口冷氣,抿抿唇,将滲出的血珠舔掉。
魏浩南整理好衣服,見她唇上有傷,吃驚地問:“怎麽受傷了?”
陳導:“你當然沒看見,乃欣演戲的時候你正閉眼裝死呢。”
魏浩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兜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俞乃欣<ahref".5./books/16/16296/"target"_blank">末世之安然有漾。後者接過來,道了謝,扭頭跟導演說:“陳導,後面還有女演員等着試演吧,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了,有消息的話,還請陳導聯系我。”
“行,慢走,我就不送了。”
俞乃欣跟二人道了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到走廊上,經紀人立刻迎上來:“怎麽樣?”
見她手中握着一張沾了血迹的紙,經紀人吃驚地問:“怎麽還流血了?哪兒破了?快給我看看。”
俞乃欣擺擺手,将紙團起來扔進垃圾桶。“演得太投入,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
“你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經紀人招呼助理給她塗上潤唇膏,“我的影後這麽努力,我得有點表示啊。想吃什麽?姐請你。”
“吃就算了,我得節食減肥,在歐洲吃多了,感覺臉都腫了。”三人走進電梯,俞乃欣看着門上自己的倒影說。
“是有一點胖了,那姐給你請個私教,趁電影還沒開拍,趕緊塑塑型。”經紀人說着拿出手機翻通訊錄。
電梯的樓層顯示一個接一個地跳,很快回到一樓大廳。幾個一線女演員正在門口等電梯,見俞乃欣從裏面走出來,齊聲問好。
俞乃欣跟她們打了招呼,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便先走了。回到保姆車上,俞乃欣問:“怎麽沒見到夏悠然?”
經紀人反問:“你還想見她呀?!我的祖宗,能避開就避開吧。”
俞乃欣笑:“我哪裏想見她,是你說她要跟我搶戲,怎麽沒看到她來試演?”
“哦,她名氣低,可能排在最後吧,等會兒應該會來。”
俞乃欣不認可地搖搖頭。“說不定她已經被私定了,試演不過是走個流程。”
經紀人愣了下,反應過來,頓時就露出鄙視的表情。“靠姘夫上位。”
“麗姐,人家已經訂婚了,不是什麽姘夫。”
“訂婚?哦,你說她微博啊。啧啧,我看懸,那個導演出名的花心,訂婚跟結婚中間差了老遠,就算真結婚了,也保不齊他不出軌。”經紀人非常不看好二人的結合,直白地打擊道:“他要是不劈腿成瘾,當年夏悠然怎麽能勾搭上他……”
經紀人忽然噤聲,偷瞄俞乃欣的臉色。“對不起,乃欣,我沒留神又提起了……”
“沒事,本來就是我先說起來的。”俞乃欣系好安全帶,放平座椅,戴上眼罩。“飛機坐得好累,我先睡一下,到家了喊我。”
“行,你放心睡吧。”經紀人調小了空調,拿出小毯子蓋在她身上。俞乃欣的表情很平靜,跟去歐洲前的精神狀态完全不一樣了。她松口氣,心想這趟旅行果然是有效果的。
車開到半路,俞乃欣的手機忽然響了。經紀人見是陌生号碼,便給挂了,但立刻又重新響起。
俞乃欣被吵醒,摘下眼罩啞着嗓子說:“給我吧。”
她瞄了眼屏幕,接通電話:“你好。”
“欣姐!”唐檸焦急的呼喊立刻傳過來。
俞乃欣挑了下眉,驚訝地說:“小檸檬?你們回來了?”
“剛落地。”
俞乃欣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笑着說:“嗯,路上辛苦了,快回家休息吧<ahref".5./books/16/16292/"target"_blank">翻天。”
對面的人沉默着,不說話,也不挂斷。俞乃欣奇怪地問:“有什麽事麽?”
唐檸委委屈屈地說:“欣姐,你不是答應一下飛機就給我信息的嗎……可我開機後都沒看到你的消息,還以爲你出事了……”
俞乃欣拍了下腦門。“我給忘了……對不起啊小檸檬,我下了飛機就忙着去辦事,忙糊塗了,真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吧?好不好?”
“嗯……你沒事就好……”
她的聲音太低落,聽得俞乃欣很是愧疚。“是我的錯,我請你吃飯作爲道歉好不好?”
“好。”唐檸歡喜地應了。
俞乃欣又安慰了幾句,才挂斷電話,扭頭見經紀人詭異地打量着自己,問:“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有奸-情。”經紀人一語道破,“我不是跟你說了,跟那個新人不要當真嗎?血與淚的教訓擺在面前,你怎麽就不聽勸呢?”
見她開啓婆婆媽媽地說教模式,俞乃欣戴上眼罩耳塞,開始裝睡。
經紀人滿肚子的話沒處說,隻好數落起助理跟司機來:“你們兩個,今天聽到的話不準講給别人聽,關系再好的朋友都不行!要是讓我知道走漏了風聲,就算我是你們親姑媽,也不會心慈手軟,絕對打得你們屁股開花!”
兩人面面相觑,齊聲回答:“知道了,我們不會亂說話的。”
到家補個眠,再醒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俞乃欣起身喝水,拿出手機刷微博,熱門頭條果然是節目組嘉賓回國接機的照片。
俞乃欣看着照片裏笑着朝粉絲打招呼的唐檸,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并沒有跟唐檸交換聯系方式,那唐檸是怎麽知道自己手機号碼的?
俞乃欣調出通訊錄,手指在“小檸檬”上點了點,怕她在忙,便寫了條短信發送過去。
扔開手機,去廚房榨了杯蘋果汁,回到卧室,發現有了回複——
“我找靜雅姐要的聯系方式。[笑臉]”
俞乃欣敲字回複:“你有微信麽?我加你吧。”
喝口果汁,短信叮地一響,俞乃欣按唐檸提供的名字搜索到用戶,申請添加好友,立刻通過驗證,緊接着一條信息跳出來:“:欣姐~欣姐~[心]”
俞乃欣回複:“嗯,甜甜的檸檬。”
“[害羞][害羞][害羞]欣姐在幹嗎?”
“沒幹嗎,你呢?”
“在寫曲子。”後面跟着一張照片,俞乃欣點開看了看,是張綴滿音符的五線譜。
俞乃欣笑了笑。“這麽用功呀,剛回來不休息一下,直接開工了?”
“不是工作,是上次欣姐說好聽的那首歌,我想趕緊記下來,怕忘了。”
“嗯,那你忙吧。”
“可我想和欣姐聊天~”
“乖,好好寫曲子,明天我帶你去吃飯。”
“好!動力十足,我去畫音符了!”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俞乃欣的臉,她這才發現,自己笑得滿足而甜蜜<ahref".5./books/16/16295/"target"_blank">[獵人+火影]九命。
喝完果汁,俞乃欣動手收拾行李,東西很少,除了自己的護膚品,就是贊助商送的幾套衣服。手摸到行李包最下面,意外地觸碰到堅硬的物體。
取出來,打開包裝紙盒,裏面原來是巴特羅之家的迷你仿品。俞乃欣猛然想起,似乎還有别的紀念品。繼續翻了翻,果然找到情人鎖,還有那副搞怪畫像。
看到這些,俞乃欣不由得又想起唐檸,因爲每一件物品都和她有關。
情人鎖是在巴黎阿西維什橋買的,上面還寫着兩人的名字。
搞怪畫像是在巴塞羅那的蘭布拉大街,請街頭畫家幫她們畫的合照。
還有巴特羅之家的工藝品,是逛完米拉之家後,唐檸買來送她的。
看着它們,俞乃欣不知不覺中把旅行回憶了一遍,心底變得十分柔軟。她把搞怪畫像和情人鎖一起收進抽屜,然後把巴特羅之家擺在梳妝台上。
第二天一早,俞乃欣喬裝打扮,去了趟商場。唐檸送了她禮物,她自然得有回禮。
俞乃欣代言的廣告在商場裏随處可見,想不認出她都難。好在櫃員很有素質,沒有聲張,依然保持得體的微笑,問:“欣姐是打算自己戴,還是送人?”
俞乃欣笑着回答:“送給一個小朋友,所以還得麻煩你們包得漂亮些。”
“沒問題。”
俞乃欣将包裝袋放到後座,開着車去唐檸租住的小區接她。唐檸怕她被太多粉絲認出來,不想讓她下車,自己站在小區門口等,打電話跟她說車到了就能看到自己。
導航儀盡職盡責地将俞乃欣帶到指定位置,離老遠,她就看到唐檸站在門口四下張望。
車緩緩駛近,俞乃欣落下車窗。唐檸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撲上來,趴在車門上喊:“欣姐!”
“上車吧。”俞乃欣按開解鎖。
等唐檸上了車,俞乃欣問:“想吃什麽?日料,西餐,還是别的?”
“欣姐想吃什麽?”
“是我請你吃飯呀,當然以你爲主。”
唐檸想了想,覺得旅行中吃了太多西餐,應該換換口味了,便說:“日料好了。”
俞乃欣從點評網上找到一家口碑極贊的店,将地址輸入導航儀,便開車過去了。
繁華的市中心,高樓林立,其中有一棟樓極爲顯眼。樓頂巨大的led屏,循環播放當家花旦的寫真照片,三個不同風格的美人靜靜地向市民展示自己的絕代風華。
唐檸興奮地指着屏幕說:“欣姐,看呐!是你和靜雅姐!诶,不過這個人是誰?有點眼熟,最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
唐檸沉思起來,俞乃欣在開車的間隙瞥了一眼遠處的冰山美人,說:“她叫夏悠然。”
“哦對!是這個名字!”唐檸拿出手機搜索,一會兒後驚訝地說:“欣姐,原來她跟你和靜雅姐關系那麽好的,被稱爲鑽石三角。”
俞乃欣神情淡淡的。“都是以前的事了。”
唐檸反應過來,整個旅行中都沒聽她們倆提起過這個人,可見是鬧得不開心了。唐檸自覺地停止這個話題,她有點好奇,但正如俞乃欣所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更在意俞乃欣當下的情緒<ahref".5./books/16/16294/"target"_blank">仙台**。
車開到商場地下停車場,兩人乘電梯抵達餐廳,服務生帶領兩人走進俞乃欣預約的包間。
“看看想吃什麽。”俞乃欣把點菜大權讓給唐檸,等服務生記下菜名退出去後,她把禮品袋放到唐檸手邊。“送你的。”
唐檸驚喜地拆開包裝,從首飾盒裏拿出一條項鏈,吊墜是一顆純淨透亮的黃水晶。
俞乃欣說:“我挑了個最接近檸檬黃的顔色,感覺應該很配你。”
“謝謝欣姐,很漂亮,我很喜歡。”唐檸看看項鏈,又看看俞乃欣,飽含期待,眼睛一眨一眨的。
俞乃欣從她表情裏看出邀請的意味,笑了笑,起身坐到她旁邊。“來,我幫你戴。”
唐檸立刻把項鏈放進她手裏,撩起長發,露出雪白的脖頸背對她。
輕巧地将接頭扣好,調整了下吊墜的位置,滿意地松開手。上下打量了幾眼,俞乃欣贊賞地說:“很适合你。”
唐檸臉長得嫩,皮膚又白,在黃水晶的襯托下氣色更好了,整個人都明亮了一個度。
“欣姐,我可以回敬你一個禮物嗎?”唐檸試探地問。
俞乃欣挑了下眉,好奇她會送什麽,便說:“好啊。”
“那你閉上眼。”唐檸有些羞澀地說。
俞乃欣依言合起雙目,随後感覺側臉被輕輕地吻了一下,如蜻蜓掠水。她睜開眼,見唐檸這個主動親人的臉紅到不行,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菜很快送進來,俞乃欣小口地吃着鳗魚,見對面的唐檸大口地嚼着刺身,幸福滿滿的樣子,心裏浮起一層暖意。
唐檸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孩子,明明請她吃飯的是自己,送她禮物的是自己,可事實上,感覺被治愈的,也是自己。
她欣賞唐檸不估測價格,隻因收到禮物而開心的單純;贊賞唐檸用真心實意,而不是金錢來回禮的舉動;更喜歡她吃東西時一臉福氣的樣子。
接觸越久,就越會發現唐檸身上的閃光點,即使那些優點很普通,但俞乃欣覺得很好,她喜歡這樣平凡的、卻實在的小幸福。
買完單出來,在走廊上,俞乃欣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夏悠然萬年冰霜的臉上浮現一絲驚愕。“乃欣……”
俞乃欣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夏悠然穿着緊身裙,小腹尚未突起,卻下意識地用手拿包遮擋。她右手中指上戴着枚鑽戒,在走廊燈的照耀下璀璨生輝。
“真巧啊……”夏悠然極淡地笑了笑,“你也在這裏吃飯?”
俞乃欣面無表情,在一起時她幾乎沒給過自己好臉色,分開後反而笑着讨好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俞乃欣沒有回應,夏悠然又做不慣找話題這種事,兩人便相隔幾步,僵持在狹窄的走廊裏,氣氛掉到冰點。
“欣姐,我們走吧。”唐檸活力十足的聲音打破尴尬。她一出門,發現俞乃欣身邊多了個女人,不由得一愣,看了幾眼,才認出這就是剛才led屏上的那個人。
既然知道她跟俞乃欣關系不好,唐檸也就不是很熱情,本着後輩對前輩的禮貌,點點頭跟她問了聲好<ahref".5./books/16/16293/"target"_blank">[綜清]清蒸大排檔。“你好。”
夏悠然恢複了一貫的冷漠,略點了下頭就算回應了。
俞乃欣僵硬的臉色柔軟下來,看着唐檸,問:“東西都帶齊了?”
“嗯,都拿了。”唐檸乖巧地回答。
“那走吧。”俞乃欣伸手牽住唐檸,拉着她離開。後者朝夏悠然的方向望了一眼,當做道别。
在她轉身的瞬間,夏悠然敏銳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黃水晶吊墜,從她的穿着打扮來看,不像是她能輕松買下的。并且她手中還提着包裝袋,很明顯,這個恐怕她并不清楚價格的黃水晶,是俞乃欣送的。
夏悠然的心尖猛地刺痛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消化忽如其來的情緒,聽到包房裏有人喊自己,便迅速整理表情,拉開門走進去了。
車上,唐檸一路都沒說話,俞乃欣有些心慌,怕唐檸察覺到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跟她……有點過節……”
唐檸應了聲:“嗯。”
嗯?這麽簡單的回複?她的單音節讓俞乃欣更慌了,生怕她多想,繼續解釋道:“以前她搶過我的角色,這次又跟我搶新戲的女主演。”
唐檸這才話多了一點:“所以欣姐提前回來,就是爲了這件事嗎?”
“對。”
唐檸握緊拳頭,做出加油鼓勁的姿勢。“欣姐加油!一定會赢過她!”
俞乃欣側目看她一眼,見她滿臉認真,心裏一松,終于笑起來。看來自己真的多慮了,普通女孩子怎麽會把自己和夏悠然往舊情人那方面想,一般都認爲是在工作上有過節才對吧。
車開回小區門口,俞乃欣握着方向盤,問:“昨晚說的曲子,寫完了麽?”
“寫完啦!就差歌詞了,不過我還沒有靈感。”唐檸苦惱地回答。
“靈感這種東西急也沒用,放松點,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出現了。”俞乃欣安慰了幾句,又問:“那……你最近有什麽工作安排?”
“經紀人幫我拉到一支廣告,大概這幾天就開拍。”唐檸的小臉皺了起來,“欣姐,我好擔心自己拍不好……你能不能指點我一下?”
“拍廣告不需要很高的演技,别太擔心。這樣吧,确定了日子就告訴我,如果那天我有空的話,就去現場看看。”
唐檸的眼睛刷地亮了。“欣姐要來探班嗎?”
“應該是叫現場指導吧。”
“叫什麽都可以,總之我又能見到欣姐了。”唐檸開開心心地抱住俞乃欣的胳膊撒嬌。
“這麽想見到我?我們剛剛同吃同住十天,你不會膩的呀。”
“怎麽會膩,我想每天睜開眼就看到欣姐,閉上眼之前看到的也是欣姐。”
俞乃欣被她鬧得沒脾氣,眼看車停得太久,小區保安要過來攆人了,趕緊敲敲她的腦袋,催促道:“快下車吧,我都把路堵了。記得微信我日期。”
“我才不會忘呢。”唐檸跳下車,站在路邊朝她揮手。“欣姐再見!”
俞乃欣慢慢踩下油門,看着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小檸檬,第一次感覺再見這個詞,表達的不是離别,而是期待再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