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中年軍官,一身筆挺的軍裝上沾着一些灰塵,肩章上一顆金星熠熠生輝,赫然是一名少将。不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29軍37師110旅少将旅長何基沣将軍。
金振中被何旅長一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了,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低着頭舉起手裏的煙頭又吸了一口。
吉星文也是滿臉羞愧之色,結結巴巴的說道:“旅座~!你看~!這個~!”
“什麽這個?那個的?”何旅長一臉憤怒的吼道:“怎麽?你們幹不了是吧?那好吧!老子親自去!”說着轉身向着門外大步走去。
“旅座!”金振中和吉星文連忙一左一右攔住了何旅長。
吉星文一臉嚴肅的說道:“旅座,我們今天晚上要是奪不回大鐵橋和回龍廟……”
沒等吉星文說完,金振中便搶先說道:“奪不回大鐵橋和回龍廟我們就以死報國!”
金振中和吉星文這話就等于立下了軍令狀,何旅長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一臉嚴肅的問道:“你們打算怎麽辦?”
金振中連忙解釋道:“按照以往的規律,到了晚上鬼子的主力必然會撤回豐台。大鐵橋和回龍廟不可能留下太多的兵力把守,到時候我們組織敢死隊夜襲大鐵橋,讓小鬼子喝上片湯。”
何旅長皺着眉頭想了想後說道:“之前我們已經發動過一次夜襲,小鬼子剛剛吃了一次虧,肯定會加強防範,這一次還能成功嗎?”
金振中連忙說道:“小鬼子一向驕狂,根本不會長記性。想當年咱們在喜峰口抗戰的時候,發動過多少次夜襲,小鬼子什麽時候長記性啦!”
何基沣皺着眉頭想了想,當年喜峰口抗戰的時候,他也曾經親自率領大刀隊夜襲敵營,也正是因爲喜峰口一戰,才成就了29軍大刀隊的威名,對于當時的情況,何基沣自然是清清楚楚。
想到日軍在火力上占據着絕對性的優勢,夜戰是唯一能夠縮小雙方差距的辦法。何基沣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就按你們說的辦,今天晚上,淩晨兩點,準時發動進攻。這一次隻準成功,不準失敗!”
“是!”金振中和吉星文齊聲應道。
當天晚上,秦鋒接到通知,趕往盧溝橋西側的一處前沿指揮部參加一次緊急軍事會議。
這次會議是由金振中主持的,參加會議的有三營的各連連長,以及保安四團二營的營連長。
會議一開始,金振中便一臉嚴肅的說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在今天的戰鬥中,回龍廟和大鐵橋相繼失守。旅座及上級長官對此非常的不滿,就連師座都親自打來電話,對我部進行了嚴厲的訓斥,要求我部務必不惜一切代價奪回丢失的陣地!”
金振中話音一落,會場仍然一片寂靜,剛剛打了敗仗,大家心裏自然不痛快,一個個都憋着一口氣,希望今天晚上能夠一雪前恥。
金振中接着一臉嚴肅的說道:“咱們打了敗仗,丢失了陣地,挨罵那是活該!但是古話說的好,知恥而後勇,咱們今天晚上就去找小鬼子報仇雪恨,将丢失的陣地奪回來!”
“報仇雪恨!将丢失的陣地奪回來!”弟兄們齊聲喊道。
“好!”金振中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和團座商議好了,今天晚上全線出擊,将白天丢失的陣地奪回來。現在我來宣布一下具體的作戰任務。”
弟兄們一聽要宣布作戰任務了,一個個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一雙雙炙熱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金振中。
金振中一臉嚴肅的說道:“第十連,第十一連,由大鐵橋以西,對大鐵橋發動進攻,屆時團座會派出一營和二營主力部隊協助我們作戰,一舉奪回大鐵橋。”
“是!”高洪昌和李長富齊聲應道。
金振中接着命令道:“保安四團二營,與盧溝橋方向從南面進攻大鐵橋及以東地區。”
“是!”周長勝大聲應道。
接着金振中轉身看向了秦鋒,一臉嚴肅的說道:“第九連出宛平東門,城南之第12連與第九連會和,一起進攻大瓦窯方向之日軍。”
“是!”秦鋒和12連連長齊聲應道。
金振中接着說道:“各出擊部隊,盡可能摸進敵軍之陣地,突然發動進攻。輕重迫擊炮連,以不失時機,炮擊日軍密集隊伍,爲我出擊部隊提供火力支援。”
“是!”衆人齊聲應道。
金振中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具體的作戰任務就是這些,各位回去之後立刻抓緊時間準備,于今天夜裏淩晨兩點,同時發動進攻。”
“是!”衆人齊聲應道,随後紛紛轉身離開了。
秦鋒和金振中打了個招呼,也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宛平城。回到城内之後,秦鋒立刻召集部隊集合,準備發動進攻。
當夜淩晨一點多,宛平城東門悄悄的打開了,秦鋒背着一柄大刀,一揮手輕聲說道:“出發!”随後第一個走出了城門,九連的弟兄們也紛紛跟着一起出了宛平城。弟兄們的脖子上都統一系着一條白毛巾,這是提前約定好的。
秦鋒帶着弟兄們借助着夜色的掩護,悄悄的摸到了大瓦窯附近。慢慢的靠近了日軍的陣地。
臨近淩晨兩點的時候,秦鋒帶着一支尖刀小隊,率先向着鬼子的陣地摸了過去。
漆黑的夜幕下,小鬼子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一步一步的臨近。“噗嗤~!噗嗤!”兩股鮮血激射而出,兩個站崗的小鬼子,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用刀割斷了喉嚨,掙紮了幾下,便一命嗚呼了,屍體被随即的丢在了路邊的草叢之中。
解決了鬼子的幾個哨兵之後,秦鋒等人繼續向着鬼子營地摸了過去,後面的主力部隊也随即跟進,慢慢的向着鬼子的陣地靠近了過去。
“叭勾~!”就在這時大鐵橋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寂靜的夜晚槍聲十分刺耳,即便是在大瓦窯都聽的清清楚楚。
槍聲立刻驚動了不遠處的兩個鬼子哨兵,那兩個小鬼子立刻伸手摸向了背上的步槍。